《甜酒沁人》甜水圆

3、第 3 章 顾

　　顾安远合理地怀疑，自己方才喝的汽水添加了酒精。

　　当季晨阳提到了“初中的事”并且欲言又止的时候，顾安远一股脑把深藏在心里的东西全部挖了出来。

　　包括父母离婚，包括那时幼稚又倔强的自己。

　　也许夜晚适合倾诉，他只知道自己对季晨阳有着莫名的信任。明明才相识一个月，却像认识了许久的玩伴，可以无话不说。

　　从小吃街离开时，末班公交车早在半小时前经过，两人骑了路边两辆小黄车，悠哉悠哉蹬着回家。岔路口分别的时候，季晨阳靠在车边说：“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顾安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季晨阳轻声说：“路上小心。”

　　然后他慢慢伸出右手，放在顾安远头发上很轻地揉了一下，低头笑了。

　　顾安远被弄得脸颊发烫，吹了一路凉风都没能降温。

　　高一二班数学课，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老齐正讲解着期中考试试题，到了最后一道难度很高的加分题时，老齐点名叫顾安远上台讲解。

　　顾安远用精简的方式讲解了一遍，收获了老师的肯定的眼神，和全班同学的掌声。

　　走下台来，同桌丁宇杰用崇拜的目光将顾安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学霸让我抱大腿”这几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中午丁宇杰缠着顾安远帮他解数学题，顾安远很耐心地给他一一讲解。丁宇杰在心里把毫不吝啬的同桌赞了一通。

　　正准备去食堂吃饭，丁宇杰突然指着教室门口的方向问顾安远：“那是隔壁班的季晨阳吧？”

　　顾安远看过去，季晨阳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的方向，目光相对，季晨阳笑着朝自己勾了勾手。

　　顾安远不知道季晨阳找自己做什么，他走过去，季晨阳撇着嘴说：“我跟你吃午饭吧，杜肖和玩音乐的新朋友一起，我落单了。”

　　一副可怜模样，顾安远有点想笑。

　　前面那些只是借口而已，季晨阳只是单纯地想和顾安远一起。

　　计划通。

　　S高的校庆节在十一月下旬，是校园里每年最热闹的日子。而热闹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当天在大礼堂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欢庆会。

　　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学生会被指定出一个节目，学生会长开会中可怜巴巴地问是否有人自愿报名，顾安远举起了手。

　　学生会长松了口气，看着顾安远的眼里充满感激。

　　顾安远决定表演的是钢琴弹唱。曲子还没决定。

　　傍晚顾安远从学生会办公室走出，季晨阳也刚从篮球场方向走来，看到顾安远时季晨阳灿烂一笑，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往前推着走。

　　每天和季晨阳一起的路程变成了日常，顾安远坐在车上想了想，自己好像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他的存在。

　　在公交站牌等待的时候，季晨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

　　“生日快乐。”季晨阳扬起嘴角顾安远对视。

　　顾安远惊讶地眨了眨眼，双手接过礼物，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我问了学生会的人知道的日期。”季晨阳赶忙解释。

　　顾安远笑了，他眼睛亮亮的，睫毛沾染着阳光，季晨阳看得有些发呆。

　　“谢谢你，我特别开心。”

　　公交车驶来，顾安远拉住跑了神的季晨阳，轻轻捏着他的手上了车，直到坐下才松开。

　　季晨阳感觉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还有手上久久未散的来自顾安远温热。

　　心里好像有什么情绪剧烈烧了起来，季晨阳感觉到，心里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回到家里，顾安远第一件事就是把礼物盒拆开，他很好奇。

　　拆掉上面的绑带，掀开盒子，最上面是一张大大的卡片，正面是布朗熊和可妮兔卡通画，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把卡片放在旁边，下面是一只迷你蓝牙音箱，自己偶然提到过的很喜欢但很难抢的一款。

　　顾安远拿起卡片翻看背面的话——

　　“顾安远，生日快乐。

　　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许生气哦。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音乐室，你弹钢琴很吸引人，让我很想认识你。

　　然后我打听了你的名字，后来在篮球场也是很刻意地跑去和你说话。

　　慢慢地和你熟系起来，其实我心里超级开心，感觉自己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后来你对我说了很多你自己的事，你很勇敢很强大，但我有一点点难过。

　　如果能更早地遇到你就好了。

　　我还想了解你更多，和你更亲近。可以让我一直和你一起吗？”

　　顾安远拿着卡片呆愣着，脸颊发烫。他吐槽着那个傻子写的话，怎么黏糊得不行。

　　他感觉自己的脸要烫得没救了。

　　整个晚上，顾安远恍惚地拿着卡片看了几十次，定下了自己校庆日要唱的歌。

　　第二天中午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顾安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了好多层的字条，拍到季晨阳手里。

　　季晨阳回教室后，拆开字条，上面是顾安远整齐秀气的字体：“顾安远陪伴券，季晨阳专属，无限期。”

　　季晨阳扶着额头，傻傻地笑了出来。

　　决定了曲子，顾安远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演出练习。

　　需要做的准备有很多，还要商讨灯光和编曲等等，时间挺紧张。于是学生会这段时间为了演出的顺利，给顾安远安排的工作少了很多。

　　季晨阳很好奇顾安远选了什么歌，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顾安远从米饭里抬起头，神秘兮兮地看着他说：“秘密。”

　　怎么办，顾安远嘚瑟的小表情太可爱了，想摸......

　　顾安远看着季晨阳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一下，疑惑地眨巴眼睛，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蹭东西了吗？”

　　\"秘密~\"

　　\"......幼稚。\"

　　“你才是。”

　　“......”

　　十多天一晃而过，顾安远的演出准备也进行得很顺利。

　　提前一天的彩排是不对外公布的，彩排顺利结束，忙了好多天的顾安远才稍稍松了口气。

　　正式演出当天下午，顾安远用学生会关系走后门，给季晨阳抢到一张位置绝佳的观看门票。

　　季晨阳拿到门票有种‘自己是有后台的人’的莫名得意，摆出叼着烟扶墨镜的□□老大模样，成功把本来还有点紧张的顾安远逗笑了。

　　季晨阳看到顾安远笑弯了的眼睛，放心了下来。

　　顾安远的节目排在第十一个，不前不后刚刚好。上台前，他从舞台一侧扫了眼观众席，季晨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等着自己上场。

　　顾安远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了沉稳的步子，走了上去，坐到舞台左侧的钢琴边。

　　舞台上有一男一女，是学生会擅长跳舞的学长学姐，两人站在舞台两侧。

　　顾安远弹奏出第一个音符，台上的男生女生随着迈出舞步，缓缓向对方靠近。

　　顾安远穿着洁白平整，绣着金边的西装，乌黑柔顺的头发为了演出效果，弄成了蓬松的造型，染上一次性的深棕色。

　　在舞台灯光照射下，发丝变成了亮闪闪的金色，顾安远像个矜贵的王子，季晨阳的目光被紧抓着，移不开眼。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顾安远的画面。

　　顾安远缓缓开口，清澈干净的嗓音和温暖柔和的钢琴声融合在一起，泉水一样流淌在整个礼堂。

　　季晨阳听出这是孙燕姿那首很经典的《遇见》。

　　随着高潮的接近，琴声中的情绪也激烈了起来，小王子白暂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巧地跳跃，台上的男生和女生从方才的初遇，进入到相熟和热恋中。

　　观众席上大家屏住了呼吸静静观赏，没有人吵闹，顾安远的歌声是让人安静的魔法。

　　季晨阳是第一次听顾安远唱歌，他沉浸在从未有过的美好和平静中。

　　接近结尾，琴声渐渐缓慢了下来，台上的男女久别后重逢，紧抱在一起。顾安远闭上眼睛唱着最后一段，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音乐停止后的礼堂安静了一瞬，随即热烈的掌声响起。

　　跳舞的男生女生一齐退到后台。季晨阳的目光随着顾安远从钢琴座起身，走到舞台上鞠了一躬。

　　这时，顾安远的眼睛看向台下。和季晨阳恰好对视，顾晨阳轻轻笑了。

　　然后他拿起话筒，看着季晨阳的眼睛清澈明亮。他说：

　　“这首《遇见》，送给我最好的朋友。

　　这段时间，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

　　遇见你，我很幸运。”

　　下午六点多，白天和黑夜的临界点，欢庆会结束。顾安远卸妆好衣服后走出了礼堂，一眼就看到了在等他的季晨阳。

　　季晨阳看到了顾安远，温柔地笑着，走近后拿了两罐可乐，打开一罐塞给顾安远。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往校门方向走，季晨阳拉着顾安远走在校园路中央。这个时间高一二放课，高三待在教室，此时的校园路上已经几乎没有学生经过。

　　季晨阳安静地喝着可乐，十分钟后才下定决心看向顾安远，慢慢开口道，

　　“刚刚你说的最好的朋友，是指我对吧？

　　刚刚那首歌，是送给我的吗？”

　　顾安远直直地迎向他的目光，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季晨阳眼中涌着复杂激烈的情绪，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口，如鲠在喉。顾安远也沉默地走着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两人把空可乐罐扔进垃圾桶，并排站在路边。

　　“表演......很精彩，你的歌很好听。”季晨阳终于打破了沉默。

　　“......谢谢。”

　　“......要不要抱一下”季晨阳转过身看他。

　　顾安远瞪大了眼睛。夜幕降临，校园里的路灯纷纷亮起，灯光投射在季晨阳的脸上。顾安远看清了季晨阳认真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顾安远控制不住的心跳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