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季昆 ...
-
江远明和季昆都加入了岑杨的科创小组。
岑扬没忽悠他们，他俩确实就是来凑个人数的。小组中的大佬们都没打算让这两位学弟干活。老师只是让岑扬他们试个水，没想着要得奖，所以管的也很松。
江远明划了几天水后实在不好意思，于是主动帮忙制作宣讲的文案和项目报告书。他对语言文字的把控很到位，和来自宣传部的学姐合作得不错。
季昆也没闲着，不久就加入了编程的队伍。江远明看着被学长们团团围住的季昆，不禁再次感慨同桌的全能。
复赛在A市举办。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他们就一起坐动车到了A市。
住宿是双人间，两两一组。江远明和季昆分到了同一间房。
比赛下午三点才开始，现在他们可以稍作休息。
江远明这几天都没睡好，放完行李就倒在了床上。他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季昆在和谁说话，但还没睁开眼就陷入了无梦的深眠。
等他再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饭菜的香味。江远明睡得有些懵，反应迟缓地从床上坐起，还觉得这个房间有点陌生。他眨了眨眼，看见季昆在小桌旁摆放碗筷，这才迟钝地想起自己身在酒店。
季昆在江远明刚醒时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距出发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吃午饭，不着急。”
江远明慢慢地挪下床，发现自己的鞋子整齐地摆在床边。他先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才真正清醒过来。
江远明向季昆道了声谢，拿起了碗筷：“我睡觉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在和别人说话。”
“嗯，是学长来喊我们吃饭，还有PPT展示部分的排练。”季昆坐在一边看着他。
不太正经的老师指定让江远明讲PPT，说这样可以博得女性评委的好感。当然也有正经的理由：PPT主要是由江远明制作的，他讲起来效果更好。
江远明顿了顿：“之前我们排练过，应该没问题。”
“一定没问题。你做得很好，我们会赢的。”季昆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得到季昆的肯定，江远明忽然就充满了信心。他笑着答应：“嗯，一定。”
比赛在天黑前就结束了，但结果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出来。多出来的半天时间可以结伴自由活动，不过需要提前向老师报备行程。
A市曾经是几个朝代的都城，参赛人员落脚的酒店周围就有许多历史遗迹。江远明很想在附近游览一番，和季昆简单商量后确定了路线，马上就向老师提交了申请。
老师也被他们勾起了游玩的兴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转头问同学们：“附近有个夫子庙，大家想不想今晚跟我去逛逛？门票老师包了。”
大家晚上都没安排，全票通过。
夫子庙并不是简朴的小庙宇，而是一组规模宏大的古建筑群，进入其中就仿佛穿越回了古代。天色渐暗，夫子庙中斑斓的灯火依次亮起，更使得游人不知今夕是何夕。
江远明跟随着队伍，沿回廊在江南贡院中参观。他听着讲解员的精心解说，却分了更多心神留意廊下的潺潺流水。行走在有近千年历史的科举考场里，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怅惘。
走到状元榜的祈福墙处，游客们大多会停下来合影留念。科创小组的同学明年都要参加高考，在老师的提议下，所有人都决定悬挂祈福牌讨个好彩头。
季昆拿到笔后先递给了江远明。江远明想了想，写下了“考上Z大少年班”。他把笔递还给季昆，出于尊重特意偏过了头，没有看季昆写的内容。
季昆写好后接过江远明的祈福牌，把两个朱红的小方块挂在了一起。
晚风拂过，轻巧的祈福牌摇摆相击、应和而鸣。承载心愿的墨迹融入了夜色，在微亮的灯光下影影绰绰，宛如墨色的溪流。
·
第二天一早，江远明和季昆就出了门。按照先前的计划，他们会参观附近的两个古迹，顺便挑些纪念品带给同学。
两处景点间的距离不远，步行需要经过A市人气最旺的公园，这也是处很好的风景。
今天恰巧是周末，公园里的行人很多，居民与游客交织而行。
方女士正和丈夫在散步，忽然他看见了不远处的季昆：“那好像是季家的小儿子季昆。”
季家算是老牌世家，民国时就有很高的声望。百年匆匆而逝，虽然季家仍定居在C市，生意却早已做到了全国，政界和学界都有出色的后辈。
方女士的现任丈夫胡先生是A市的富N代。他自己不善经商，但本家和季家是长期的生意伙伴，关系密切。胡先生在宴会上见过季昆几面，还参加过他的生宴，算是比较相熟的长辈。
“你还没见过小季吧？我们去打个招呼。”
方女士顺着丈夫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江远明。她瞬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没什么。”方女士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端着完美的笑容和丈夫挽着手走向季昆。
“小季！”胡先生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A市了？”
“胡叔叔好。”季昆礼貌地点了点头，“我到这边来参加比赛。”
“厉害啊。一直听你爸爸炫耀你成绩好，要是我家那小子能有你一半就好咯。”胡先生不由感慨了一番，“介绍一下，这是我现在的妻子，姓方。”
“方阿姨好，我是季昆。”
方女士笑得温婉：“你好，我经常听老胡夸你，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胡先生早就注意到了气质出众的江远明，觉得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是哪家的小辈：“你身边的这位小朋友是？”
“您好，我是季昆的同学。”江远明已从碰见方女士的惊讶中走出，神情自然地配合对方装陌生人。
一番寒暄后，季昆婉拒了胡先生请客的好意，和他们道别。
走出了一段距离，江远明若无其事地调侃季昆：“没想到你还会说客套话。”
“基本功罢了。”季昆看了他一眼，突然握住了江远明的手，将他拉到一旁的长椅坐下，“你从刚才开始情绪就不对。怎么了？”
“……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感觉到我的情绪的？”江远明面上挂着的温和笑容渐渐淡去，而后回答了季昆的问题，“方女士是我的母亲。”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放的很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她选择把我当作陌生人，我还是会有些难过。”
季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无声地握紧了江远明的手。江远明眼睫微颤，安静地回握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