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玩家》打哩

10、第 10 章

　　混沌的乱流中，段翀卿抱了许悦，纵下长空。
　　许悦紧紧捉住他的衣袖，问：“……我会死吗？”
　　段翀卿望了一眼天空，诡异深邃的黑暗漩涡，逐渐坍缩，云空重归蔚蓝。

　　“不会，你只是被剑气所伤。”段翀卿冷冷回答。
　　“我好像流了很多血……”许悦喃喃说道。
　　他耳边再次出现低沉难解的呓语，伴随骇人的嘶喊与呜咽，灰雾弥漫，一股股记忆从迷雾的最深处冲出，破碎虚无的图像再次明朗。
　　夸克金融……
　　吃人的墙壁……
　　异变的畸形生物……
　　染血的雪白胡须……
　　你居然没死……
　　我们会再联系你……

　　“段翀卿……”许悦微微翕动苍白的嘴唇，旋即晕厥过去。
　　眼前，段翀卿的面目，再次模糊动荡起来，只剩下霜冷的眸子，晕出幽异的荧光。
　　“……我已用命气替你止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记住，我们隶属灵异分局，来自【零系】。零，就是不存在的意思……”

　　夕阳洒落在小区的梧桐树稍上，那里空空如也。
　　卧室内，段翀卿坐在床沿边，光从窗棂照入，将他的影子轻轻重叠在许悦身上。
　　段翀卿侧过头，见许悦仍未转醒，探手摸了摸许悦的额头，旋即移开。

　　咕咕，咕咕！
　　段翀卿的通讯器响了，来电人的头像，是一个胡萝卜。
　　段翀卿不耐地等了三秒，接起电话，通讯器那头已传来尖细又急促的声音。
　　“——他居然没死？！”
　　段翀卿吸了口气，道，“没有。”
　　“呵！你不要太执着。佛性人皆有之，佛法无边，有缘者多如恒河之沙。佛尊灭寂，此乃天数，你可不要逆天而行，会遭雷劈的！”
　　段翀卿又吸了一口气，说，“我只是觉得，他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
　　那边大叫起来，“我不管！我不管！”
　　段翀卿：“他不会影响你炼丹的。”
　　“我要报销终南山的冰蟒眼球！”
　　“准了。”
　　“我要一瓶紫色鹩鲷的初级毒素！”
　　“我也允了。”
　　“我还要……”
　　“超支了！”段翀卿寒气外放，通讯器那头，似乎也感到一丝冰冷。
　　“很好，就这样，说定了。”对面“喀哒”一声，快速挂上，及时结束通话。

　　嘟嘟嘟……
　　忙音中，段翀卿静静看着许悦。
　　斜阳入窗，树叶摇弋，这是一天中最美最安静的时刻。
　　良久，他下定决心，起身离去。

　　许悦睡了很久很久，一觉醒来，居然醒在家里。
　　自认应该醒在棺材板中，他由此下意识一惊，想去摸那大红聘帖，放在眼前看上一看，这里，是真，是幻。

　　段翀卿西装革履，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跳动了两下。
　　许悦赶紧放开他的手，尴尬笑道：“你在这儿。”
　　段翀卿站起身，丢给他一个高大凌厉的背影，“我这就走了，你属于工伤，有十天的休假。”
　　许悦捂住腹部——那里包扎的很完美，大声呼唤，“段、段先生！嘶……灵异分局是什么地方？【零系】又是个什么组织？”
　　段哲将许悦的通讯器扔在他肚子上，许悦龇牙咧嘴接住。
　　“灵异分局掌管人间异事。”
　　许悦点点头。
　　段翀卿沉默。
　　许悦：“没了？”
　　段翀卿：“我明天来接你。”
　　许悦提醒道：“休假有十天？”
　　段翀卿：“你已经睡了九天。”他顿了顿，去看时间，“九天零八个小时。”
　　许悦：“哦，谢谢。”
　　段翀卿：“嗯，再见。”

　　翌日，许悦再次醒来，居然醒在……
　　醒在牢房里？
　　床还是自己的床，屋子已经不是自己的屋子了！
　　封闭的房间，三面无窗，许悦扑在漆黑的铁栅栏上，“咣咣咣”的敲，“来人啊，我是冤枉的！……”
　　总之，不管发生了什么，先喊冤枉就对了。

　　踏、踏、踏的脚步声，自清冷走道上传来。
　　烛火的微光映照出段翀卿的面庞。
　　“段先生，救我！”许悦眼泪汪汪。
　　段翀卿将铁栅栏轻轻向内一推，道：“正是接你的日子，随我来。”
　　许悦怔怔跨出，乖巧地把铁门带上，哦，原来没上锁。

　　“这里就是【零系】，我们的工作单位。”段翀卿语调平稳，他突然回身，“你对宿舍有什么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
　　许悦不知先提哪一种意见，一时无语。
　　两人正一间一间牢房走过去，每个单元内，有的空无一物，有的雾气重重，有的里面……放了一只青瓷花瓶？一尊槐木雕像？一把……一把不锈钢菜刀？
　　最普通的物品，都呈现出一股高贵的气息，绝对不可侵犯。
　　许悦急忙开口：“这些都是古董啊？好奢侈……”
　　段翀卿说：“这些全是封印之物。”
　　许悦一阵心悸，“那我……”
　　“管理这些物品，是一项重大的责任。”段翀卿将手按在许悦肩上，力道轻如鸿毛，许悦却已感受不出，这到底是宽慰，还是威胁。
　　“……我不会出不去了吧？”许悦抬起脸，撇撇嘴，颇为凄凉。
　　段翀卿一笑，云淡风轻，“你什么时候能出外勤，组织上自有安排。听好了，封印之物，有天、地、玄、黄，四大凶阶，比如……”他随意一指，“这间单元的编号是3-067，代表封印的，是“玄”字第67号物品。”
　　许悦糊里糊涂先听着：“懂了，懂了。”随即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我的房子呢？”
　　段翀卿继续往前走：“已经帮你租出去了。”
　　许悦：“哈？”心道，动作好快呀，中介都比不上你，赶紧追着问，“租金多少？”
　　段翀卿报了个数。
　　许悦激动地竖起大拇指：“——以后租房就靠你了！”

　　段翀卿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可见，他对许悦真心实意拍出的马屁，完全无动于衷。
　　“这是我的房间。”他推开一扇铁门，只留下一脸英俊。
　　四下是幽深的走道，四通八达，重重叠叠的封印单元，外表一模一样，许悦确定自己已经迷路了，迷失在这个庞大诡秘的牢狱之中。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等等我！——”
　　门上，一阙小篆体的木质竖牌，歪歪斜斜刻着“队长大人办公室”七个字。
　　许悦紧随段翀卿，走进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