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阔难偿》无奇

4、第 4 章

　　再次相见，竟然是开学第一面。
　　白淼还没走到系主任办公室门口，里面的声音就已经传进了耳朵。“不想当班长？那想当什么？学习委——员？”李连强有些气愤，最后一个字带出了两个双上声。
　　系主任的威严是不能挑衅的，然而，眼下有人“哧——”的一声，将李连强刚刚凝结的气势彻底毁于一旦。
　　白淼侧在门口，撇见那位始作俑者低头摸着高挺的鼻子，试图掩盖抑制不住的笑意。要不是头发还是那么高耸，白淼几乎当场认为酷毙了。只是，此刻，他觉得挺直腰板更实用。
　　“你——，”李连强竟一时没有编排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抬头恰巧看到了正在挺胸的白淼。“哎，是白淼？你进来！正好跟南天一个班，一会让他带你过去。”
　　南天转过脸，有些不可思议，反应倒也快，立即朝进来的人挤了一下眼，算是打了个招呼。又见白淼僵硬挺直的腰板，自己也学着把脖子稍稍一伸，吊儿郎当地咧开了嘴。
　　“……”白淼。
　　“你笑什么？两个选择，要不当班长，要不当学习委员。赶快选一个，滚回去上课。”李连强以退为进。
　　“……”南天想了想，回道，“还是班长吧，君子成人之美——”
　　“那就赶快走，再找事，二班就二班！”李连强往外挥挥手，还是赢回一局。“对了，你们班主任下午回来，别炸了锅。”

　　这个时候的高中部，刚刚分班，虽然没有正式上课，但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教室里。应该是班主任在做最经典的开学导言。
　　“真是意外哈，”南天拍着白淼的肩膀，身子也跟着靠过来。
　　“不是二班？”肩头的力量将白淼往楼上带。
　　“六班——”南天面色一哂，也没做解释。
　　白淼也自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可没有八卦的毛病。

　　两人是从教室后门进去的，没有班主任发威，教室里像开了个讨论会。有几个学生见到南天后面跟了个人，立马归位自己座位上，全班也跟着安静下来。
　　整间教室从鸦雀无声到瞬间爆炸，也就不到五秒钟。第一，他们发现后面这个人不像班主任，还挺好看；第二，他们发现学校风云人物的南天，果然名不虚传。两人一前一后，真是羡煞旁人。比如现在——
　　“后面那个是哪个学校的？”
　　“我怎么没见过？”
　　“南天真是太帅了！”
　　“好高啊！”
　　“白松——白松——这里这里”葛庆的声音终于穿过匆匆障碍，还生怕听不见似的，故意将桌子盖磕得砰砰直响。
　　白淼顺着声音看过去，除了张牙舞爪的葛颂，还有几个笑脸嘻嘻熟悉的面孔。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闪过了一丝难过，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先坐”南天的桌子在最南侧一排的最后，自己先坐了最里面的位置。
　　“嗯。”白淼。
　　“白松——，哎，白松，”葛庆不舍放弃，硬是挤过了两排座位，一把揽过白淼的肩头，差点把他扣在桌子上。白淼其实不太喜欢这种亲密接触，但又不想表现得不合群，所以从来就是能忍就忍，而且现在这位还是以前的老同学。
　　“白——淼——”南天替本人纠正了一句，眼睛瞟到了搁在白淼左肩上的手。
　　“白淼？你现在改名了？白淼挺好，跟你挺搭。”葛庆更是下意识的拍了拍白淼的肩膀，“你说，我们是缘分吧。以前就一个班，现在还是一个班。对了，你刚才看到没有，李天乐、顾青军，跟我坐一块那。奥，还有蒋思行，就坐那儿，”还不忘用下巴指了指方向，“这小子现在可牛了，咱们年级前10年呢。……”
　　白淼以前跟蒋思行一个地方的，后来又是同班，两人关系自然比葛庆他们深。不过，蒋思行也是出了名的闷葫芦。比如，他看到白淼后，同样是非常震惊，但却非常淡定。
　　白淼却觉得蒋思行这种性格很舒服，他也许沉默寡言，然而，眼睛里就能告诉你他懂得，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尴尬。就像现在，白淼看向他，蒋思行也从最北侧看过来，目光交汇后，白淼微微点了点头，他也轻轻一笑。好像在说，我回来了，我知道了。
　　“回你的座位去——”南天皱了下眉角，对葛庆说。
　　“哎——得令，”葛庆立即贱兮兮的摆出来一副店小二的姿势，“回去了哈！”这句话是对着白淼说的。不过，刚走两步又回过头，朝南天道，“客官，还忘了恭喜你，喜提同桌一枚。”说完，立刻撒丫子。
　　白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时前桌有些按耐不住：“嘿嘿——”，笑出了声，肩膀跟着一起一伏不说，南天他们的桌子，也配合的“吱——”的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白淼立刻扶住了桌面上的书。这书……。
　　南天面上还算平静，只是用脚踢狠狠了一下前桌的凳子：“就你会笑，是不是！”说完，躬身站了起来：“班主任不在，前两节自习，一会等着搬新书。”没等班级的反应，便坐回了凳子。
　　“晚上我会把它拿走。”看到白淼的疑惑，南天坦然道。
　　是啊，白淼不知如何形容，整整一张双人桌，上面的书从头到尾架起了一条长龙。仔细一看，初二语文、初三数学……
　　“怎么都是初中的？”白淼问。
　　“懒得拿回家。”
　　“放着吧，我用桌洞就可以。”说着，掀开桌子。
　　“……”
　　“上面的肯定不够嘛——”南天解释道。
　　整个初中的书确实装不下，看到满桌洞的书，白淼只好又慢慢合上，把书包放在了桌面上。好在他也就是个空包。
　　“没想到会有个同桌，”南天左手支在桌面，好像很爱摸鼻子，然后转过脸，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白淼，笑起来。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是吧？”白淼被看得不自在，还是硬着头皮回看南天。玉面朱唇，双目明澈清亮，笑得洋洋得意，配上发型，真是侵略性十足。他觉得耳根热起来，赶快找了个话题：“你一直自己一张桌？”
　　“初二开始的吧——”有些叹息。
　　“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能是——”南天有点犹豫，“个子比较高，书比较多吧。哧——”
　　“……”白淼干脆当自己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