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阔难偿》无奇

3、第 3 章

　　“哎——让让——让让——哈，有进有出，”南星喊道。
　　“……”南天。
　　“哥，你真神勇！刚没看见，那个老头儿脸都气黑了，哈哈哈——”南星根本没有get到丁点儿的尴尬。
　　“谁让他为老不尊。啧——”眼看刚刚挤出一条路，被一辆满载的三轮车堵了个正好，南天赶紧将右脚上的力度撤回来。
　　“哎呦——”南星拽住了车座。
　　农镇上的大集就是这样，看起来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实际上挑战着每一个人的耐性，更别说是七月的三伏天了。南天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一层汗，有些不耐烦。然而，好性子的人一般都管不住嘴巴。
　　“哥，快看，那边有个打架的。靠，这小子真有种。”南星拍着南天的脊背。他这一说，周围的人群也跟着齐齐地看了过去。
　　南天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对面那个高瘦的身影又硬生生的接了一拳，有些重心不稳，但还是倔强地挺住了身板。看起来也像个高中生的样子，两拳下来，虽然没有还手，倒是浑身绷紧，像极了蓄势待发的弓箭，死死地盯着对方。挥拳的是个壮实的中年男子，嘴里骂骂咧咧，听起来却不是本地口音。
　　这时候，堵在路中间的三轮车，像是卯足了最后一口气，嗡地一下，终于往前蹿了半米，接着慢吞吞的向前晃去。刚刚看热闹的人群，瞧见对面再没有任何动静，也本着“走为上计”的原则，开始往外移动。
　　视野突然开阔，对面的人好像被遒劲的发动机声音惊了一下子，瞬间往右侧了一下脸。
　　“艹，”南天再一次撤掉了脚上的力，这不是那个白松淼，又是谁？

　　白淼在挨了结实的两拳后，胸口感觉炸裂了，两只手都快被自己攒成了骨折，牙齿也咬麻木了，真他娘的疼，胸口碎大石也就是这种感觉了。
　　“这两拳，就算是我劝我妈跟你分手，赔偿给你的吧！”他缓足了劲，开始放出狠话。
　　“狗X养的——，”男人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满脸恨劲儿，“原来是你一直在捣鬼，我说呢，呵，果然也是根本里随，不是什么好——。”
　　“我是什么，从来都跟你没有半分关系。没错，你们没有结婚，的确有我很大的功劳。”白淼利落打断，“你想找我妈，麻烦请直接到那个工厂。瞧见没有，就你身后那个，别跟窝囊废是的，我他妈的忒看不起你这种人。”
　　男人看了看身后的工厂，简直是咬牙切齿，但说进去，他还真没有这个胆量，嘴里叽歪的骂了句方言。
　　“要么进，要么滚回去！”白淼想的是，打一架更好，他不介意由警察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样更快捷。
　　“@@##%%——”果然对方被激怒了，拳头跟着就挥了过来。
　　只是白淼还没有真正应战，就见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男人被扯住了胳膊，甚是恼怒，拳头上的力量瞬间转移到了胳膊肘子上。南天被捣了个趔趄，此时捂着右侧肋骨，龇牙咧嘴——很疼的样子。
　　“你你，你是谁？”男人待看清打了别人，有些后怕。
　　“……”白淼看到来人，后牙槽开始隐隐泛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来人没等他做出反应，已经开始说道：“我说这位叔，外地人吧，跑到人家家门口子上打人，有点瞧不起我们G市的人吧。还打了两个未成年人，要不咱们到警察局聊聊？”
　　“哥，哥，你怎么样了？”南星这边看到南天挨了打，把车子往人群中一扔，几乎是一路三级跳，接着便嚷嚷起来：“你是哪个地方的，给我报上名来！这镇上还真没有人敢打我哥哥的，走，咱们去警察局，我保证绝对公平公正的解决问题……”这口气还真有些地方一霸的感觉。
　　“谁让你多管闲事……”一下多了两个人，似乎不太好惹，男人有些怂，“你，白淼，你等着瞧，等着瞧——”他就这么指着白淼，匆匆挤进集市，没了人影。
　　“哥，就这么算了？”南星看了看那个叫白淼的人，又看了看南天。这哑巴亏吃的！
　　“你——”终于轮到白淼开口。
　　“没事，刚装的。嘶——”南天下意识拍了下右肋，还真有点疼，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嘴角放平，别丢人。
　　“呼——”白淼没有在意，慢吞吞地挪出两步，突然像放弃了一般，颓然坐到了地上。
　　“哎？你没事吧？”南天赶紧扶了一下，也跟着坐了下来。
　　“真——疼——”白淼闷声道。
　　没想对方对自己的伤情给了这么一句货真价实的评价，南天乐了：“我说你就是找打的，不会打架还激怒他干什么。你嘴怎么了？左边——”
　　“嗯？！”刚才确实疼来着，白淼用食指点了左下唇，伸到眼前一看，果然——咬破了。“你有纸巾吗？”
　　“……”对方显然没有接收到信息。
　　食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跟脸蛋一样白皙细腻，动作也很优美，南天做了个简评，又不死心的看了一眼。
　　“咳……”白淼“……”盯着我干嘛？
　　“哦……我又不是女孩子，随身带纸巾干什么？”南天终于应了声。不是，他这个动作怎么这么奇怪？擦个嘴需要用指头点一下吗？
　　“哥，你看种行不行——我我……”这大概是南星第一次感觉到语言上的贫乏。递上来的纸巾包上面，一个可爱的卷头发女孩，特别显眼。也特别尴尬。
　　“你不是女孩儿，我看到了——”白淼说。
　　“我也看到了——哈哈哈”南天最先没有忍住。
　　“哈哈……咳……哈哈”白淼咳嗽着，也跟着笑起来。
　　“靠……”南星，“哈哈——”
　　三人躺坐在草地上，笑得前仰后合。少年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一次同甘共苦，便可以心相交。
　　“真不用我们送送？”分别的时候，南天问。
　　“他不会再来了。”白淼抿嘴笑的时候很自然，也很轻松，“那个，今天谢谢你们——我先走了！”说着，用手往家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哎～”南天。
　　“嗯？”白淼转过身。
　　“会一起上高中吧？”南天问。
　　“嗯——，应该可以。”白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