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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父亲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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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您点的外卖到了。”
次日,蓝言同往常一样,带着苏梓萧的外卖来到了市警局。他对苏梓萧微微一笑,随后顺其自然的问到:“案子办的怎么样?”
“还成吧。”苏梓萧接过外卖,打开包装就狼吞虎咽起来,“蓝老板,你们达饭菜怎么这么好吃,还差学徒吗?”
蓝言直起腰杆伸了个懒腰:“差啊。怎么样,跳槽吗?月工资七千,包吃,福利还多……”
“不不不……不了。”苏梓萧忽然感觉背后一凉,急忙说到,“我要是跳槽,老爹恐怕会杀了我的。”
方默笑笑:“……”
原来你还知道啊。
“诶话说小默,你有没有想出什么让吴永涛自招的办法了?”蓝言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悠闲坐在椅子上的方默。
“没。”方默摇了摇头,随后惊厥,“你怎么知道是吴永涛的?”
“废话,有依据的猜的。”蓝言说,“你们不是有三个嫌疑人么?”他说着,上前敲了敲办公室里贴着案子详情的白板。
“嫌疑人李建雄,事出当时在外省,按理来说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周深常,现在与警方仍是一种‘失联’状态,作案可能性的确不小。但吴永涛……”蓝言顿了顿,“他不仅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还是警方的线索提供者。身为线索提供者,他想要暗箱操作是很简单的。再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只要抓不到周深常,警方就不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我猜他是这么想的。”蓝言又说,“而他单人作案,就不能控制周深常什么时候被警方抓获。所以,周深常有很大可能性与他是一伙的。”
方默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嗯,的确,在这个假设下,一切都很容易推通。周深常和吴永涛,一个唱黑一个唱白。由周深常吸引警方视线,吴永涛则在警方身边做受害人,时刻掌握警方的动态。接下来他只需要把所有的锅推给周深常,他自己就能完全退出警方的嫌疑人名单。”
“对,所以我现在有个建议。你们一方面要陪吴永涛演戏,一切行动都按他的剧本走,另一方面则暗地里调查李万林案的过程,尝试通过还原案件来逼吴永涛自首。”蓝言说完,微微一笑,“我们同他打场心理仗。”
方默点了点头,接纳了蓝言的意见:“蓝老板过会儿有事吗?”
蓝言:“怎么?”
“等个电话,然后一起去审问室看看?”方默话音未落,苏梓萧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哟,说曹操曹操到,怎么样,蓝老板,留下来为案子出一份力吗?”
蓝言一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他笑着,将目光投向了接起电话的苏梓萧。
“喂。”苏梓萧说,“哦,李建庆先生……什么?哦,哦,好的,我们马上过去。”她说完便挂了电话,向方默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方默嘴角一扬,吩咐到:“常一诺,联系法医。乖女儿,蓝老板,我们走!”
蓝言一懵,尴尬的挠了挠头:“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儿?解释一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蒙在鼓里,完全无法接上方默等人的信号源。
“上车解释,我们先走。”
蓝言不知道自己怎么糊里糊涂的就上了警车。按往常看的电视剧来说,现在的剧情应该是他死皮赖脸的要跟着方默去查案子,但方默就是不给。这想象与现实……怎么差了这么多?
他十分不自然的坐在警车上,就像一个刚被逮捕的犯人:“我这么跟着出来查案子,没事吗?”
“嗯,没事。”苏梓萧答到。
“不用跟上级汇报一下?”
“武局对老爹放心得很。老爹说的话,武局都是默认的。”苏梓萧笑笑,“蓝老板你就安心跟我们走吧……哦对了,你先做个心里准备,接下来我们可是要去见死人的。”她说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接下来是她最喜欢的惊险刺激的环节,她期待已久了。
“见死人?”蓝言一愣,“哦!李万林啊。没事,我不晕血,你们放心。不过小默,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方默轻笑了一声:“是,早料到了。我们现在过去呢……就是走个过场。”
“那还要我跟着干嘛?”蓝言不解到,“还是说等会儿要用我,怕我现在跑了?”
“……”方默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么说也没错。”
“哦。”蓝言就跟老大爷似的,放空自己,往后一躺,索性在车上睡了起来。
没办法,他可能已经不习惯不睡回笼觉了。反正早睡晚睡都得睡,不如利用下在车上的这段时间。
他在这种时候,入睡总是很快,就类似于闭眼即入睡。而且一下就睡得很熟,难以叫醒。
方默也不知道后座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了片刻就又说到:“蓝老板难道不愿意吗?”
没人回答。
“蓝言?”
依旧没人回答。
苏梓萧悄悄回头望了望,蓝言正躺在椅背上酣睡着。他那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微红的嘴唇似张似闭。
诱人至极。
苏梓萧瞬间犯了花痴,双手托着腮帮就开始傻笑起来。
方默一脸懵逼的听着苏梓萧的痴笑声,抽空拍了拍乖女儿的头:“怎么了,蓝老板睡着了?犯什么花痴,你今天还能继续看他大半天呢。还不快谢谢你爹?”
“谢谢爹!”苏梓萧十分轻快的应声,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蓝言。
美男子的睡颜,真是老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蓝言做了个美梦,梦中父亲还活着,母亲也还神志清醒。他们一家四口人,过得潇洒幸福。他梦着,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
“哟,蓝老板这还睡嗨了。”方默站在车门外,双手抱在胸前,悠闲的看着苏梓萧上前轻轻戳了戳蓝言的脸颊。
蓝言咂了咂嘴,撇过头继续睡着。苏梓萧又戳了戳他,他皱了皱眉头,像扇蚊子一般扇走了苏梓萧的手,仍旧满足的睡着。
苏梓萧扭头看向了方默,无辜的眨了眨眼。
方默无奈的叹了口气,头一撇,苏梓萧就乖乖走出来。他钻进车里,揪着蓝言的耳朵就冲它大喊:“蓝言!起床了!到站了!”
蓝言被方默喝得身体一震,猛地从梦中惊醒,慌手慌脚的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文质彬彬的状态:“嗯,好,我们走吧。”
李家俩兄弟一开门见到方默,就争着抢着去当他的腿部挂件,让方默忽然觉得自己身体一沉,好像就要陷进地板去。
“警官啊!”
“起来。”方默丝毫不给他们一点好脸色看,吓得李家兄弟迅速离开了他身边,老老实实的站在他面前,“尸体在哪儿?”
“不用问了,在这儿。”蓝言从李家兄弟开门的时候就光明正大的跑进屋里搜索,最后从卧房里推出一个旅行箱来,“看起来应该是被肢解了,这凶手还真是好兴趣。”
李家俩兄弟忽然意识到,家里进了一位陌生人。
这人是谁?没穿警服,应该不是警察。但是谈到尸体和犯人时又如此淡定,他到底是什么人?
方默走上前蹲在箱子前嗅了嗅,一股尸体的腐烂味透了出来。李万林死了最多才三天,凶手可能是用了什么东西加快了尸体腐烂的速度。
“这个等着法医来看吧。”方默把手揣在裤兜里,缓缓的站了起来,“箱子是什么人送来的?”
李家兄弟双双摇头:“不知道,一大早上就放在我们家门口。”
方默撇头看了看门,问:“楼道里有监控吗?”
李家兄弟又摇了摇头:“没有。”
“但是小区里面有监控。”李建雄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到。
“嗯,成,我知道了。”方默说,“小苏,去调大门的监控。”
“是!”
苏梓萧说完,便独自离开了。
“警官……”李建庆说着,好似眼泪就要从眼眶里奔涌而出。原本看似强硬的李建雄听了李建庆支支吾吾的声音,也瞬间被带入了气氛之中,泪水一个劲儿的在眼眶里直打转。
方默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直勾勾的盯着蓝言。
两人的目光就此撞上。
蓝言呆愣着盯着方默的眼睛,一分多钟后才后知后觉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家兄弟。
“嗯。”方默点了点头。
蓝言呼的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走到李家兄弟身边。
“没事的,凶手我们一定会找到的。”蓝言温柔的话语吸引了李家俩兄弟,他对方默微微一笑,便又继续说到,“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想哭就哭,这里没有外人。”
李家兄弟此时仍在哭泣的边缘挣扎着。他们不想哭,因为他们认为,男子汉是不能亲易流泪的。
“虽然说男子汉有泪不轻流,但一直这么憋着也不好,来,我们坐下,聊聊天,不打扰警官们查案,好不好?”蓝言就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邀着李家兄弟乖乖的做到了沙发上。
方默内心微微笑了笑,看来带蓝老板出来办案子,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蓝言抬起头来,正巧见着方默冷不丁看自己,于是对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要去办事就赶紧的。”
方默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开了李家。
“看,现在警官也走了,想哭就哭吧。”蓝言轻声说到。
李家俩兄弟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下放声大哭起来。
等他们哭累了,蓝言就说到:“人最终都会死,不过就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听说你们父亲两年前的事件后脑子就一直不大好使,是不是。”
“嗯。”李建庆用手袖粗糙的擦了擦眼睛,让本就哭红的它变得更红了些。
“人呢,活着就要乐观,如果一直都是仇视一切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活着是为了他人,但也是为了自己,何苦自己折磨自己。你们父亲在这两年间可能是非常痛苦的,不过因为你们是他的孩子,他不一定把这些事儿通通告诉你们。他这么走了,也许也是对他的一种解放,对不对?”
李建雄沉重的点了点头:“嗯。”
“心里难受是吧?”蓝言笑着问到。
“嗯。”李家俩兄弟委屈的点了点头。
蓝言叹了口气:“谁还没有这时候呢?说实话,我的父亲走的早。”
李家兄弟齐齐撇过头来惊讶又稍有抱歉的看着蓝言。
蓝言勉强挤出个笑容:“我爹在我高中的时候走的。说来也好笑,我那时还小,平常也不怎么接触父亲,因为他经常出差,平常也经常有人同我开我父亲的玩笑,也算是习惯了。那时候,别人告诉我父亲走了,我还不以为然。结果我知道这事是真的的时候,家里已经变了样了。”
“父亲走了,母亲被送进了病院,姐姐在外地上大学,家里就剩我一个了。我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我,我获得了自由。但是,我再叫谁,谁都不会来帮我了。”蓝言说着,不知怎地,旁听的李家兄弟就生出了共鸣之情,不知不觉中,泪水又浸湿了眼眶,“不过我们不一样,虽然说你们的家人的确已经走了不少,但你们还有你们的哥哥或者弟弟。总有人在你身边的,不要怕。”
“你们稍微把心态放平些吧,这世上没有什么一定能顺从人心意的东西。”蓝言说,“一切虽然都是由自己决定,但冥冥之中似乎又蕴含着天意。”
李建雄沉默了片刻,然后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警官,我觉得我对不起我父亲。”
“我不是警察,你不用叫我警官,如果可以,叫我蓝言就行。”蓝言又摆出了自己那近乎完美的笑容,“的确,还没有找父亲道歉就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是很难受。但一切都过去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穿梭机,你已经没办法改变过去了。也许你不必这么自责,父亲也不曾责备过你,不是吗?”
“嗯……”李建雄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但是……”
“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自责中,不如好好准备一下,给老人家准备华美的车架,你觉得对吗?”蓝言蹲到李建雄面前,真诚的对他笑着。
也许是他的微笑有种特殊的治愈力吧,李建雄不再责备自己了。
“可不要把自己给苦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