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跡切]小切原成长记》江南城嚣

14、你的每一句話都在說你喜歡他

　　 　　切原不一會兒就從辦公室回來了。他本來想鬼鬼祟祟走進教室，用班內嘈雜的人聲和成堆的人群來掩蓋自己的蹤跡，慢慢來到財前背後嚇他一跳的。可當他在財前背後停下腳步的時候，卻看見了手機屏幕上那張熟悉的合照，一時間愣住了，有種麻木的感覺驅使他輕輕伸出手去將手掌心覆蓋在手機屏幕上，擋住了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不要看了。」
　　「…抱歉。」

　　並不是在責怪財前從頭翻起而不經意間看見了自己不願意面對卻一直將它保留著的那張合照，切原只是每當看見照片上挨著自己的那個人時，都覺得腦袋麻木了起來，頭皮發麻。他用食指點上屏幕，往左劃了幾張，便找到了他認為財前可能會喜歡的圖片。

　　財前看著他一臉失落的表情，更加覺得切原的過去不平凡。同時他也有點失望為什麼切原從沒向他吐露過小時候的事情，兩個人認識快四年以來，切原除了平時和自己聊各種話題和瘋鬧一下，對他以前的事情隻字不提。自己倒是在幾次機緣巧合之下說出了一些小時候發生過的與自己有關的奇葩事情，當然自己的黑歷史是不可能說出去的，他覺得會把黑歷史說出去的大概也只有切原這個人了。

　　無法停止對他過往的猜測，只是源於作為好朋友的一份關心，財前如此想道。他雖然從小便不是很懂好朋友是個什麼概念，因為他一直是一個人。但是他一直都有個模糊的印象，那就是能彼此之間知根知底，互訴煩惱就的是好朋友。

　　財前從不去多想他對切原的感情會上升到某種層面，他踏踏實實地跟他交朋友，也僅此而已。

　　「能問問原因嗎？」
　　「倒是財前為什麼這麼好奇啊？」
　　「是你覺得我們之間才不是朋友吧。」
　　「我哪有！再說財前你……」

　　「你不願意向我提起你的過去，所以我在你心裡除了那一席之地以外就沒別的了。」

　　財前突然的質問讓切原感到有些心慌。像是逃避許久的某種感情終於被現實抓到，快四年了，四年來沒人提醒他關於那個人的存在，最後卻被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人猛地點燃了必須去面對的火苗。想想這麼多年來自己的執念究竟是因何而起，又為何不放，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麼卻還是一味地在逃避，切原赤也從三年前多離開跡部家的那一刻起就變成了個不願活在回憶裡的膽小鬼。他覺得那個人肯定也是一樣，長大以後他才些許明白了幾分那個人是否只是為了自我的強大而選擇斬斷某種感情。見不到的最後一面在他心裡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從而開始想要忘記那個當時自己看來是薄情寡義的重要存在。

　　後來慢慢地他發現自己忘不掉。
　　美夢也好噩夢也罷，全都有他的身影出現。

　　跡部景吾，你怎麼可以那麼討厭。

　　切原想著想著便失了神，眼裡的光澤黯淡了幾分，他還在想怎麼跟財前提起的時候突然被人撩起了劉海，馬上定睛一看，對上的竟是財前那雙越來越近的眸子，還有他離得很近的那張俊美面孔。微涼的掌心溫度覆在熾熱的額間，無法逃避的那雙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切原有些慌張，因為財前離得太近了，鼻尖都快擦在一起了。

　　「那什麼…財前你冷靜一下，太近了。」
　　「我很認真，你也最好認真起來。」
　　「我、我知道啦！你先離我遠一點！」
　　「不要。就這樣，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啊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切原急了，無奈地答應某人的質問，但是皺著的眉頭還是一直沒有鬆過。

　　誰叫切原拗不過財前呢。他深知財前雖然平時是一副對周圍人漠不關心的態度，不聞不問一個人也沒關係，但他只要一發出真心想知道的逼問那麼肯定是會堅持到底的。切原雖然覺得自己不願提起的過去被人強行拖了出來有些不太舒服，但他還是由衷地感動財前能徹底貫穿一個「好朋友」的身份，並且明示想要了解自己的過去，因為他們是好朋友。

　　束手無策的切原最後只能將小學時候發生的事情大概地告訴了財前。並且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是，為了劇情需要開始介紹起跡部景吾這個人的時候切原能滔滔不絕地講，優點魅力點帥點都給囊括了進去，財前在旁邊聽了都覺得這真的是個被藏在心底深處許久還不願想起的人嗎。

　　原來跡部是照片上的那個人，照片上的那個人是跡部景吾。財前理清了自己所有的疑惑，開學前一天切原說夢話呢喃到的名字就是照片上的這個人，叫做跡部景吾。出於各種原因，他沒有向切原問起他的鎖屏密碼是否與那個跡部有關，因為財前有種自己再追問下去切原會不會爆炸的不祥預感。

　　於是他點到為止地就此收手，反正也了解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主要疑惑。他開始思考起來怎麼安慰一下說完以後明顯有些受傷的切原，這傢伙看起來精神狀態確實不太好。財前想了想，總算跟他保持了一些距離後又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臉認真地提建議道:「你要是那麼想見他，不如去找忍足前輩問問。你看，你剛剛不也提到了他們兩個人是好朋友嗎？」

　　切原:「……」

　　誰說我想見他!!!
　　切原內心開始咆哮了起來。

　　「我好像沒說過想見他吧…？」
　　「不，你有，你的語氣充滿了想見他的意思。」
　　「？？？」

　　「別開玩笑了，我一點也不想見他，再說他也不一定想見我。見不見得到也是個問題好嗎！你想太多了啊財前。」切原突然自我頹廢了起來，精神不振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財前驚了，「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樣子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想去見他的想法欸，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切原也驚了，「所以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看出來我渾身上下都有那種想法的啊!!!」

　　兩個人默默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所以說你到底在逃避什麼啊。」財前最先打破僵局，他歎了口氣，擔憂又無奈地看著一臉難過的切原，難得伸手到他腦袋上輕柔地揉了兩把，「喜歡那個人的話就直接告訴他啊，別讓自己太難受了。你們現在已經沒有年齡隔閡了吧？你都上高中了已經可以談戀愛了吧？那就跟他說清楚啊。」

　　切原本來還沉浸在財前難得願意流露出的一點溫柔的漩渦中，可是一聽見他這麼說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一臉不解的財前，問道:「哈？你說什麼？我喜歡他？」

　　財前一頭霧水，「你剛剛對我滔滔不絕說了這麼多難道不就是在告訴我你喜歡那個跡部嗎？」

　　切原迅速搖搖頭，「我沒有！他只是我曾經很要好的一個兄長啊？」

　　「只是你自己沒有察覺到吧…真是遲鈍的海帶頭。」
　　「財前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啊！我沒有那種意思欸？」
　　「我覺得你有。」
　　「不我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發展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對話。雖然明面上一直在否決財前的看法，但內心卻像是被人打破了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似的惶恐不安，似乎確實被人說到了點上，他切原赤也或許真的對曾經要好的兄長存在著超過仰慕之情的感情，這樣一來，便倒不如說是…發生了微妙變化的愛慕之情。

　　被人看穿的感覺不論是在球場上還是情場上都讓人感到驚慌失措，惶恐不安，甚至開始想要逃避。當然對切原來說逃避前者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後者就不一定了，切原在感情方面難免有些不成熟的脆弱。

　　「算了，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本、本來就沒有啊!!是你這傢伙一直在揣測吧？」
　　「你就當我剛剛神志不清好了，別再惦記了。」
　　「財前你這傢伙怎麼變得那麼奇怪啊？」
　　「奇怪…你要是這麼認為也無所謂。」

　　分明是想要他繼續追問自己，好讓自己也認清自己的感情，沒想到財前這麼快就放棄了。應該說是不愧是財前的感覺，他本來就是個事不關己的人，能和自己聊這麼多已經足夠破天荒了，切原竟然還妄想著讓他來操心自己的感情問題。內心多少有些失落，但是聽了財前一系列的話後，心底被填滿的卻是對跡部的愈發思念。

　　想見他。
　　還是不想見他。

　　他也想見自己。
　　他根本忘了自己是誰。

　　四種念頭一直在切原心頭盤旋，讓他還是無法直面跟跡部有關的任何問題，即使通過今天財前這一出後他多少有些明白了自己被人無意間挖掘出來的心意，卻仍舊沒辦法改變什麼。

　　這個問題一直糾結著切原，讓他連下午的課都有些沒聽進去，不過還好是節國文課，自己倒是不需要多做擔心。放學之後他向網球部請了個假，在財前疑惑的注視下匆匆拿著書包就跑出了教室。

　　「喂——切原，你要去哪裡？」

　　切原只是跟他揮了揮手，頭也沒回地大聲回道:

　　「神奈川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