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玩家》打哩

14、第 14 章

　　深夜，被雷劈断的电力，重新恢复，据说是段翀卿亲自打电话，喊来了电工。
　　“夸克金融”内，回归一番宁静祥和的景象。

　　炉火微醺，火星发出噼噼剥剥的声音。妖精胡里里与道士李夜二人，依偎在葫芦铜炉下，和衣而眠，也不晓得值的是什么夜班。
　　许悦一个新人，独挡一面，挑起大任，孤零零坐在办公桌前面，直勾勾望着商务通讯器。

　　电话真的会响吗？这么晚了，真的会有业务吗？

　　许悦握住咖啡杯，说不出的紧张和忐忑。初次上岗，没有老员工带一带，确实压力不小。

　　……灵异分局掌管人间异事。这可是段翀卿说的。由此推断，虽然大白天也会见鬼，但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出没的频率，应该还是晚上比较频繁。

　　许悦越琢磨，越觉得通讯器就要响了。

　　“叮呤呤，咣铛铛！咣咣咣咣，铛！”
　　办公桌上的商务通讯器一下响起来，铃声像鬼门关报丧的钟一样，这是什么审美观？！
　　许悦毛骨悚然，扔下咖啡杯，双手捧起通话器，“喂……喂？您好，夸克金融。”
　　电话那头撕心裂肺，是一个小伙儿咆哮大吼，“——喂？！110吗？！！警察吗？！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我听见我家墙里有人在哭！！我不是神经病！！你们快过来看看！！地址是……”
　　小伙儿不管不顾，唱rap一样，把家里地址一口气报了三遍。
　　许悦在这首即兴说唱作品中，根本插不上话，一边听，一边就想起了胡里里入睡前的嘱咐。
　　似乎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是天热，还是人心不古，总之，社会上的恶性事件频发，警察出勤率飙升，几乎到了无警可用的地步。灵异分局之前就与当地警察部门的一些特殊机构有所合作，所以，如果发生类似超自然的灵异事件，警局很可能派专人，将可疑的案子转交过来，也不稀奇。
　　但直接把110的接警电话转线送达，这特么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当灵异分局是街道派出所呢？！投诉，我要投诉！！

　　小伙儿唱完，许悦态度诚恳地问：“这位先生，您可以简单描述一下，听见的哭声是什么样子的吗？我只是例行询问一句，你确定不是猫叫？不是小区里的猫在发春？——像这样，喵喵喵呜呜？喵，喵喵呜？”
　　大概是许悦好听的嗓音令人如沐春风，报案小伙儿安安静静听完了许悦的询问，认真道：“有点像，但不是发春那种叫法。是这样，呜呜呜，嗯嗯，呜呜嗯，呜呜呼。”
　　许悦：“有点吓人。”
　　小伙儿说：“是吧，我跟你讲，肯定是人在哭，而且，是一个小孩。”
　　“有个小孩在你家墙里哭？”大半夜的，许悦听得寒毛都竖起来，阵阵发冷。
　　“是啊，你们快来么！！”小伙儿不耐烦了，准备挂电话，“啊！——”
　　电话那头突然惨叫一声，报案人没了声音，通话也断了，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许悦：“喂？喂喂喂？！”
　　……这可怎么搞？！
　　按照工作要求，每一通接待电话，都要在《来电登记簿》上填写一份表格。
　　许悦向下一扫，密密麻麻的登记项目，最后一条为，“当事人是否死亡？具体死因？尸体状况？注：若当事者超过一人，请在以下空白处，详细列出每位死者的死因、死状。”
　　这是个很好的提示。
　　许悦跳起来，“死人啦！死人啦！——”

　　他想摇醒胡里里。
　　谁知，地上只有一团红衣白袄。
　　许悦：？？？
　　原来，胡里里呼呼大睡，甘甜无比，竟是现出真身，变作一团毛茸茸的大白狐狸，蜷缩在衣服堆里。
　　许悦刨了半天，满手狐狸毛，肩膀上挂着胡里里的小内裤，“啊啊啊啊啊！死狐狸，你醒一醒！”
　　小狐狸被举起来，左摇右晃，呼噜着睁不开眼：“……吱吱？”
　　这样就没法交流了。

　　许悦扔出这团白毛，拎起李夜。
　　“算命的，算命的？……道长，道长你醒醒！……”
　　李夜扶了扶道冠，惊醒道，“啊？我是谁？我在哪儿？你在干什么？”
　　许悦：“我需要出去一趟，你送送我。”
　　李夜懵懵懂懂问：“送你上黄泉路吗？”
　　许悦愣了愣，发现李夜不是在开玩笑：“我呸！——我要出去办事！”
　　“哦。”李夜侧身躺倒，继续睡觉。
　　许悦知道，“夸克金融”的安保十分森严，没有传送法阵自己是出不去的。胡里里是没希望了，现在连个人都不是。找段翀卿吧，说实话，首先，现在半夜三更的，领导不要休息吗？再者说，一有问题就去找领导处理，哪还雇你上班干吗？这也不是许悦的作风。

　　现在只有李夜能指望了，许悦决定诓他，附在他耳边神神秘秘道，“李道长，你快送我出去。我知道【清御公子】林翡儿的下落啦，你不是还等着我和他双修的吗？”
　　李夜“咕噜”一声就坐起来了，两眼精光大放，“许悦？你是许悦？”
　　许悦刚要点头，李夜拎起他的后领，雄赳赳站起身：“我这就送你出去。”

　　天昏地暗，眼冒金星。
　　“夸克金融”大门边上的一条黑暗小巷内，窨井盖的表面，浮动出一轮淡黄色的圆形阵环。
　　许悦凭空出现，跌坐在铁盖子上，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幸亏毛贼没有把这个窨井盖子给偷了，要不然，现在已经传送到下水道里去了！
　　想想还是段翀卿体贴，从不乱扔许悦。

　　流浪猫在垃圾箱上悄然走过。
　　许悦哼哼叽叽，扶墙而出。
　　世界几经战乱，与淞城曾经也算是一个繁荣的大城，后来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悦打了个车，弯弯绕绕花了一个多小时，来到报案人的小区。这里高层公寓楼林立，像一根根老旧的竹签。
　　保安大叔趴在脏兮兮的柜台上打盹。
　　许悦拿出自己的通讯器，轻点几下，对着门禁一刷，门就开了，再一刷，电梯也解锁了。
　　“1072室。”许悦再次查看报案人留下的地址，按下十楼的按键。

　　“这里的电子程式全都应该升级了。”
　　许悦，电子工程专业，学霸级毕业生，抬手敲了敲1072室的门。
　　五秒钟后，没人响应，许悦刷开这家的电子锁，温柔地破门而入。

　　黑暗中，一个年轻小伙儿，瘫坐在迎门的沙发上，张大嘴巴，惊讶万分地瞅着许悦，喉中咕噜咕噜，说不出话来。
　　满室狼藉，沙发茶几上乱七八糟，洒的全是药片，药瓶……

　　“你就是杨嗣，刚才是你报的案？”许悦证件都不用拿了，当然他也没有证件。
　　杨嗣含含糊糊嘟哝，“……我靠，警察啊，你们还真来了……”他有气无力指指里屋的一面墙，“就在那儿，刚才还哭了几声……”
　　许悦没有去里屋的必要，直接问：“你是不是吸.毒了？”
　　杨嗣扯起嘴角一笑，摇头望着桌上五颜六色的药片，迷惑状否认道：“什么！没有！我没用这些！呵呵呵！”
　　他一阵诡异的傻笑，许悦走上前，从他耳后扯下一枚拇指盖大小的微型电子装置，前卫的金属外壳，像发光的甲壳虫。
　　杨嗣闭目：“嗨哈哈哈……”
　　许悦将“甲壳虫”放在茶几上。

　　这是最新型的电子致幻器，年轻人中间非常流行。
　　通过极其微小的电极，用电流刺激大脑神经，产生与嗑.药相类似的幻觉和满足感。新款自然价格很高，但可以反复使用，加之成瘾型比药片还强，卖方和买方市场上，反应都很好。
　　别问许悦是怎么知道的。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曾有公司找到许悦，问这位高材生是否愿意挣点零花钱，比如，为更加小巧便携的致幻器设计电路图……

　　不管怎么说，结案了。
　　许悦拿出登记表格，在“当事人是否死亡？”后面，勾了一个“否”。
　　想想还不解气，加写了一句——“他活得很好，都能吸.毒了。”

　　许悦对杨嗣道：“我收队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见深夜的房间里，墙壁“可哒……”“可哒……”传出微不可查的轻响。
　　“呜呜呜……嗯嗯……呜呜……嗯呜呜呜……”
　　一种极其轻小的哭泣声，在这间幽静至黑的小公寓中，低低回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