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跡切]小切原成长记》江南城嚣

15、仁王雅治，一輩子的黑名單

　　不知道為什麼，切原突然很想找遠在神奈川的前輩訴訴苦。他是指，去神奈川大學找仁王聊聊天，或許會讓自己豁然開朗一些。至於為什麼會想找老是捉弄他的仁王，除了自己單純地覺得他倆關係好以外，也找不出什麼理由去解釋為什麼要找這個人了。

　　為此他特意向網球部告假，缺了一天訓練就是想去神奈川大學找老熟人。做出的犧牲有點大，切原一直都很重視網球部的訓練，因為他對網球的熱情並非三日熱度。順便還受了點原立海大國高中網球部副部長真田前輩的影響，覺得一天不訓練真是太鬆懈了。

　　關於這一點，財前也吐槽過切原明明看上去像是會偷懶又不好好訓練的人，而某人每日傾注的努力和認真卻與他想象中的樣子完全相反，這讓財前驚訝不少，對他的了解也就更深了幾分。

　　一個人坐電車對切原來說已經成為了日常，不過他是從上國中后才開始坐電車上下學。在立海大的時候沒什麼特別好的朋友，網球部里的正選也只是跟自己一般熟而已，彼此之間都覺得感情沒有那麼好，切原也沒必要主動貼上去。剛剛離開跡部家的時候正好是他上國中的那段時間，當小切原第一次一隻腳踏進車廂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人群，熙熙攘攘中沒有他熟悉的身影。

　　從那個時候開始，切原就有個小小的心願，想和跡部一起坐次電車。

　　搖搖晃晃的途中令自己昏昏欲睡的是車內沉悶的氣氛。從大阪大老遠跑去神奈川也需要一點時間，等到切原終於晃到終點站的時候已經快要五點了，也不知道仁王那傢伙今天是不是還在學校裡加班加點。不過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仁王在神大附近租了房，所以一般很晚回去，希望自己碰上不是特殊的一天吧。

　　仁王在神大的理學部，他學的是綜合理學，平時確實很忙，和理科相關的專業也確實不是一般的燒腦。切原一直很納悶為什麼這個不正經的前輩意外地會在學校留得很晚，他每次去的時候他都在綜合理學研究所里認真學習，反倒讓自己覺得打擾前輩學習真是慚愧不已。

　　切原出了車站便匆匆忙忙地向神大趕去，根據自己多次光臨神大遊覽的經驗，他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自己每次都會去的綜合理學研究所，畢竟自己每次來都是來找仁王，有幾次被丸井抓到蹤跡的時候還被數落了一頓「太不把前輩我當朋友了吧」，對於這個也對他很好的原立海大高等部前輩，切原只好雙手合十連連道歉。

　　綜合理學研究所的燈還亮著，切原第一時間就有預感肯定是仁王還沒走。他加快了自己朝那奔去的腳步，內心抑制不住的是想馬上見到仁王的期待和喜悅。眼前的距離一點一點地拉近，最後他一把抓住門把手，連門都忘記敲便莽撞地打開了門，氣喘吁吁的同時彎下腰道歉，畢竟可能還有其他人在。

　　「打擾了大家真的很抱歉！」

　　「Puri，海帶頭，你在跟誰道歉呢？」

　　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切原有些愣愣地抬起頭，看見空蕩蕩的研究所內只有仁王一個人后突然覺得尷尬得想找個洞鑽進去。他慢慢地直起身來，皺著眉頭略有不滿地回了句話：「反正不是跟前輩，我在跟前輩身邊幾個幽靈先生道歉。」

　　仁王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單手撐著臉微微側過去看著切原，眼裡溢滿了笑意。「是嗎？是你打擾到他們休息了怕遭報應才道歉的嗎？說不定他們是帶來的噢——看看，現在就有個人站在你旁邊，在戳著你的臉頰。」

　　切原嚇了一大跳，趕緊四處張望了好幾圈，發現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忍不住提心吊膽了起來，因為自己比較膽小，快到晚上的時候很怕這類靈異的東西，沒想到仁王竟然還以牙還牙，真是太可惡了!!他馬上蹦到了仁王對面，氣勢洶洶地雙手拍上桌面，撐著自己的重心，稍微低頭俯視著仁王。

　　「想跟我說什麼？」仁王仰了仰頭，唇邊的一絲笑意毫不遮掩地流露出來，微微瞇著的雙眼閃著幽藍色的光澤，在這白色的燈光之下顯得有些夢幻。

　　他那雙如深海一般的眼睛實在是太有魔力了。切原受不了了，他忍不住稍微移開了點視線，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所以磕磕巴巴地道：「我、前輩、嗯…怎麼說呢，我想跟前輩…呃，唔…」

　　結果支支吾吾著到頭來什麼都沒表達清楚，反倒讓仁王鑽了個令人誤會的空子：「你是想說想跟前輩交往么？沒想到你竟然對前輩我心懷不軌，piyo。」

　　切原隱隱約約臉紅了幾分，他急於辯駁而顯得心慌意亂，「才不是！仁王前輩你在想什麼啊！請你別開玩笑了……」

　　仁王伸出一根手指去勾了勾他的下巴，輕哼一聲道：「有點不太坦率呢，赤也。我本來想說其實前輩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真的不是來跟我說要不要交往的嗎？」

　　「不是！絕對不是！前輩誤會太深了！」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到底找我幹什麼啊，小笨蛋。」

　　肯定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切原又這麼容易害羞，自己不用點什麼過激的手法刺激刺激他是不行的，仁王實際上是個計劃通。看著切原一臉著急地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氣喘吁吁的時候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想要自己為他解惑的渴望，這孩子莫不是被什麼奇怪的人糾纏上了這麼難以開口。

　　被這麼一叫的切原有點不知所措，雖然不是第一次被這麼叫，但每次聽見的時候心裡癢癢的，而且這麼曖昧的稱呼也就只有仁王前輩能叫出來了。他沒注意到自己臉上越來越高的溫度，只是好好站直后右手不由自主抬起來撓了撓腦袋，以此试图轉移一点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没那么害羞：

　　「前辈…喜欢一个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仁王愣了一下，沒有立即開口回答，空氣瞬間凝固了些許，氣氛有些微妙。眼見他垂下眼眸自我思考了一下，奇妙的沉默在蔓延著，一次又一次地擊中切原緊張不安的心。像是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解答後輩這個問題，他低低地笑了笑，在那之前，自己作為前輩還是得先調侃一下：「我們家赤也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現在才告訴前輩，還以這麼拐彎抹角的方式？」

　　切原已經雙手捂住了通紅的雙頰，順便也把自己的視線遮了起來，此刻從喉嚨里發出的音節顯得有些欲哭無淚：「請不要再取笑我了！我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才來問前輩你的啊！」

　　容易害羞的小鬼就是可愛，當仁王看見面前人一副無地自容的模樣和爆紅的耳根時，他心情甚是愉悅，甚至一時間產生了「如果他是因為自己害羞就好了」的想法，這讓某人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是否真的對這個可愛的後輩居心不良。他突然很想上去抱抱他，下一秒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站起身來后繞到切原身邊，抓住他的肩膀就將他摟入了懷中，語調微揚：

　　「那我也意思意思安慰你一下吧，可愛的後輩喲，puri。」

　　下顎輕輕抵在切原黑色的腦袋上，仁王偏了偏頭用臉頰蹭了蹭切原的髮絲。

　　似乎是不太明白仁王到底是不是居心不良，單純的切原只是認為他的好前輩真的只是在安慰他，並且自己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他覺得十分舒服，便索性回應了他的前輩。雙手伸出去環住仁王的腰身，切原享受著仁王難得的溫柔，不懂他什麼用意反而努力往他的胸膛處蹭了蹭，縈繞在鼻尖的盡是仁王身上那股特有的清香味。

　　十分令人感到心曠神怡的擁抱。
　　就像切原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就快在他懷裡睡著了一樣。

　　「喂等等…赤也，你睜開眼睛，別睡。」

　　果然是快睡著了，仁王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胸膛處卻已經閉上眼睛的切原，無奈又鬱悶，頓時豁然開朗這小鬼肯定一點都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動機不純，竟然還這麼安心地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太沒有防備心了吧。

　　「欸…是仁王前輩的怀抱太催眠了才忍不住…」

　　切原正在跟衝上頭腦的睏意作斗爭中，他努力地睜著一直耷拉下去的眼皮，迷迷糊糊地道。

　　仁王見他這副樣子，為了讓他清醒過來就立馬鬆開了他，並抓住他的肩膀將他輕輕推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雖然他內心著實很想好好抱抱這個可愛的後輩，將他圈在懷裡讓自己也沾染上他的氣息和味道，但是無奈這傢伙一無所知到了對自己放下了所有防備甚至準備一睡過去就不省人事。

　　切原揉揉自己的眼睛，還順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的生理眼淚稍微擠出來了一些，點點淚光讓他眼中的翠綠色變得愈加清澈明亮。

　　可愛到犯規了阿。
　　仁王輕描淡寫地在內心點評了這麼一句上去。

　　「好了，打起精神來，現在可還沒到晚上啊。」他不由自主就伸出手去替切原擦去了眼角處的生理眼淚，微涼的指尖觸碰到那一點滾燙的水珠時還不小心擦過了他熾熱的臉頰。指腹被水滴浸濕，濕潤的感覺停留在指尖上，仁王沒想著把它抹掉。

　　「說起來前輩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天快黑了，我再坐電車回去的話已經很晚了吧？所以我有點趕時間的說。」
　　「你剛才問我…喜歡一個人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是這樣嗎？」
　　「是這樣沒錯…可惡，明明知道我會感到害羞前輩還要再重複一遍，太惡劣了！」
　　「看你害羞的樣子也是我的一大人生樂趣啊，你該感到榮幸才對，海帶頭。」
　　「仁王前輩你再不說我現在就要回去了！」
　　「好好好，稍安勿躁。真是拿你沒辦法，那我要告訴你了噢？」
　　「說吧！」

　　準備認真洗耳恭聽的切原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被人親了。唇瓣相貼的瞬間刺激起了他大腦深處的記憶，柔軟的感覺在唇上蔓延開來的時候他雖變得麻木，却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自己第一次發現親吻是件多麼美好的事情的那個時候…是和誰一起呢。

　　切原睜大眼睛看著仁王扣著自己的下巴，湊近的面容在眼前赫然清晰，被一片柔軟吸附住的嘴唇無動於衷，連反抗掙扎的力氣和意念也都盡數失去。他只是邊發愣，邊回想著三年前多的一個普通的日子，記憶深處的那人心情甚好地調侃自己「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口水是什麼味道的」。

　　仁王慢慢鬆開了他，眼底的神情趨向複雜。已經準備好為自己開脫和找藉口的仁王對著失神的切原脫口而出：「現在明白了嗎，喜歡一個人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切原終於緩過神來，他首先沒有質問仁王為什麼這麼做，而是疑惑起了他說的話：「哈？我還不是不太明白，這跟接吻有什麼關係嗎？」

　　「你有沒有感到心跳加速？」
　　「好像是有點…」
　　「緩不過神來？」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欸！」
　　「感覺很微妙？」
　　「超級微妙啊不是嗎？」
　　「有沒有害羞？」
　　「這種事情當然會害羞吧！」

　　仁王一語驚人：「Puri，那不就是了，以上種種跡象都在說明你喜歡我。」
　　切原直接傻掉了：「…哈？」

　　「不對吧!!!這根本就不對吧!!!可惡!!!仁王前輩你又在耍我!!!」
　　切原幽怨到極點又不甘心的聲音響徹整個研究所，仁王早料到如此便在他開口之前就捂住了耳朵。

　　某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捂著耳朵，用同樣的大嗓門回話道：「你好吵啊！」
　　切原看他早早就捂住了耳朵更加氣急敗壞，用更大的分貝回敬道：「仁王前輩才是！」

　　……

　　真是一點都不和諧的場面。

　　「你就說你到底是不是偷偷暗戀你的前輩。」
　　「我不是！我沒有！我不喜歡仁王前輩！」
　　「你是，你有。」
　　「不我沒有！」
　　「那你倒是說說看住在你心裡的那個人是誰啊海帶頭！」
　　「可惡!!我喜歡誰為什麼要告訴前輩你啊!!」
　　「你不告訴我那就說明你不敢，你不敢告訴我那就說明你真的在暗戀我——太令人傷心了赤也，身為後輩的你愛慕我這麼久竟然隻字不提，趁現在大聲說出來吧我會好好考慮你的心意的！」

　　「我喜歡跡部前輩啊!!!」

　　……

　　切原按捺不住地吼完這一嗓子后，才發現自己好像禍從口出，他接著就看見仁王單挑著眉，一副八卦的樣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這下完了。
　　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切原想去撞墻然後躺在地上裝死。

　　可惡!!簡直是太可惡了!!不可饒恕!!
　　這分明就是拿來給他下套的激將法!!

　　仁王雅治這個人我果然還是最最最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