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酒沁人》甜水圆

2、第 2 章 两个

　　　 两个人的相遇 ，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早有预谋。

　　季晨阳第一次遇到顾安远的那天下午，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令人心生惬意。

　　下午放课后，季晨阳来音乐社活动室找杜肖打篮球。杜肖是季晨阳初中同学兼死党，玩得一手帅气的架子鼓，是个十足的摇滚青年，高中进了音乐社继续玩音乐。

　　音乐室门敞开着，季晨阳站在门口朝里张望，一群音乐爱好者有说有笑很是热闹。人有点多，季晨阳还未找到杜肖，倒是先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个男生。

　　男生皮肤很白，眼睛明亮。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的映衬下，发丝染上一层好看的金黄色。脸颊线条流畅利落却不显尖锐，反而有一种柔和的气质。

　　他端坐在钢琴前，专注地研究谱子。周围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而他安静得让季晨阳觉得，他丝毫不属于这片喧闹的空间。

　　男生按下了第一个琴键，细长的手指在钢琴键上灵活地跳跃，柔和的音符自动过滤了周围的声音，缓缓落到季晨阳的心里去。

　　季晨阳闭上眼睛，成为此刻最忠实的听众。直到出了音乐室的杜肖喊了第三次季晨阳的名字，他才慢慢睁开双眼。

　　去篮球场的路上，杜肖搭着季晨阳肩膀，嘿嘿坏笑：“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刚才在想哪个女孩子老实交代！”

　　季晨阳看智障一般看着他，扳开肩膀上的手。杜肖乖乖住嘴。季晨阳想起了什么：“对了，刚刚音乐室弹钢琴的那个男生叫什么？”

　　“啊？”，杜肖没想到季晨阳会打听他，有些惊讶，“哦，顾安远啊。你好奇他？"

　　季晨阳点点头。

　　“他说话少，但性格蛮好的，平时需要帮忙都很乐意。”杜肖想了想，“对了，他桃花运比你都旺，音乐社学姐们整天嗷呜嗷呜说他好乖好萌什么的。上周还有个高三学姐捧了一大束花跟顾安远告白，被拒绝了哭得特惨。”

　　季晨阳：“......”

　　他把顾安远的名字牢牢记了下来，心想以后总会再碰到，但没想到再见到他是在短短的三天后。

　　周四下午的篮球赛，季晨阳作为刚加入校篮球队的高一新生，理所应当代表学校参加与隔壁M中的高一篮球赛。赛前热身的时候，季晨阳看到了顾安远走进了篮球场。

　　他好像是和学生会的人一起来的，一来就忙着东跑西跑。季晨阳看着他背后有些汗湿的校服，他小跑的乖巧样子，有点乖，有点好玩，季晨阳想。

　　他突然有一种想和他相熟的冲动。于是下一秒，行动力超强的季晨阳同学状似不经意地走到顾安远面前，很友善地对他笑着说:“我和你一起。”

　　对面的男生貌似愣了一瞬间，眨着眼看了季晨阳几秒，然后也笑了：“好。”

　　今天季晨阳状态格外好，开场接连进了几球，且后面稳定保持着和对手的比分差距直到结束。

　　季晨阳还没来得及和队友庆祝，便被一群热络的女生围住。队友们看到这阵仗，不帮忙解围反而在旁边吹口哨。抬头朝刚刚顾安远坐着的地方张望，顾安远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

　　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摆摊了女生的围堵，季晨阳进换上校服，到校门口等公交。

　　前面的那个男生背影好眼熟......果然又是他。

　　这就是缘分了吧，季晨阳看着顾安远竖着呆毛的后脑勺发呆。然后他走上前去。

　　“又见到你了，我是季晨阳，三班的。”季晨阳主动打招呼。

　　男生看起来很意外，他说：“顾安远，二班。”季晨阳心里小得意，想着‘我早已经知道了。’

　　两人上了公交并排坐着，季晨阳心里正搜罗着适合聊的话题，这时听到顾安远说：“今天打得很棒，恭喜你们。”季晨阳侧过头看他，看到了一双很亮，很真诚的眼睛，还有浅浅的笑容。

　　季晨阳突然觉得很开心，好像比刚才结束比赛的那一刻还要开心。他把这种开心的原因归结为，认识了一个很好的男生。

　　季晨阳很对这样的人有说不出原因的好感，心里有一股冲动，想和他成为好友，想变得更熟悉。

　　很顺利地把对方微信加入自己的列表中，季晨阳下车往家走。打开家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父母坐在餐桌前闲聊着等待儿子回家。他生在一个温暖的小康家庭，很幸运有一对善解人意感情和睦的父母。

　　父母询问了比赛，听到结果后比自己还要兴奋，两人眼中都是骄傲的光芒。

　　晚上十点多，季晨阳收到了来自新好友的微信消息——

　　“头像很可爱。”

　　季晨阳笑得咧开了嘴，写出了回复。一方面是自己本来就喜欢LINEFRIENDS的各种卡通形象。当然还有一方面，他想逗顾安远玩，

　　“那当然，布朗熊和可妮兔全世界最可爱，我是忠实粉丝！”季晨阳勾起嘴角，发送了一句卖萌语气的话。

　　发完之后反思了一秒钟，这样会不会把人家吓到。反思的结果是，应该没关系......

　　但季晨阳有些意外的是，顾安远恰巧对这个品牌也有一些了解，两个人聊得很顺利，话匣子打开后，半小时一晃而过。

　　季晨阳收到对方的“晚安”，心情很好地回复了同样的两个字，还加了个妖娆的‘~’......

　　有了这天晚上的聊天作为一个不错的开头，季晨阳展开了激进的‘好友攻势’。

　　第二天起，每天下午篮球练习结束后，季晨阳会等顾安远忙完学生会工作，再拉着他一起坐公交回家。恰巧两人离校时间就很接近，也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一来二去，也就习惯成自然。

　　倒是季晨阳觉得顾安远最近话变多了些，刚认识时的拘谨少了很多，还会偶尔开点小玩笑。晚上睡前，顾安远也会主动找他聊天，两个人的共同话题意外得多。

　　季晨阳是很高兴的。其实他一开始对顾安远的好奇心，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身上的那种......孤独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但季晨阳想把他拉进自己的世界里来。

　　十月中旬，S中期中考成绩排名公布，季晨阳排到了年级第二十。每次考试过后，学校会把前五十名的一寸照片贴在名单墙上，以示鼓励。

　　中午午休，季晨阳和杜肖去看名单墙，不出所料前面挤满了人。等两人终于挤到了最前排，杜肖指着季晨阳的照片感叹：“果然帅哥再怎么拍丑照也还是帅哥啊。”

　　季晨阳：“......”

　　突然好奇年级第一是哪位，视线一移，季晨阳惊讶地看到顾安远干净好看的头像被贴在榜首位。

　　“想起来好像听谁说过，顾安远是以全校一名成绩考进S中的，我当时还没信来着”，回教室的路上，杜肖突然说道，“原来他真的是学霸。”

　　“说起来......好像有个他同一个初中的人，说顾安远初中的时候被欺负得挺惨。”

　　季晨阳大脑嗡地响了一声。

　　下午季晨阳和顾安远照常一起上了公交。很不凑巧地赶上了乘客拥挤的时间段，顾安远好不容易才站稳在狭小的角落。季晨阳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手臂抓着他旁边的栏杆，这个姿势顾安远像是被季晨阳圈在怀中。

　　更多的乘客上了车，季晨阳圈起来的空间一点点被迫缩小，两个人贴得很近。顾安远比季晨阳低小半个头，柔软的头发偶尔轻轻地蹭在季晨阳的脸颊，有点痒。

　　“祝贺你，期中考全校第一”，季晨阳突然开口。

　　顾安远抬头和季晨阳对视，然后笑了：“谢谢，你也很厉害。”他在排名榜上看到了季晨阳的成绩。季晨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要不要去小吃街吃好吃的？”过了半分钟，季晨阳又说。

　　顾安远有点疑惑：“那你的家人......”

　　“和他们说一下就好。”

　　顾安远点点头：“好。”

　　在小吃街附近的站点下了车，季晨阳给母亲打电话告知了晚饭和朋友一起吃，随后两人挑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烧烤点，坐在露天餐桌旁。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街边路灯亮起，小吃街越来越喧闹。

　　季晨阳买了大瓶汽水，两人一手拿着烤肉，一手举着玻璃杯，碰出清脆好听的轻响。

　　“那个......你初中的事......”

　　季晨阳原本是担心顾安远，想问今天杜肖提到的初中被欺负的事情。但话到嘴边，他说不出口了。

　　“你听说了那个？”顾安远听到后有点惊讶。

　　季晨阳不忍心揭人伤疤，但怎知顾安远却浅浅地笑了，平静地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啊，父母离婚，我拼命学习，想考得特别好。 ”

　　“那时候不懂事，不擅长交朋友，索性就不说话，结果被当作学习好看不起人。”

　　“初一被学校里的混混揍了几次。”

　　季晨阳紧紧攥着双拳，面色低沉。

　　“但是，后来他们不敢了”，季晨阳抬起头，看到了让他无法忘记的画面。

　　顾安远捋起袖子，大手臂上一条明显的疤痕清晰可见。季晨阳瞳孔蓦然放大。

　　“我打回去了，他们看着凶狠，其实都是虚的。看，这是战斗的证明。”顾安远吐吐舌头，一副调皮的表情。

　　但季晨阳感觉好像被堵上了嘴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承认自己真的小看了顾安远。

　　他曾经自以为是地认为，孤独的顾安远需要自己的解救。

　　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顾安远一点也不软弱，他比谁都要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