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跡切]小切原成长记》江南城嚣

16、我們都把對方當作視而不見

　　手機聯繫人和LINE好友仁王雅治在前幾個星期就被切原徹底拉進了黑名單。暫且不說在某一天的神大綜合理學研究所里某仁王姓的可惡詐欺師對他做了什麼惡劣的舉動，親吻也好擁抱也好，切原竟然都不在乎，因為他根本沒多想，不覺得他有什麼居心叵測的想法。反倒是用簡單的激將法逼他抖出跡部的名字才善罷甘休這件事，讓切原對他的仇恨值簡直飆升了一個珠穆朗瑪峰的高度。

　　這種氣不是過一天兩天就能消下去的，就像過了好幾個星期了仁王還在他的黑名單中一樣。切原本來被人提起內心深處的飄忽不定的感情時就一陣心煩意亂，想要進一步確認自己是否真的存在著財前所說的那種戀愛上的喜歡，糾結了半天最後默默敲定了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興沖沖去找自己最信賴的前輩旁敲側擊地咨詢感情上的事情，沒想到被直接逼著抖出了直接轉為肯定的真實想法。

　　所謂狗急跳墻，就能代表切原前段時間的那桩慘案。而且事後仁王的態度是，我這又不是深夜感情檔，沒時間為你一點一點解析內心的想法，直接承認的話豈不是省掉了太多的麻煩？對此，切原只表示，仁王前輩，這是你逼我的，我們從此江湖不見。

　　接下來就是毅然決然地將仁王拖進了黑名單里，幾個星期過去了，風平浪靜得一點事情都沒發生。仁王一天到晚也很忙，本來平時就沒怎麼聯繫的兩個人自從其中一個人進了另一個人的黑名單后，他們就跟從來不認識一樣幾個星期都沒再說過一句話了。切原忙著自己的學習和網球，仁王忙著自己的專業和研究，神大里沒有再出現過切原赤也的身影，四天寶寺高等部里也沒再出現過仁王雅治的身影。

　　切原氣呼呼地想著，既然你不打算來找我了就一輩子別來了，強行說服自己仁王聯不聯繫他都無所謂，反正是那個人自找的，自己的生活缺了那個人也能照樣過。可是想著想著他就難過了起來，好像這差不多四年的交情就毀在了一夜之間，不甘心的某人一邊神遊一邊靠在財前身上。

　　財前冷漠地道：「別裝死，快從我身上起來。」
　　切原無動於衷：「小氣鬼財前不安慰就算了，連個溫暖的港灣都不給我。」

　　字裡行間充滿了對自己的抱怨和不滿的失落。
　　有時候財前真的覺得切原就是個長不大的幼稚園小朋友。

　　非得讓人哄。
　　真是沒辦法。

　　此時的財前正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寫作業，切原靠在他身上嚴重影響了他寫作業的進度。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自己都快寫完了，大不了剩下的那點在那之後作為報酬叫切原幫自己一起寫了。這麼想著的財前放下了筆，轉椅轉了個方向，正對著切原，他順手就用兩手將切原整個人摟在了懷裡。想了想后，他還是往後移了一點，將切原翻了個身，讓他枕在自己腿上。

　　「財前你幹嘛!」
　　「你不是說我小氣么？那我就大方一回。」
　　「哈？你這算哪門子的大方啊？」
　　「我簡直大方到了願意給靠在我身上的你升級一下服務好吧。」
　　「哪有人這麼說自己的啊…不過看在舒適度還不錯的份上，我就勉強不追究了吧。」
　　「知足吧海帶頭。」
　　「別叫我海帶…唔!!!」

　　財前知道他一吵起來就聒噪得不得了，索性直接整個手掌覆蓋上去簡單粗暴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讓他光發聲卻說不出話。切原的腦袋就枕在財前的大腿上，睜開眼睛一看就能看見抬頭見的財前，四目相對的時候總覺得氣氛怪怪的。被捂住的嘴巴動彈不得，微涼的手心溫度貼合著自己熾熱的臉頰，從鼻腔呼出的濕熱氣息一遍又一遍地噴灑在財前的拇指間。

　　「等你先稍微安靜一點，我再聽你倒苦水。」

　　冷淡卻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說出的話也有些溫暖。財前特意為他低下頭，一俯一仰的姿態給了兩人對視的機會。切原不知怎的就衝著財前那張臉彎起了眼眸，滿滿笑意宛如層層星光點綴著眼中的翠綠，舒展開的眉頭代表了他的好心情。

　　財前最受不了的就是切原衝他一笑。每次看見那個笑容，他心中忽然澎湃起來的浪潮久久不能平復，找不到其他的詞來代替，財前向來認為切原的笑容就是世間的寶藏…雖然說這麼形容反倒顯得他有些矯情。當然他傻笑的時候確實也很傻，但是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你說吧，你最近又怎麼了？」
　　財前緩緩地鬆開了那隻手，給了切原言語自由權。

　　「仁王前輩太過分了，我把他拉進黑名單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前幾個星期啊！」
　　「…都已經過去好幾個星期了你才準備告訴我？」
　　「我…我忘了嘛，哈哈哈…這幾天有點在意他一直不聯繫我，所以才又煩躁了起來。」

　　當切原把前幾個星期某天下午發生在神大綜合理學研究所的事情全都告訴財前之後，財前只有三個反應——

　　「他親了你？」
　　「是啊！很奇怪吧？而且這和他的回答一點都不沾邊欸！」
　　「他還抱了你？」
　　「是啊，我差點在他懷裡睡著了哈哈哈…等等你順序錯了吧？」
　　「所以說到底你終於承認了你喜歡那個跡部前輩？」
　　「……」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財前，你知道為什麼我要把他拉黑嗎？」
　　「切原，說句實話你承認了就是件好事。」

　　「……」

　　「還有就是奉勸一句，既然你喜歡跡部前輩，那你以後還是離仁王前輩遠一點吧。」

　　仁王雅治就是個十足的危險分子，財前忍著沒告訴他，從自己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就這麼覺得了。

　　切原不解道:「為什麼？」
　　財前沉重道:「不知道。」

　　「……」

　　這是今天第三次的無語，卻是第一次跟好朋友聊天聊的自己快要崩潰。看著財前一副藏著掖著的默然，切原有些煩躁為什麼這一個二個明明話沒說完就索性直接斷了自己的後話，財前是，有時候仁王前輩也是，真搞不懂他們把話好好說完說清楚是能讓世界爆炸還是咋地。

　　實際上財前只是純粹懶得告訴他你自己沒看出來你那個前輩小心思有多深重，要是讓別人來點醒你的話豈不是還得被反嫌棄一把。依切原那傢伙單純的性格來看，肯定不會輕易聽信旁人的看法而改變自己的看法，因為再怎麼說仁王都是他最要好的前輩，挑撥離間這種破事財前可不想無故擔上罪名。

　　他自己暫且還發現不了的事情雖然令人堪憂，卻還是得由他自己親自去打破一無所知的現狀，且憑他人的三言兩語肯定是搞不定的。財前只希望這傢伙趁早發現仁王的本性然後跟他保持距離吧，而且最難以啟齒的不是仁王是否在耍什麼小把戲，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怎麼跟他說「你的仁王前輩可能是喜歡你的，但是你有喜歡的人你得堅貞不渝不能就這麼什麼都不知道地就依了他，一旦上當就回不了頭了」——正是這樣的一番話。

　　很莫名其妙。
　　但是又非常重要，因為切原必須察覺到他和仁王之間的什麼點異樣。

　　不過很顯然那個已經放棄思考許久的海帶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為他憂心什麼，還一臉糾結地走著神，不用請立海的柳前輩來計算，他自己都能得出切原在腦內思考與仁王和好的解決對策的幾率是100％。

　　就是此思考非彼前思考而已。

　　…真是個令人擔憂的傢伙。
　　財前頗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等他主動來找你不就好了，別想太多。」
　　言外之意就是放棄主動權吧挽救不回來更好。

　　「可惡!!那我就等著他來親自向我道歉好了!!」

　　醒醒，要他道歉是肯定不可能的，說不定某人到現在都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了。
　　財前第二次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說起來我一直沒問過…你長大以後想做什麼？」
　　「哈？那個…可以停止這個話題嗎？說來慚愧的是…我沒什麼夢想。」

　　財前驚了，他投向切原的目光變得不可置信，像是看見了世間奇人一樣的驚訝之情讓他都忍不住張開了些許嘴巴表示愣住。切原有些尷尬地乾笑著，刮了刮自己的鼻尖，沒讓人注意到的是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感。

　　依稀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這麼問過自己，那個時候的自己對夢想這個詞一無所知，也一無所求，真的就是個沒有志氣的小鬼。只是在那次被人問起未來的夢想之後，他意外地擁有了想要成為的職業和類型。

　　「我以後倒是想去做個業餘作曲家…主要工作的話，還是當個上班族比較腳踏實地吧。」財前自我陳述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切原，伸出手去輕輕彈了彈他的額頭中央，「真的一點志向都沒有嗎？」

　　切原捂著額頭朝他皺了皺眉，轉了轉眼珠子，最後答道:「姑且算有吧。」

　　「說來聽聽？」
　　「我想成為像他那樣的人。」

　　不必點明，不必解釋，也不必過問，財前當然知道切原口中的「那個人」是誰，所以他忽然就沉默了下來。

　　還有一個沒有說出口的夢想是切原最難以啟齒的，他總不能直接告訴財前他以後想要成為的是那個人的伴侶，畢竟在最高職位之上的是，是要陪伴他走完一生的愛人。這是當初他和跡部彼此之間開的一個玩笑，他卻一直記到現在，种根在記憶深處難以消去。

　　氣氛走向沉重之後，兩個人就乾脆結束了這次的聊天，各做各的事情去了。時間一晃而至星期一下午放學，切原準備拿著網球包去網球部訓練，沒想到走到班級門口抬頭就看見了某人有些散漫的笑容，和那張怎麼看怎麼欠揍的臉。

　　切原頓時怒從心生:「請讓開，我要去訓練了。」
　　仁王攔住他不給走:「幾個星期不見，別來無恙啊？」

　　財前慢悠悠地走到他們旁邊，毫不避諱地直視仁王那雙深海般的眼睛，冷淡地道:「仁王前輩，我們確實該去訓練了，馬上要遲到了。」

　　仁王嘖嘖兩聲，沒理會財前，看準了機會抓住切原的一隻手就緊緊握著不放，帶他一路飛奔出了四天寶寺的校園。由於某人手勁太大速度又快，掙脫不開的自己還好幾次險些摔倒，到仁王停下腳步的時候，自己又由於剎不住腳的慣性而沉重地撞在了某人結實的背部。

　　「痛痛痛…仁王前輩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切原捂著腦袋大聲抱怨道，語氣盡是不滿。

　　「前輩帶你去東京玩，我已經幫你向網球部請過假了，好好享受吧。」
　　仁王心情甚好地解釋道，還親自幫切原揉揉他的腦袋和額頭，不過某人不領情就是了。

　　「哈？誰叫你擅自做主啊！我又沒有拜託前輩！」
　　「嘖，話真多，別給我太得意忘形了海帶頭，把我拉黑那麼久也該消停了吧？」
　　「前輩還真敢說啊！我本來還以為仁王前輩根本就沒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所以說你這海帶頭到底在生什麼氣啊？前輩幫你認清楚了自己的感情不好嗎？」
　　「好什麼好啊！誰叫前輩擅自這麼做啊！還有別一口一個海帶頭地叫好嗎！惡劣詐欺師！」

　　兩個人音量稍微有些大的爭吵聲成功引起了周圍出了校門的四天寶寺校友們的注意。無數道好奇又疑惑的目光向他們投來，仁王最討厭被人注視的感覺，惡寒了一下就雙手搭上了切原的肩膀，率先冷靜下來:「好了，你罵完了，心裡痛快了，跟前輩去玩吧。」

　　仁王隨時隨地都是個計劃通。
　　當然包括現在這個隨時都會走向爆炸的狀況。

　　他知道切原肯定還在生氣，不然自己這幾個星期幾十通的電話也不是白打的。乾脆就再次用激將法跟他吵起來，讓他罵一罵自己就消氣了，單細胞生物的想法就是好猜。

　　切原罵完了，心裡著實是痛快了，自己剛剛那一通吼吼得讓他臉紅脖子粗了起來。微微喘著氣，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他終於冷靜下來之後幽怨地瞪了一眼仁王，「勉強答應好了。」

　　仁王終於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那走吧，我們去搭電車，puri。」

　　「等等，我要先問個問題。」
　　「你說。」
　　「在這幾個星期裡前輩難道一次都沒有聯繫過我？你一次都沒有找過我？」
　　「一次都沒有，puri。」
　　「…那你是怎麼知道自己被拉黑的啊！」
　　「啊，姑且就算有一次打過電話結果被拒接了吧。」
　　「…可惡，我好想染紅前輩。」
　　「小小年紀還是別中二了比較好。」

　　說是去東京玩耍，最開始跟著仁王出去玩的時候肯定是逛遍整個城市的道具店，和任何可能有販賣整蠱道具的場所，切原好幾次覺得累覺不愛。後來不知從何時開始，每次跟仁王出去他都會帶著自己吃吃喝喝，反倒沒再去過以前那些被他們跑遍了的道具店。

　　去過遊戲廳過後兩個人有些疲憊地坐在了一個咖啡廳內，趁著仁王去洗手間的時間內切原迅速拿起了被他隨手一扔在了桌上的手機。他知道仁王手機密碼，不知道為什麼會設成自己的生日，之前問他的時候某人只是敷衍了一句你生日好記，安全性也總比1234強。

　　解開鎖屏之後切原第一件事就是點進撥號的應用裡，瀏覽他的通話記錄。除了中途打出和打入的幾個別的號碼以外，剩下的切原看傻了眼——畢竟能打出56通自己的電話真是壯觀，切原還特意快速數了下來。短信裡也全都是沒發出去的信息，總共35條，LINE上更是不用說了，一眼望去就是99 ，雖然切原深受感動的同時很想忽略掉99 裡面「海帶頭快回話」這一條消息就佔了將近50條這一事實。

　　說什麼一次都沒有找過自己…真是自己給自己拉仇恨，切原氣哼哼地想道。

　　實際上卻很在意自己。
　　這是他所暗自高興的。

　　心情好起來的時候不由自主就望了一眼全透明的玻璃落地窗外，擁擠的人群來來往往，哼起歌調的時候不經意間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間深受震撼，切原愣住了，他望著那人熟悉的側面，說不出任何話，好像喉嚨被刺卡住了一樣，鼻子忽地一酸，眼眶發熱。

　　「喲，赤也。」
　　仁王回來了，他似乎是順著切原呆滯的目光看見了什麼，瞇了瞇眼睛，順勢坐到他身邊一把摟過了他的脖子。

　　「啊，仁王前輩。」
　　切原沒說自己看到了誰，他第一時間選擇藏著掖著。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他裝作剛剛什麼也沒看見的樣子朝他笑了笑。

　　仁王挑了挑眉，不顧這裡是公共場所，隨心所欲地就親上了切原的臉頰，還刻意遲緩了自己的動作，嘴唇在他柔軟的臉頰上停留了好幾秒才慢悠悠地離開。他的眼神溢滿難見的柔情，「是時候該送你回去了，piyo。」

　　切原愣愣地應了幾聲，「啊…噢，是嗎。」

　　搞不懂仁王前輩為什麼突然親他的臉頰，離開的動作還這麼緩慢，可是自己每次注視到他的那雙眼睛後又總是無法動彈，所以無法反抗。

　　就像切原不知道的還有剛剛他投以視線的那人，正冷著張臉，皺著眉頭十分不悅地望向自己這邊，卻又迅速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