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舟》无纤尘

5、第五章

　　相公馆也好，娼妓馆也好，无非都是做一些皮肉生意。二者看似相同，又有些不同。
　　相比与后者的风花雪月，前者要更为直接与粗暴，□□、□□、发泄，兔爷和恩客，不的纯目的又是那么的单纯。
　　月仙子，总不可能真当仙子放家中供着。一夜千金，元安城里不乏出手阔绰的豪绅，也是够得上这价位的奇珍。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三千两！”
　　“五千两！”
　　……
　　云隐的话音刚落叫价声就络绎不绝，不一会功夫，价格就从原本的一千两抬到了一万三千两。
　　“两万两！”
　　一个价格抛出，终于叫喧闹的大厅稍有了些许的安静。
　　喊出这价格的正是刚刚在叫嚣的王老五，此刻正美美地吃着身边人递来的果品。脸上含笑，似乎已经对这个月仙子势在必得。
　　“两万一千两！”
　　一个声音才响起，就又给压了下去。
　　“两万五千两！”
　　王老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笑嘻嘻地朝周边拱了拱手，笑道：“各位，承认了。”
　　“两万五千两，还有更高的价格吗？”云隐也很识趣地发声笑道，环视一下四周，见无人表态，便说道，“那我就宣布了，这月仙子的……”
　　“且慢。”人群之中，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云隐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罩衣的男人，戴着兜帽，将容面掩去大半，古怪的很。
　　但更为奇怪的是，如此古怪的一个人，方才一直在人群之中，为何旁人都没有发现。
　　“这是……”唐祷灵险些惊呼出来，好在被王祤禅捂住了嘴。
　　“我知道。”王祤禅说道，“是酒楼里的那个人。”
　　下午的时候，在酒楼里，唐祷灵邻桌就有那么俩怪人，点了一桌子的菜，却什么都不吃。光坐着听别人的说话，一言不发，然后悄然离去。
　　他们来到草月会馆，他们要做什么？
　　“你要出多少？说吧。”王老五对这个黑衣人并不上心，要知道他今日可是预备了纹银五万两，就是要全部砸到这月仙子的头上的。虽说这元安城里的豪绅都财大气粗，但能像他王老五这般一掷千金的，恐怕也不多。
　　“一千两……”黑衣人的声音如同他衣料的颜色，浓重深沉，叫人感到一阵压抑。
　　但这种压抑对王老五来说只是一个笑话。听他哈哈笑道：“你怕是刚刚被门夹到了脑子，怎么说出这般戏言？我这就给你两千两白银，趁早给我……”
　　王老五发话，终究是没有讲完。
　　“黄金！”黑衣人语气依旧，又重申一遍，“一千两……黄金！”
　　此言一出，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大厅再次炸开了锅，这一千两黄金给人震惊程度，绝不亚于那月仙子的颦蹙悲笑。
　　一千两黄金，若这算为官银，足足可以换十七八万两不止。更何况近来朝廷下了禁令，黄金不允许民间私藏，一切黄金都必须批准后才可流通，光有金票也不过是个凭证，而无法兑换到黄金了。
　　黑衣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些，道：“我给现银。”说着拍了拍手，只见几个黑衣小厮一起扛着一个大红木箱走进人群，然后嘭的一声将木箱丢在地上。这木箱似乎极重极沉，四周的地板都随即下陷了几分。
　　“这里是黄金五千两。”黑衣人说道，“我不单是买走这月仙子的初夜，我是要买下他这个人！”
　　此言一出，四周又是一片哗然。众人的反应各有不同，有人大赞黑衣人豪爽霸气，有人怒骂黑衣人穷奢极欲，但终究无人敢跳出来与他叫板。
　　云隐凤眼微眯，似乎在算计什么。
　　很快，他就算出了这个月仙子以及那五万两黄金的价值。
　　“五千两黄金买下月仙子……还有更高价的吗？”虽然明知无人再敢叫价，但云隐还是要形式化地说上一句。
　　果不其然，场下虽是一阵骚动，但也无人敢再叫嚣。
　　“等等！”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拍卖到此为止的时候，又有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我这里还有更高的价格呢！”
　　众人寻声望去，以为又是什么豪绅富商，谁知竟是一个还弱冠的少年。
　　“小公子，您是在说戏言吗？莫要寻大家开心了。”脾气稍好者还能劝说上几句，有些脾气暴躁的，早已大骂起来。
　　但唐祷灵对此却毫不上心，缓步走上前，对着云隐行了一礼，笑道：“敢问这位小姐姐，这拍卖一事，是不是就是比较财力，谁出的价高钱多，说就有本事带走拍卖的货物？”
　　云隐毕竟也是草月会馆的一大牌面，涵养极好。听唐祷灵如此说，他也不急不躁，反笑着应道：“虽然话粗，但理却不错。怎么？小弟弟也对这月仙子有兴趣？那么你能出多少钱呢？”
　　云隐虽是这样询问，但旁人能听得出来其中的戏谑语意，只当个笑话观看。
　　“多少钱？”唐祷灵歪了歪头，似乎在做思考模样，看了眼那身上红痕渐退月仙子，咧嘴笑道，“刚刚那个黑衣先生出价五千黄金，实在不少。但这位月仙子实在是合我胃口……那就这样吧，我出一万两黄金，也赎了这月仙子。”
　　“呵呵呵。”云隐毫不遮掩地轻笑了几声，道“小弟弟莫要说笑，你好好在一旁呆着，哥哥也不和你计较。”
　　一万两黄金？不要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哪怕是刚刚那个财大气粗的王老五说出这个价格，旁人也只会当做是一个笑话。
　　“我可没有开玩笑。你看！”唐祷灵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环视一下四周众人，又定睛看着云隐朗声说道，“这是亨通钱庄的一万两黄金银票，你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前去查问。”
　　“这……”虽说一万两黄金的银票是何等离谱，但云隐总不可当众撕了脸皮，直说这银票是假的吧，还得赔笑道，“好。阿四，你就随这位公子去亨通钱庄看看吧……”
　　“不必了！”那黑衣人看够了这场闹剧，冷冷说道，“我出一万两千两黄金。这五千两是定金，我稍后再派人送来另外的七千两。”
　　“好！”相比起唐祷灵，云隐自然更愿意与这个黑衣人交易。这一次再没有故作犹豫，直接一口应下，免得再节外生枝。
　　“诶！等等啊！”果然，唐祷灵还是纠缠不休，“这多余的两千两黄金我虽然出不起，但我还可以抵上其他的呀！”
　　“小子！”唐祷灵的言行终于激怒了那黑衣人，听他对着唐祷灵冷声说道，“你找死！”
　　唐祷灵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只知就在黑衣人说出这话的瞬间，那三个字就一直在自己的脑中回荡。
　　你找死！
　　一阵阴风拂面而来，唐祷灵只觉胸口一寒，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死去。
　　但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幼弟不懂事，还请兄台见谅。”王祤禅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直到此刻才出手，“只不过这位兄台也未免太心狠手辣了点吧！”
　　握着的右手张开，一枚黝黑的铁钉从他手中掉落，深深刺入了桐木地板。
　　刚刚若是他再迟半步，这枚铁钉就会刺入唐祷灵的眉心，直捣脑髓，瞬间要了唐祷灵的性命！
　　“好……好险。”唐祷灵此刻才意识到方才的凶险，面色登时变得煞白，没有一点血色。
　　“哼！”黑衣人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王祤禅。
　　但王祤禅却读懂了其中的意思，没有丝毫的犹豫，朝众人作了一揖，道：“那我等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告辞。”
　　说着，拉着那还对月仙子恋恋不舍的唐祷灵，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