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无心（二） “呐，若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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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若然一切都能尽数忘却的话
不再哭泣而活下去，这事亦会变得轻松吗？”
——《心做し》
交错纵杂的电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线网，笼罩在罪恶之上。
阴冷潮湿的小巷，那阳光不可及的地方，朝着黑暗尽头无限延长......
“快快快，喃哥这里！”陆崎带着乐喃兄妹在巷子里拐了不少弯，不知穿过阴湿的巷子，经过
破旧不堪的烂尾楼群，他们终于绕出巷子，在一片相对较为宽敞空旷的平地上见到了死者。
陆崎扒拉开警戒线，让乐喃他们进去，顺手拦下了几个希望报导命案努力想混进警戒线内拍照的记者。
进了警戒线几个人各干各的，陆崎专抓现场的纪律，乐一隅则是跟着法医们在现场挤来挤去，忙活成了一团。别看这小姑娘大学都没毕业，能耐可贼鸡儿大，会画像会尸检，还大致懂些痕迹，为乐喃省了不少事。
现在可能整个场地只有乐喃这个重案部部长还算是无所事事。
乐喃抹了一把脸上淌下的汗 。“啧，”乐喃走到死者旁边，皱起了眉，嘴里自然地蹦出了一个单音节，然后“咯”一下咬碎了口中前不久刚吃的荷氏果味糖，俯下身开始观察死者。
死者年纪不大，挺清秀一女孩。法医为她进行了简单的尸检，但尸体基本还是原样。大把的硬币洒落在尸体周围，。她的左胸赤裸着，校服破破烂烂得搭在胸前，胸口皮开肉绽，被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个穿胸的洞，血块掩映着裸露的肋骨，断裂的血管像头上的电线网一样，交错纵杂...在一片暗红进黑之中，乐喃看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一枚一元硬币。
已经凝固的鲜血从死者身上一直蔓延到地上，乐恣喃戴着手套拾起一个被血染过的随处可见的一角硬币，见地上已经留下硬币大小的血印。
如果把现场所有杂物清理干净，留下洗不干净的血，多完美的画面...
乐喃移开视线，眼睛习惯性眯起，边想着边也在周围扫了一圈，瞬间捕捉到了正在靠近的一个人影。
“先生，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呢？”乐喃待那个人走过身旁，很自然地随手揪了过来，头也不抬地问。
他拽着那个人向警车旁走去。
“......”被他拽着的人沉默良久。
“贺隙。怎么乱跑？不要命了。”乐喃是反手拽地人，没人看见当时乐喃脸上那似乎要吃人的表情。
贺隙带着乐喃放在家门口鞋柜上的自己的黑帽，帽檐的阴影打在那俊美但还没长开的脸上，打在那些未结痂的伤痕上。出门的时候他还看见乐喃家柜子上摆着好几副平光镜，自认为方便伪装就取了副银边圆框的带上了。
“.....”贺隙不知所措地被乐恣喃拽着，没等乐喃沉下脸臭骂他一顿，他便低声解释到：“我出来随便走走的。”
“真巧啊！”乐喃回过身俯身盯住贺隙的眼睛，“散步都散到警戒线里来了啊。”
“......”贺隙又把头低得更低了，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少年周身散发着的戾气冰冷到像是扎手的刺，给了乐喃一种这孩子像只刺猬的错觉，毕竟刺猬肉是软的，心是易碎的，所以才需要刺的保护。
圆框眼睛顺着少年低头的动作滑落，本就偏大的平光镜一下子顺着他的鼻梁，卡在了鼻翼上。他没有去推，只是这么站着，沉默着。
乐恣喃不知道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出了啥，他看着沮丧的贺隙，既然觉得这货很像年少时候的自己，有一股不要命的劲儿，只是相比来说。
“下次不会了...”少年的念出的词句轻轻地，低低的，飘进了乐喃的耳中，少年继续说：“对不...”
“嘘。”乐喃打断了贺隙就在嘴边的道歉，突然揉揉贺隙的头宠溺一笑，道：“别看现场。听到地址了吧，打车来的？留在家里的钱你能这么用也是神奇。哦对了下次也别瞎跟了，先不管反侦察能力，眼尖点都能发现你。”乐喃说了一长串咽了口口水，换了个状态接着说：“好了，你乖乖待着，一会我带你回局里。”
最后那句柔和极了，和前边的训斥和近乎质问明显显就是对比，挠的贺隙心里痒痒的。
“......”
贺隙看着乐喃溜溜达达地跑去管陆崎要了个“小马扎”，然后回来拽着他靠着民房的墙坐下，脸上面不改色，其实是震惊的：这表情管理的能力...
忽而倦意袭来，贺隙眯起了眼。
乐喃注意到贺隙似困不困，近乎迷离的眼神，说道：“乖乖呆在这里，先睡会吧，昨天都没睡好。”
贺隙点了点头，懒得再思索乐喃到底是不是精分，孑然安静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腿缝中，蜷成一团，以这个看着就不是很舒服的姿势开始浅眠。
“还真是个刺猬。”乐喃看着墙根处的一团贺隙，想着。
（2）
“陆崎，报案人是谁？和死者什么关系？”乐喃回到工作状态就是成天不言苟笑，绝对不能因为这个就定性他是个严肃的重案部部长。
“报案人蔡勇岳，还有他的妻子王桂芳。两人都家住福贵家园也就是这里的民房一楼。听报案人口述说早晨起来晨练，就看见被害人死在家门口的不远处，可把他们吓坏了，就喊醒了街坊邻居，一起报了警。他们与死者应该没有关系。”
“这供词倒没什么毛病。那被害人呢？被害人身份...”
陆崎没等乐喃问完便抢着说“刚刚局里来的消息，被害人身份确认了，沂城一中高二学生辛芸芸，被害人的父亲辛立生之前报了失踪案，那时候因为没到24小时就没给立案。”
乐喃想着这可能又是一场因为父女关系不和，女儿离家出走而酿成的悲剧。
可是离家出走为什么要带储蓄罐？没钱这个理由显然说不通。
乐喃在现场巡视了一圈发现现场取证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就把现场交给了陆崎。然后他给部里的调查员打了个电话，要了份辛芸芸的资料，想着领个警察去调查受害者的社会关系。
“部里有闲着的人吗？”乐喃在喧嚣的现场大声喊了一嗓子。
“我。”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从警车旁边缓步走来，他胸前的警员工作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傅渊。
这声音乐喃都不用分辨就知道是谁，傅渊警校毕业以后一直和乐喃一起工作，交情不是一般深。
自从傅渊知道乐喃家财万贯以后，那贱嘴就时常戏称乐喃为乐大少爷这样的。
“走了，陪我去走访，磨叽什么。”乐喃待他走近以后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
傅渊没有介意，嬉皮笑脸地打趣道：“乐大少爷今天亲自去调查啊，罕见啊。”
“沂城命案少，人手刚好不够。”乐喃斜眼瞪着傅渊说道。
瞪着傅渊说话是乐喃的习惯，那家伙嘴实在太贱。
就要出发的时候余光瞄到墙根的贺刺猬，差点把他忘了。
乐喃轻叹一口气，苦恼着不习惯突然多了一个麻烦精，但还是让傅渊等着，走上前去拍拍贺隙的肩。
“小刺猬，我去办案了。跟我去吗？”乐喃的声音轻轻地在贺隙耳边回响。
“嗯？叫我？”贺隙睁眼抬起头，开口便问。
“不然呢，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多可...”
“不要。”
“好了不说这个，我去走访，你去不去？”
“去。”贺隙瘪瘪嘴，反手揪住了乐喃的衣角站了起来。
乐喃看了一眼拽着自己衬衫衣角的手，笑笑领着他走向了傅渊的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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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乐大少爷，这你孩子啊，都这么大啦！”乐喃领着贺隙上车后，就听到了主驾驶坐的傅渊在那扯皮。
“收收鬼话吧，傅老爷子您内，孩子还在呢。”乐喃结果话题果真不客气，他接上边的说：“介绍一下，这是贺隙，我远房表弟，爸妈出国了他就被送过来了...”
傅渊以一种喜闻乐见的语气喊着：“啊，咱乐少也可算有亲人了，真令人高兴。”
傅渊可谓是熟识乐喃多年的人，他知道乐喃的爸妈除了给乐喃留下了这辈子也花不完的家产和令人烦恼的企业，什么也没有留下，亲人什么的更是不存在。
乐喃瞪了傅渊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对着发呆的贺隙晃了晃：“小刺猬，介意抽烟吗？”
“你抽吧，车窗打开。”贺隙道。
傅渊哀叹道：“唉，这是我的车啊。”
————
莲升小区五号楼楼下，贺隙跟着俩位警察叔叔敲响了403的铁质大门。
他们敲了一阵子都没人开门，于是傅渊喊道：“有人在码？”
门里传出托板凳的声音，门上的猫眼变成了黑色。
“你们找谁...爸爸不在...”门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孩的声音。
乐喃本来要走的，被贺隙拦了下来。
乐喃给了贺隙一个疑惑地眼神，贺隙没有搭理，而是看向了开始扯皮的傅渊。
傅渊先开腔道：“小妹妹，家里没人吧，能不能让我们进.....”
“不，我们在外面问你点事，可以不？”贺隙知道傅渊这个扯皮精靠不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来找你姐姐的，你知道姐姐去哪了吗？”贺隙看了眼乐喃继续问道。
“姐姐好久没回家了，爸爸说姐姐不会回来了.....”女孩抽泣着，“如果姐姐不回来了，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打我了...”
贺隙沉默了，他的手拽着上锁的辛芸芸家的门，愈发愈紧。
乐喃知道站在这儿问自然问不出什么结果，这是显而易见的事，然而——有俩傻逼在这浪费时间他有什么办法...
傅渊和贺隙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轻问道：“你爸爸打你，你不找警察吗？”
门内的哭声顿了顿随后三人听见女孩说道：“警察叔叔…我找…找过了，小区门口的警察叔叔说我…我在闹着玩，可是…可是我没有……”
“那是保安，不是什么警察叔叔。”乐喃似乎不满自己被一个小姑娘与保安相提并论，倚着墙慢悠悠地说，“小妹妹，记得以后直接打110，或者直接跑到警局去也没人介意的。还有，你爸爸欠的债叫他早点还了，我们跑这来可不是来关心你们的。”
“好了走了，别浪费时间，有正事儿要办。”乐喃甩甩手，漫不经心地走下楼去。留下面面相觑的贺隙和傅渊。然后贺隙乖乖跟了上去，留下傅渊一个在风中凌乱。
——
傅渊扮着白脸，草草安抚了一下受惊的辛妙妙，就一路小跑上了乐喃的车。
傅渊上了车，一脸憋屈地盯着乐喃，说：“诶，乐大少爷。干什么不说我们是警察，还吓到了小朋友？”
“你傻？”乐喃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这小姑娘会不把警察来过这事说给她爸？如果他爸真的和那女孩自杀有关，那暴露身份有好处吗？至于吓到那小孩，是她胆小，关我屁事。还有，车钥匙给我。”
“行吧，下边去哪？”傅渊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乐喃。
贺隙还是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沉着脸正翻着案情报告。
“我们去那女孩学校看看，她的社会关系也不复杂，现在可调查的切入点就只有学校了。”乐喃发动了汽车。
傅渊嚷道：“真是信了你的邪了，找了半天啥玩意都没找到。”
“醒醒，浪费时间的是你吧，傅先生。”
“咳，哪有...”
“乐喃，”贺隙打断了前边俩人无聊的对话，“你不觉得这有一点点的奇怪吗？”
“嗯？什么奇怪。”乐恣喃听了这个话，停止了与傅渊的互相伤害。
贺隙没有做什么思索，说道：“刚刚那个小朋友说她姐去哪的时候，不是说她姐好几天没回家了吗？所以，辛芸芸到底是被绑架还是离家出走我们不得而知。”
傅渊盯着贺隙这个傻孩子说出了这番正常人稍加分析都能说出来的话，努力憋着笑看向正开着车的乐喃。
“不错啊，这个点我都没注意到，”乐喃随口夸赞，说着这话顺便瞪了傅渊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事，先去学校看看吧。”贺隙推了下眼镜，把上边那有些幼稚的分析圆了。他从一开始就有个猜测，但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个猜测，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连现场都没看过的非专业人士，而且乐喃只是顺便带着他去取证，还是不要多说话为好。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无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