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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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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血裔传人?”许悦问,“我肯定是我爸爸亲生的,我爸爸绝对是我爷爷亲生的,我爷爷他……我爷爷是不是亲生的……这个……我爷爷应该也是我太爷爷他老人家亲生的儿子没错了。我们许家的血脉,还是比较纯正的。”
居流大失惊色,捂住许悦的嘴,叱道:“小声点。你连血裔传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许悦诚恳:“我是真不知道。”
居流泫然欲泣,抿嘴苦道:“上古有神,神留血裔于人间,千载万载,生生不息,一朝觉醒,风云汇聚,天下归一……”
许悦:“停停停。你在背书呢?”
居流:“我从小就是这么背的,你听懂了没有?”
许悦:“懂了。”
居流:“你懂什么了?”
许悦:“你说我身上有鬼神之力,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居流:“你还蛮聪明的。或许是你没有得到真传,血裔传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能显现出一种广大的神通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许悦先叹了口气,说:“我好像知道那个什么公子,他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了。”
居流后叹了口气,雪中送炭的安慰道:“也不仅仅是因为你没用。当年,有一位慧眼通天的绝顶神相,曾经预言,你和清御公子必须在一起。没有你的助力,林翡儿的神通只可大成,但绝无可能修炼到极致巅峰。所以咯,你简直是林翡儿……不,你简直是清静世家这千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许悦恼道:“那个算命的现在在哪儿?!”
居流:“那位神相渡劫失败,已经被雷劈死了。”
许悦一怔,不知是悲是喜,总之心情复杂。
居流再道:“可那相师不死心啊,传下一条祖祖辈辈都要遵循的遗训,只要他的家族,还有一个活口,定是坚持到底,非要劝说你二人双修,永生同在一起。”
许悦终于一个头比两个大,吓得大喊一声,“我才不要……不要和他双修!!!——”
这一嗓子,非常嘹亮。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乳臭未干的小鬼!竟敢污蔑我家少主!”
清静世家的武者一拥而上。
“呔!混蛋!谁要和你这个老男人双修!——”
破空之音,由远及近,一人御剑而来,正是清静世家少主——【清御公子】林翡儿!
好一个骄纵的矜贵公子!
林翡儿青衫箭袖,眉心流光一转,额前一朵翠绿光芒的祥云印记,呼之欲出,杀气腾腾。他周身结成一股广大的气刃,四散冲击,激得演武场内,人皆难以站稳。
“小心!”
居流扑倒许悦。
许悦委屈极了:“……刚才还说我乳臭未干!现在怎么就成老男人了?!”
怎么说呢,许悦今年二十一,林翡儿今年刚满十八,确实是有年龄差距。
“翡儿,不得放肆。”远方,竟是清静老祖亲自传音而来。
许悦半点神通都没有,脑中又是一大痛,被音波震得差点灭亡。
“哼!”林翡儿见状,轻蔑一笑,莹亮的剑尖在许悦双眼前,轻轻滑动两旬。
此剑名为“琢磨”,披翠带翡,名贵不可方物,想来取自“玉不琢,不成器”的典故。
“许悦,你果然有攀附之心。你也配!——我此生只有你这一个污点。寻了你这么多年,如今自己找上门来,可不要怪我无情。去挑一件武器,我们之间种种,今天全都了结了吧!”
林翡儿果然傲气天成,清高有之,娇横有之,可见气怒已极,果然听清了“双修”二字。
清静老祖不再说话。
顿时有人附和起来。
“翡儿,这小子不识好歹,一个假传血裔的东西,还敢出门丢人现眼!”
“清御公子,你便与他比试一番,他许家自知无能,藏了这许多年,骗了这许多年,如今有脸找来,必是垂涎灵异分局的名额!”
“呵,谋杀亲夫,可有好戏看了……”
“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想与公子双修呢……”
只有居流说道:“清御公子!你与他到底是自小相识,这订亲的帖子总是真的,你俩家都未曾退聘,这也是人尽皆知!他没有神通,你放了他又如何,何必同一个凡人计较!”
林翡儿怒极反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夜神宫的【夜行太保】,居流,居公子。”
居流:“呸,你早就认出我。”
林翡儿讥道:“对,我就是不屑喊你。我姐姐也是你能染指的?你们夜神宫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庶出的长子,连我姐姐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居流推开许悦,拔出一双短剑,“——我和你们拼了!”
“哎呀,清御公子,居小兄弟和林……和贵方大小姐的事情早已打过,你们好说,好说!”
“居流,赶紧撤了!清静世家的家务事,你掺合什么!……”
倒有不少人出来替居流说话。
两方涌成一团,将人拉开。
许悦被居流扔出老远,此时从清静老祖的狮子吼中,堪堪恢复清明,总算明白了一点:别说现下世俗之地,戾气盈天,眼前这些神通弟子,修为之人,也是满腹算计,捧高踩低,心中除了名利二字,还有七情六欲,爱恨憎怨,又与凡人何异?
不该来,不该来……破坏了一个年轻人对修方的美好幻想……
许悦拉住居流,对林翡儿道:“——那个什么公子,若不是你家敬上的聘帖,这几夜,整日作妖,将我骗来此地,我俩人必定是终身都不会相见。如今帖子也被你们收走,我家中也再无长辈,不知当年如何安排,聘礼几何,反正,还是不会还了。从此,我也把你休了,你也把我休了,我们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林翡儿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谁敢休了我!许悦,你好狂妄,拿起你的剑!手下败将,便没有资格替我安排!”
居流拖回许悦,拨开人群,急急往兵器堂走,“你随便选一样,这就上场,让那些高人见到你,说不定有愿意出手搭救的。我帮你推转任督二脉,再教一套运气的法子,你可以跑得快一些。千万绕着他走,躲着他跳,我这就通知夜神宫,求我爹爹前来,再此之前,你只能自保,不可硬拼。硬拼飞灰烟灭。”
许悦:“谢谢你的安慰。”
居流一拍脑袋:“我都忘了,你自己有兵器。包里的铜钱剑,可是你的本命剑?”
许悦镇定道:“那是网购的。塑料的。”
居流:“哦。”
许悦拿下背包,一瞧,背包上被啄了两个洞。
一双纯真的大眼睛,正透过这两个窟窿,凝重地向外观察。
“呃……”许悦叹了口气,捧出小蓝鸟卿卿,温言道,“唉,你也这样想?大清都亡了,还要搞什么双修……小鸟鸟,你赶快飞走吧,此地凶险,不宜久留。要是飞不出去,暂时藏在哪里也好,我们就此各奔前途,有缘再见了……”
话音刚落,小蓝鸟慢吞吞转过圆润的身体,嗖的一声,冲上云霄,飞得鸟无踪迹。
许悦:=口=!
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这跑得也太快了吧!
许悦非常悲伤,被居流拖入兵器堂。
两人拖了又拖,终是拖延不住,许悦随手捡起一柄红线穿成的铜钱剑,拖剑走出,万众瞩目之下,行上演武高台。
林翡儿早已等候多时,悠然自得,负剑而立,欲擒瓮中之鳖。
“各位,点到为止……”
申斥官话未落定,剑光一时闪耀,却不是【清御公子】林翡儿的剑光。
金芒奔腾,紫气东来。
许悦手中铜钱宝剑,嗡嗡作响,虹光刺目。
许悦大喊一声,松开掌心,然而剑不离体,真是脱手也难。
“不可能!他会御剑之术?!”
“果然藏有大神通,好生狡猾,好生狡猾!”
“哼哼,每次东部分局的选拔赛,都不会令人失望……”
满席观客来不及再议,东暖阁也就是兵器堂的方向,万剑穿破殿阁,向演武场激射而来。一柄柄铜钱宝剑,劈裂高台,林翡儿脸色煞白,跃出躲避,若是再慢一秒,恐成铜钱刺猬。
许悦却神志尽失,任凭万剑环绕,托至半空。
铜钱剑,剑体柔韧,很快首尾相衔,包裹成球,将许悦护在其中。
便在此时,天空出现巨大的漩涡,内中乌黑,深不见底,云翻雷动,甚是吓人。
“他在开启魔域!他为何能开启魔域?!”
“不不,那是冥途!那是冥途!——”
来自黑暗漩涡的怨念之气,威压暴虐,直击心灵,修为差些的,开始胡言乱语,皆是不知所云。
铜钱剑似在与漩涡拉扯,守护在许悦周身的圆,不断残缺,大量剑身支离破碎,吸入高空。
“先救他下来。”
清静老祖对一众长老道。
狰狞的飓风四起,混乱之中,有人仗剑,一跃而起,一飞冲天。
“——清御公子!”万众惊呼。
林翡儿御剑,唇角微扬,逆风而行,一剑刺在许悦身上,“孽障,私自开启禁忌之门,死有余辜!”
许悦倒吸一口凉气,神志恢复一半回来,只是去盯林翡儿。
恍惚间,又听林翡儿嘶吼:“——你是什么人?!”
许悦低下眼,一柄玄黑的霜冷长剑,横在腹前,虽是鲜血浸透衣衫,却似乎挡下致命的一击。
“段翀卿。”
来人言辞简略,一双眸子凛冽彻骨,似有冰海翻腾。
“他,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