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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季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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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滚滚的物理老师是个很可爱的小老头，人送外号“球哥”。球哥生有一把好嗓子，声音低沉悦耳，年轻时想必靠这独特的低音炮撩动了不少姑娘的心弦。
然而，男神一老，就变成了催眠大师。
凭心而论，球哥的课上得真的很好，一点都不枯燥。A班的同学们每次听课都很愉快，一直愉快到猝不及防进入梦乡......醒来后就发现世界都变了。能全程保持清醒的人实在寥寥。
周晖在不知第几次睡到下课后痛下决心，和江远明拍胸脯保证要完整地听堂物理课。
然而，初冬的暖阳照得人太舒服了，周晖支着脑袋瞌睡连连，万分艰难地将眼撑开一条小缝。
他打了个哈切，眼光一瞟正看见候在走廊上的清丽少女，顿时困意全无。
周晖直起身戳了戳坐姿端正的江远明，在对方回头时满脸八卦地示意他看向窗外。江远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做笔记。
宋甜也注意到了在教室外等候的林溪月。林溪月才进校就成了校舞蹈社的副社长，是目前校内的高人气女神之一。这姑娘出了名的清丽温婉、盘亮条顺，还是得过省奖的舞蹈特长生。
宋甜顺着女神的目光望去，正看到低头做笔记的江远明。季昆刚被班主任叫走，林溪月注视着的人除了江远明不作他想。
没想到这样的女神也为江远明而倾倒啊。
宋甜刚露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下一秒就和林溪月对上了视线。她尴尬得差点表情管理失控。
林溪月友好地笑了下，冲她特有女神范儿地挥了挥手。宋甜傻笑着点头回应，内心的小人窘得框框撞大墙，只想当场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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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球哥终于结束了拖堂，留下作业潇洒地转身离开。江远明放下笔，无视一脸邪笑的周晖，起身走到林溪月面前。
“你有事找我吗？”江远明温声道，嘴角的弧度依然是令人心动的温柔。
“是的，我们舞蹈社要在元旦晚会上表演古风舞蹈，需要一个男生参加。岑扬向我推荐了你，我也觉得你很适合古风的扮相，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面对自己有好感的男生，林溪月不免有些羞涩。她撩了下颊边的碎发，下意识地柔和了语调：“你不用担心，没有什么复杂的动作，就是配合着走个过场。”
“什么时候？”
“节目初选在十二月上旬，我们这周开始排练，现定的排练时间是每周日下午2点到6点。”林溪月观察着江远明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有活动分的。”
江远明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好，我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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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是体育课，江远明刚走到操场就被周晖叫住了。
“怎样怎样？林女神说了什么？”周晖浑身都是八卦的气息。
“没什么，她邀请我去参加舞蹈演出。”江远明目光清正，显然和周晖不在一个频道。
“别这么直男嘛，我可看到了啊，林女神那个羞涩的表情——她大概率是在以公谋私！江大帅哥你就没什么感想吗？”周晖锲而不舍地追问，硬是把一张帅脸挤出了猥琐的感觉。
“你想多了。还有，都说了别乱用成语。”江远明无语地躲开他往自己肩上搭的手臂，转身去拿体育器材。
周晖插着兜目送江远明远去，忽然觉得刚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半晌，他一拍脑袋：“不愧是好基友，躲我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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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多重点高中一样，安阳高中每周只放一天假。
以往周日江远明都会在家休息，但想到今天下午的排练，他就按上学的时间来到了教室自习。江远明温习完功课，从书包中掏出了宋甜的错题本开始整理。
宋甜虽然贪玩了些，但人还是挺聪明的。在江远明的监督下，她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中上游的水平。不过近来的几次小测中，她的排名出现了明显下滑。
宋甜有些沮丧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倒是江远明主动提出看看她的卷子，帮她找出问题。
宋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习惯了有江远明辅导的她很快交出了一摞试卷，还煞有其事地鞠了个90度的躬：“那就拜托你了，江爸爸！”
江远明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分析宋甜的试卷，总结出了她薄弱的知识点和易错的题型，整理成册。
冬阳轻吻着他的侧脸，带来丝丝倦意。江远明合上笔盖，有点困倦地眨了眨眼，朦胧的视野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头，果然看见了逆着光走来的季昆。
“这么巧，你今天也来自习吗？”
“不，我来学校拿点东西。”季昆走到他身边坐下，“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留下陪你。”
“不用了，下午我要去参加舞蹈社的排练。”
“舞蹈社？我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应该可以。我是被拉去当花瓶的，你去了也很有可能会被看上呢。”江远明托腮看向他，一双温柔的桃花眼总似含着十分的深情，轻易就能扰乱旁人的思绪。
季昆转过视线，轻轻抿了抿唇。
学校的食堂周末不营业，江远明一般会回家吃午饭。江奶奶自己做饭不太方便，隔壁的宋阿姨就主动承担起了给祖孙二人做午餐的义务。
宋阿姨是江奶奶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她曾经的学生。现在宋阿姨在江奶奶当年任教的中学做历史老师，真当应了那句“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宋阿姨原来想承包江家的一日三餐，但在江远明坚持下放弃了。事实上，江远明做饭的手艺的确不错，将江奶奶照顾得很好。
今天江远明整理资料的时间过长，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半。江远明和宋阿姨说过，如果他十二点半还没回就不必再等。
江远明合上错题集，正思考着午饭的解决方法，季昆就仿佛能读心般开口邀请他共进午餐：“我正要去吃午饭，你要不要一起？”
江远明转头正对上季昆黑沉的眼眸，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偏移了视线。
他按下心中奇怪的感受，笑着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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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昆带江远明去了市郊一家享有盛誉的私房菜。
江远明曾听周晖用无比向往的语气提起过这家叫“流光阁”餐馆。据说这里的老板曾是国宴主厨，退休回乡后秉着“大隐隐于市”理念，盘下市区一隅的小店继续钻研厨艺，一天只接待七桌食客。
季昆显然是这家私房菜的熟客。他领着江远明穿过曲水流觞的景致，掀起淡青竹帘进入包厢落座，顺手用桌面上的紫壶为江远明斟了杯茶。
季昆接受过茶艺训练，简单的一两个动作也合着某种古韵，流畅得令人赏心悦目。
江远明接过茶杯时还有些恍惚，他不喜欢茶叶的苦涩，只礼貌性地抿了一口，却意外发现杯中茶水的口感是清甜的。
季昆预定的菜式在他们就座的几分钟后就上齐了。江远明一一试过，发觉每道菜都很符合他的口味。
品尝到合心意的美食，江远明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鸢色的眸中满是惬意的柔光。
两个男生吃饭的速度都很快，午饭结束后时间尚早，乘车回校不会耽误舞蹈排练。
吃太饱的结果就是犯困，并没有午睡习惯的江远明在车上困倦地闭上了眼。
季昆合上电脑，起身为浅眠的江远明盖好睡眠毯，目光掠过他安静的睡颜。
陌生的情愫在心中悄然蔓延，使他一向感觉不到重量的心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他皱了皱眉，罕见的有些茫然。
江远明睁眼时还带着些未醒的懵懂。他无意识地扯了下身上的毛毯，随即发现自己靠在了季昆的身上。江远明呼吸一滞，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尴尬地坐直身子，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收好递给季昆，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季昆淡定地揉了揉肩，伸手接过叠得整齐的睡眠毯：“没关系，你睡觉时很乖。”
江远明一时语塞，他还从来没有被同龄人这样形容过，但他并不反感。
看着季昆的动作，江远明很是歉疚：“你的肩膀很酸吗？”
“还好，有一点酸而已。”
江远明即刻上手给季昆按摩，态度认真：“我来吧，我学过一点按摩的手法，这样按一下会很有帮助。”
季昆轻轻应了声，垂着眸配合地任由江远明摆布。
江远明总共也就睡了十几分钟，一趟按摩后季昆肩上那点轻微的不适就完全消失了。
季昆舒展了下手臂，转头看向注视着自己的江远明：“已经好多了，谢谢。”
江远明松了口气，温和地笑了笑：“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