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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亲八 “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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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点?”方默撇了撇嘴问到。
“方队,现在12:20。”一警员回答。
方默好像很不耐烦的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知是急躁,还是专门演给吴永涛看的:“全员快速,下一个目的地——玉楼。”
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真不爽。
午间的二环南路总是拥堵的。很不巧,方默一行人就恰好遇到了一起令人窒息的三车追尾事件。即使两辆警车开着警灯拉着警报前行,也依旧难以顺畅起来。
在偌大一个停车场里行车,还不如下车跑步来得踏实。
方默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扶着控档,不慌不急的来了一句:“吴永涛这个人,你怎么看?”
“啊?”常一诺好像瞬间被问懵了,独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觉得他得分两种来论。”
“怎么说?”
“若不仔细看,他的确是个受害者家属,甚至是个受害者模样。”常一诺说,“他担惊受怕,只要问了他的他都招。他过于老实,都不忍心把他同那些阴险狡诈的诱拐犯放在一块儿论。但是……”
方默见常一诺忽然卡壳,鼓励似的同他笑了笑:“没事,大胆猜。我们队的作风是什么,你忘了吗?”
常一诺摇了摇头:“没有,当然不会忘。”
大胆猜想,小心求证——这是方默一向主张的。身为一名刑警,不发挥点自己的想象力,当个吉祥物还行,破案就不成了。
“但他刚才那种呆滞的,毫不关心的表情,让我总觉得,他不是本案的受害者,而是作案人。”
方默点了点头,赞同到:“我也有这么一种感觉。假说吕南一案只是吴永涛的自导自演,那么吕南本身也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他也不用在我们不关注他的时候还装得愁眉苦脸的。”
“你的意思是,吴永涛就是这次的boss?”常一诺问到。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方默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警车,叹了口气,“你仔细想想,犯人为什么把握我们的行为进度把握得如此完美。是我们兄弟间出现了内奸吗?不是,也不会。ABCD四个组是我随机点的,在我发令前,谁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否能接到吕南案。那么究竟是谁给犯人透露了我们的行踪呢?”
“况且,吕南案与李万林案的罪案人员现在已经能肯定是一伙的。而李建雄跟吕南什么仇,周深常与李建艳又有什么关系?吕南和李建艳两人同时与谁有关?这问题的答案是唯一的。那么摄像头的事儿呢?我猜有以下两种可能,一是它与此案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二则是周深常也是跟他们一伙的。”
“吴永涛是很聪明,可惜他在自己选择的‘最保险方案’里露出了马脚。”
“那我们直接把他拘了?”常一诺问到。
“不行。”方默摇了摇头,“现在问他,也撬不开他的口。我们证据还不够。时机未到,暂且先陪他演下去吧。”
所谓玉楼,其实不是一个景区,而是塔楼区行政政府的办公楼,塔楼区分局就坐落在区政府附近。
区政府的这栋有标志性的办公楼,虽美其名曰——玉楼,但却不是用玉石建造的。人们只是因其楼身雪白,泛着柔光,远远看来就像一块巨型白玉石,所以称之为“玉楼”。
虽说这儿不是景区,但慕名而来的游人也不少。
还好玉楼附近就有一个警局。方默一行人停下车后竟也没有引起游人恐慌,甚至是他们的注意力。
玉楼这儿的炸弹拆除得很顺利。
方默获得的,仍是一张小纸条,和一段犯人以上帝视角感受天地灵气,掐指算出的精确时间送到的视频。
“从此以后,再也不受苦,这是人民的地盘,我们说了算。”
“下一个炸弹将在13:15爆炸,祝你们好运。”
不需过脑,方默和常一诺就几乎同时报出了下一个地名:“二零路,人民解放纪念碑。”
“黑蛟出世,必为一灾。”
“下个炸弹在13:35爆炸。”
三一大道,墨龙寺。
纪念碑和墨龙寺的定时炸弹都顺水推舟,拆除得很顺利。可墨龙寺的线索却让方默看得一头雾水。
“想要自由飞翔,可惜却失去了它。”
最后剩下的两个地点附近都没有所谓标志性建筑。不明的指向与犯人留给的十五分钟,这仅仅是赶去离这儿最近的青安路都有些慌。
方默皱了皱眉,却丝毫不表现出多余的慌张,他不紧不慢的说到:“A小组带着吴永涛去雨晨路,我和常一诺去青安路。首先排查线索地点,找不到就碰运气。最后两个炸弹的爆炸时间应当只相差十分钟,即使我们运气好,拆到了对的炸弹,也不一定能在十分钟内去到下一个地点,小刀自己搞定。以上,抓紧时间。”
方默和常一诺跟开过山车似的来到了青安路。
青安路是所谓的殷城美食一条街。将近下午两点,店面大都进入了休息时间,街上的游人不是很多。像僵尸一样行走在街上的两人,因此变得十分显眼。
失去了支持自由飞翔的东西,是什么?翅膀吗?
手表上的秒针咔咔的一格一格向前走着。随着时间的逼近,方默和常一诺就越来越慌,生怕这条街上的哪家小食店嘭的一下炸了。
两人几乎要从西往东走了一遍青安路,仍旧内有见着与线索有关的店面。难道下一个地点不是青安路?
方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鬼诺,几点了?”
“13:48,还有两分钟。”常一诺说着,抬头向下一家店望去。他忽然一愣,这是……线索?
“打电话给A组的小李。”
“等等。”常一诺说,“方默你看,这家店——羽翼咖啡。是不是这家店?”
方默循声回头看去:“是,是是,应该就是这家。”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推开了这家咖啡厅的门。
“打扰了。”
一推门进去,方默就愣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吧台前,同吧台后的服务员一起警觉的看向了他:“这位客人,我们现在已经……”
“你怎么在这里?”方默无视了服务员的问话,指着那熟悉的身影奇怪到。
那位熟人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以一种似乎早就料到了的表情看向了方默:“老板我朋友,过来串串门。”
“这里危险。”方默皱着眉说到,“这里有……”
“炸弹。”蓝言微笑着向服务员点了点头,那服务员便从吧台下拿出了一个炸弹的尸体,“我顺手拆了。”
“你拆了?”随后进门的常一诺恰巧听见了蓝言说的话,同方默一起愣在了当场。
诶不对,蓝老板怎么在这儿?
“嗯,顺手。来这里的时候总是听到滴滴滴滴的声响,吵得让人心烦。于是我找了找,找到了呢,就顺手拆了。”蓝言抽出了绑在炸弹上的小纸条,“还有这个纸条,说的是市十二中吧。”
“严谨治学。”这是十二中的校训。
“鬼诺,打电话给A组,十二中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我们也来不及过去。”方默叹了口气,有惊无险,“不过你会拆炸弹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技能点?”
“嗯?警官您怎么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蓝言诡异的笑着,甚至有些吓人。
“那算了,小诺诺我们走,不跟这个三岁的孩子瞎闹腾。”方默说着,转身揽着常一诺就想走。
“我小学的时候,我爹教我的。”蓝言话音一出,方默就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向蓝言,征用了他面前的一把椅子。
“你爹怎么会拆炸弹?”方默话刚出口,就发现自己问了个傻到极致的问题。蓝言的父亲是位缉毒警察,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教你做这些?”
“那是我要求的。我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些炸弹图纸有趣,就缠着他教我有关炸弹的东西。”蓝言一手杵着香腮,一手拨弄着废炸弹上的残皮断线,“说来你做警察几年了?”
“三年,怎么了?”方默没有跟上蓝言的脑回路,忽然被问懵了。
“嗯……三年混得个刑侦队队长做做还成。”蓝言说,“不过你还有成长空间。年轻人,我看你心理素质不太好,要不要看看医生?”他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微笑着递给了方默。
方默哂笑着接过了名片,看也没有看它就直接把他给撕得死无葬身之地,不,它连身都没了:“那可还真是谢谢你了,我倒是觉得某同志更需要看看心理医生。常一诺,A组那边有新消息没?”
“没。”常一诺话刚出口,他的电话铃声就猛地打了他一巴掌脸。
“真疼。”蓝言微笑着轻轻的说到。
“什么?”服务员一脸懵的看向蓝言。
“我说打脸的声音,听见没?”
“哦。”服务员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蓝言。
老板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幼稚的朋友?但不得不承认,老板这位朋友很厉害,在嘈杂的人声中能辨认出炸弹的声音,见了炸弹也不慌不忙,光明正大的把它取出来拆了,还顺带安抚了受惊的群众。他到底是什么人?
常一诺一边点着头一边应着电话那头的话:“喂?嗯,好好……什么?”
“怎么了?”常一诺惊叫一声,吓得方默猛地一回头,“爆炸了?”
“没。”常一诺皱了皱眉头,“小李说,炸弹是拆了,但是最后一个地点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啧。”方默撇了撇嘴,“你先问问他们我们拆完炸弹有没有收到视频。”
“莫方,小李说收到了,在我打完电话之后。”
打完电话之后?遭,自己怎么做了这么一桩蠢事?这下好了,逼吴永涛开口更难了。
他本想着特意兵分两路,把吴永涛支开,就可以以“犯人唯一一次没有按时发消息”为由来威胁吴永涛说出实情。唉,自己果真还是嫩了点儿。现在只能继续陪着吴永涛把戏继续演下去了。
方默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揉不乱的头发,然后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哦”了一声:“地图……对,地点顺序,这可能是犯人给我们留下的最后一条线索。常一诺,打电话给老秦,叫他把六个点按我们这次走的顺序连起来,看看能看出什么。”
“是!”
方默想了想六个地点,在脑海中把他们连接了起来——深思恐极。这……是什么?
“莫方,老秦说,把这六个点按顺序连起来,我们得到的是一颗……爱心。”常一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甚至拿着电话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犯人究竟是丧心病狂到如何地步,才能想出这样的计划?挑逗似的带着警方走了六个点,而且还是故意放水似的玩弄,就为了告诉警方他爱人爱得深沉?犯人究竟在想的是什么?他想要得到什么?还是他觉得,他一切做的都是完美的,不可能被警方抓到任何把柄……他真当自己是上帝了吗?
“爱心……”方默小声念叨着,这跟自己脑海中的样子正巧一样,“爱心能表示些什么?”
约会圣地?婚礼殿堂?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方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到:“常一诺,打电话叫小李问吴永涛,他和吕南……不对,他和李建艳都在哪些地方约过会,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哪里,还有……他们结婚的地点。”
“是!”
蓝言一手杵着头,斜眼看着方默。
这小子果然没变,还是一样的。遇到麻烦事就会烦躁。即使他多么努力的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冷静,胜券在握的样子,还是掩盖不住他心底的慌张。他还是一样,怕自己无法兑现承诺——就像十年前闲聊时,方默苦笑着对他说:“我六年级的时候,还想过考不上殷附该怎么办呢。不过最后我考上了,真是太好了。我兑现了给妈妈的承诺,我没有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