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水儿》看看你呀

24、第 24 章 之后几次苏

　　之后几次苏酪再登门拜访，却都不约而同地收到拒绝的回复。
　　有时是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引路的那位异常沉默的婢女，有时又是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老嬷嬷，或垂首低眉，或为难蹙眉，客客气气的谢绝了苏酪拜访的请求。
　　大多时候总说小姐身子不爽利，偶尔有一两次也换个说辞，便道不巧小姐领了婢女出门。
　　苏酪不是个不知趣的人，相反她从小便一路被夸赞着机敏长大的，几次之后便明白了隔壁这位刘姐姐同自己怕是并无深交之意。
　　失落之余也只觉得可能是对方性子清冷使然。
　　于是每次便只留下拜访的礼物就翩然告退。
　　带来的东西有时是小姑娘亲手做的香露胰子，有时是小姑娘尝了觉得好吃到明眸微眯的热乎点心，或者闲暇时无意翻到的有趣游记。零零散散种类繁多，无一不是用心包好了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
　　最后都被客客气气的接过后妥善的放到了库房，再不见天日。
　　小半月之后，景黧照旧在书房处理公务时，不经意撇到自己指尖淡了许多的胖兔子，随口问道：“丞相府那嫡女最近可还有来过？”
　　旁边立着的谋士忙答道：“最近不曾了。”
　　景黧微颔首。
　　不来便是最好的。
　　正经男子若无特殊嗜好，谁愿日日女子作态，更何况是习惯了沙场厮杀的活阎王。
　　如今京城戒严，若这小小寺庙里真有他那好皇侄的探子，与丞相府那姑娘接触越多，只会徒增暴露风险罢了。
　　谋士看着主子平静的侧脸，不由得感慨皇家真是天生无情。面对那么娇软可爱的小姑娘眼巴巴的示好却也依旧无动于衷。
　　然而天生无情的皇家贵戚下一秒就遇到了难题。
　　三皇子景瑜不日将造访净光寺。
　　按理说来净光寺贵为国寺，占地大小自然可观。更不提景黧身处专供女眷休息之处，离供奉正殿有一段距离。男女有别，多半两人是碰不上的。
　　坏就坏在探子说景瑜是专门为了隔壁那丞相府的小表妹而来。
　　说是什么深冬天寒，国寺到底配置不足，皇后日夜担心自家后辈在寺中多有不适应。但苦于内宫事物繁忙，不好亲自探望，只得退一步让三皇子代劳。
　　简直一派胡言。
　　景黧内心轻嗤。
　　皇后贵为国母，处理内宫事物乃是本职工作。苏家的掌门嫡女，说的夸张些怕不是从没断奶开始就已经接触着内宫事务的处理。
　　毕竟，不管说苏家门庭过盛好，还是与皇室过于亲密好，如今的皇后苏式，在当年一出生就被朝野上下默认为未来的皇后有力人选，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当然最后事实也的确如此。
　　作为从小被寄予厚望的贵女，处理起宫闱内的闲杂事务，不可能不说是得心应手。
　　退一步来说，就算皇后真的抽不开身来，身边也多的是心腹掌事嬷嬷和大宫女，哪里需要劳驾一个未婚的嫡亲皇子，不顾男女之防兴师动众的亲自登门。
　　景黧细细回想了这小半月，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老王府中或者军中绝对的心腹亲信，做事谨慎惯了，断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唯一可能引起景瑜眼线怀疑的，便可能是自己连续拒绝了苏酪的邀请，闭门不出。
　　是了，以林绯这个身份来说，被家中主母排挤离家千里，本就是孤独惶恐的日子，有像苏酪这样身份高贵的受宠嫡女主动示好，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太可能态度冷淡，连连回绝。
　　他这好皇侄可真是本事了得。
　　手伸的够长。
　　景黧心中冷嘲，面上却丝毫不显，放下手中的笔，随手拾起桌边放着的热茶，问道：“可知道他何时过来？”
　　探子回道：“十日后。”
　　热茶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景黧锋利俊美的眉眼：“叫嬷嬷过来罢。“
　　半个时辰后，听云打了帘子进来行了一礼，告诉苏酪说隔壁林小姐院子里有嬷嬷来拜访。
　　小半月来天气愈发寒冷，寺里零零散散也下了几次雪，每下一次雪温度都会低了几分去。
　　头几次下雪的时候，苏酪还饶有兴致的拉着婢女去亭子里头观雪煮茶，后来按耐不住性子还打了几回雪仗。
　　贴身嬷嬷还劝了几回，道是天寒地冻的总归对女子身子不利。
　　但是每次都耐不住苏酪眼巴巴的趴在窗台上一脸渴望的看着外面的雪。嬷嬷是府中老人了，这么多年来都跟在苏酪身边，服侍着她从丁点大的白玉团子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心中早就将她当女儿一般疼爱。
　　如今见小姑娘白白糯糯的脸上，猫儿瞳扑闪扑闪，一副期待的样子，只得无奈地摇头笑着放她出去撒欢。
　　只是在她出门前，拉住了小姑娘多加了两件袄子，又带上了手套，才揣着手站在门口，看着她一溜烟跑出去胡闹。
　　冰天雪地，苏酪同几个年龄相仿的侍女互相打闹，大雪纷飞间尽是年轻的活力与无忧无虑，看的旁边的人心中也不自觉松快了起来。
　　只是后来天气愈发寒冷，夹着雪的寒风吹来跟刀子刮在脸上似的，吹的人生疼，苏酪便也自发的不敢往外跑了。
　　早在入寺时，苏酪便认了寺中的两位师太为师。师父们对苏酪态度称得上的和蔼，但学问本事上却拿捏的很严格。经常是让苏酪带了书回去自学，然后便严加考校。一段时间下来，苏酪虽叫苦不迭，但咬牙坚持下来后，却发现进步神速。
　　如今天冷了下来，小姑年自然也愈发不愿意出门。呆在屋内每日除了抄经读书，完成课业，便是躲懒卧在烧的暖洋洋的火炕上，半披着毛茸茸的狐毛大氅，喝茶调香看游记，间或与几个婢女瞒着嬷嬷偷偷在炉子里烤红薯解馋，日子过得倒也飞快。
　　听云打了帘子进来时，苏酪正窝在炕上，手上捧了本话本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边冰裂纹釉彩茶杯中桂花茶的热气袅袅上升，旁边的小几上放了几碟子软乎乎的小点心。
　　冬日里难得的阳光从她身后隔着窗户纸朦胧的透了进来，逆光下裹了兔毛大氅的小姑娘整个人都毛茸茸的。多少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听云一边上前给自家姑娘塞了一个新灌好的汤婆子，一边轻声问道：“姑娘，隔壁林小姐遣了嬷嬷过来，说有事要找姑娘呢。“
　　苏酪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书，挣扎着下了暖和的炕：“这天寒地冻的，快请嬷嬷进来。”
　　不一会，一个妇人模样的便跟在听云后面进了暖阁。
　　只见那妇人手中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身着深绿色比甲和马面裙，外头套了一件颜色稍清淡些的袄子，头发一丝不苟的盘了起来，簪了两三支银丝掐翡翠的短簪稍作装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脸上端的是笑呵呵，双眼却清明的很。
　　妇人进来后先是标准的行了一礼，苏酪忙说让她快坐下吃杯热茶暖暖身子。这妇人推辞了两句，只说说过事就走，哪里担得起小姐厚爱，说着便将手中大方精致的雕花檀木盒子递了上去。
　　“我家小姐打娘胎里就带出来了些许病症，从小身子少不得偏弱些。前些日子初入京城，又恰逢雨雪天，身边的丫鬟粗手粗脚，一不小心就着了病。”嬷嬷脑海中不知怎的会想起前几天数九寒冬的天气，自家爷身着单衣在院子里练武，单手撂倒两个侍卫的场景。
　　“……”
　　嬷嬷稳了稳心神，继续开口道：“小姐病中听闻苏小姐几次相邀，奈何病情迁延，怕将病气过给您，无奈只得多次含泪婉拒。这不最近好不容易身子爽利了些，就赶紧嘱咐奴婢来向苏小姐赔个不是。我们小姐也想念苏小姐的紧，想问问苏小姐后日可愿意去后山一同观雪？”
　　苏酪听了赶忙道：“原是刘姐姐病了，多次上门打扰姐姐安养倒是我的不是了。刘姐姐愿意约我出去观雪，我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很，哪里会拒绝呢。不知姐姐现在身子是否好些了？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难免车马不便，若是姐姐需要的话，我这里倒是带了府医过来。”
　　嬷嬷听了这话心中不由长叹一声，丞相府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位嫡女更是嫡亲皇子都要唤一声“表妹”的尊贵身份，从小便是万千宠爱的长大，对待一个地方知府家中受排挤的嫡女却如此用心，可见是个好心眼的纯真孩子。
　　这是做了什么孽要遭这通哄骗。
　　心中虽如此想，嬷嬷嘴上回复的却也不耽搁：“多谢苏小姐关心，我家小姐身子已经大好了。另外我家小姐因为前段日子多有过意不去，故特意亲自从库房里挑了这把件送与小姐赔罪，还望小姐不要嫌弃就是了。”
　　闺中小姐之间互相赠礼是再常规不过的事情，苏酪大方收下，嘱咐听云将小厨房今日新做的糕点包了起来，并了两只珐琅彩金镶玉掐丝簪子一并交给嬷嬷作为回礼，才嘱咐听云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