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玩家》打哩

13、第 13 章

　　办公室内，疯道士李夜替许悦掐指一算。

　　“卦曰：恶事不同，风飘其响。佻佻公子，行彼周行。

　　主：开纳宫大祸。”

　　念完卦辞，李夜一人缩去墙角，在地上涂涂画画，自娱自乐。

　　胡里里坐在一朵小小的水汽云彩上，飞到许悦身边问，“——你听得懂吗？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许悦摇摇头，“还请老前辈指点。”

　　胡里里高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其实，我也没听懂。”

　　他转身就飘，许悦拉住他的衣服，抱住他的云彩，“别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都听出来这是一个下下签了！”

　　胡里里：“撒手，别把我的云彩扯坏了。”

　　许悦：“我不，我不。”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胡里里示意李夜的方向，小声道，“泄露天机，必遭天罚。上古以来，卜卦算命的，十之八九，不得善终。非聋即哑，要么瞎了，要么感染恶疾，生疮毁容。李神相如此造化，更是难逃一劫，子孙也被连累的疯疯癫癫。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你可莫要逼迫我这只老狐狸了！……哎呀，你这个死夜夜，和你说过多少回，不要胡乱替人算命，你看吧，外面又要打雷了！！——”

　　胡里里痛心疾首，飞坐到墙边，叽里咕噜数落起李夜。李夜倒像个小孩，一点头，一点头，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胡里里：“新来的，还不去打水？想渴死我是不是？”

　　许悦摸摸嘴唇，暗道，“爷爷说过，道家讲究面相十二宫，一生福禄全写在脸上。财帛宫主鼻，兄弟宫主眉，田宅宫主眼，出纳宫主口……什么鬼，我的嘴巴就要大祸来临？该不会是一气之下，啃了一嘴狐狸毛吧！”

　　他边想边去端茶泡水，顺便给自己调制了一杯炼奶烈巧克力咖啡。出人意料，小厨房里的设备物料一应俱全，冰箱里还有新鲜的吞拿鱼三明治和黄油芝士蛋糕，作为夜宵。这可一点儿不像一群单身汉工作的地方。许悦对全新的办公环境，更加满意了。

　　端着茶托回来之后，内心已经平静许多。算命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

　　李夜靠在墙角打起盹来，胡里里坐回丹炉边上，满身大汗，脱得只剩一件贴身小袄，抱着扇子昏昏欲睡。

　　胡里里再是几千年的老妖怪，毕竟看上去只有五六岁模样。许悦见小狐狸打炉打出瞌睡虫来，随手拿过博物架上的一柄圆扇，想去帮帮忙。
　　他坐到胡里里身边，轻声问，“喂？睡着啦？——哇，真的好热……”
　　许悦举起圆扇，“呼”的扇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齐齐一声惨叫。
　　风力大小，分为13个级别，最小是0级，最大为12级。
　　圆扇陡然掀起一股二十七级大风，办公室内如百万狂蟒过境，千万龙卷风降临。
　　许悦、胡里里、李夜三人，抱成一团，随桌椅板凳、笔筒、茶杯、时钟、数据线、葫芦铜炉……等等，在大风中旋转升天。

　　办公场所成了滚筒洗衣机的内胆，胡里里风中凌乱，头朝下，脚朝上，顺时针旋转，“——许悦！你做了什么？！”
　　许悦亮出圆扇，艰难喊道，“——要不——我再逆时针这样扇一下？！”
　　李夜披头散发，中气十足，“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转得停不下来，正目眩神迷，求死不能，只听一阵“咔嚓”“咔嚓”的微响。
　　龟裂之音自门口传来，冰霜侵入，苍蓝色的寒气以极快的速度遍布室内。
　　连风都被冷冻住了，变为一粒粒晶莹细小的结晶，如同钻石的粉末，汇拢成数条亮晶晶的雾气，缓缓在空气中流动，银河一样。

　　胡里里评论道：“老大生气了。”
　　“啊啊啊啊啊！——”
　　失去托力，三人从半空中倒栽下来。

　　段翀卿破门而入，许悦一不会轻功，二不会腾云驾雾，迎面飞撞在段翀卿怀里。

　　“啾！”

　　许悦：啊！不小心亲到了！

　　许悦和段翀卿亲到了，嘴唇对嘴唇的那种。

　　段翀卿：“……”

　　嚓嚓嚓……
　　寒气更甚，墙上的冰棱纷纷崩碎……
　　温度骤然下降五十度，许悦抱歉地笑道，“对不起，对不起……”
　　可他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甚至还有些小兴奋，这是怎么回事呢？

　　段翀卿保持不动，像石化了一样，或者成了一座冰雕。
　　半晌，他清清喉咙，略过许悦，对目瞪口呆的胡里里道，“你又把什么拿出来玩？”
　　胡里里指指那柄闯了祸的圆扇，坦白从宽，“2-093。”
　　地字级93号封印物。
　　段翀卿：“马上放回去。扣三个月薪水，上六个月夜班。”
　　胡里里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腿耍赖，“不要嘛！不要嘛！我不过是喜欢这把扇子！你们欺负小孩子！呜呜呜……许小哥哥，你替我说句话嘛！……”
　　许悦：大妖精，你有点尊严！

　　一场风波过去。
　　亲也亲了，办公室也砸了，罪魁祸首也被行政处罚了，唯有道士李夜那边非常高兴。
　　“应卦了，应卦了！”李夜跳着大神，道。
　　果然，许悦“强吻”了段翀卿，可不是“出纳宫大祸”了吗？
　　连这种事情都卦的出来，不愧是通天李神相的后人。
　　窗外突兀的雷声阵阵，紫色电光划破黑暗的长空。
　　胡里里飞冲上去，捂住李夜的嘴巴，“别喊了！长不长记性！——泄露天机，又要遭雷劈啦！”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在小楼的东南角上。
　　火星四溅，砖头飞落。电子屏幕全黑了，“夸克金融”整体断电。
　　许悦抱头蹲在地上。
　　室内气温再次骤降五十度。因为过于寒冷，办公室大门热胀冷缩，“咔嚓”一声，折断了。
　　段翀卿：“李夜，扣三个月薪水，上六个月夜班。”
　　李夜抱着胡里里，瑟瑟发抖。

　　“把办公室整理好，继续上班。”段翀卿走向大门，走过许悦身边。
　　许悦有些不好意思，问：“……那我呢？”
　　段翀卿如寒风一样刮过，“你继续蹲着。”
　　许悦：为什么觉得你有点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