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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苏酪不管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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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酪不管再如何受宠都毕竟是一个闺阁女子。
所谓探子细作,对她来说都是太过模糊遥远的事情,因此到底消息来源不甚灵通,自然也不知道景瑜即将来访之事。
眼下她正兴致勃勃地同几个婢女一起收拾第二天出行赏雪需要的东西。
国寺依山而建,除了供高僧僧侣修行,也兼有供贵族官宦游玩的作用。
后山自然也是来礼佛祭祀的世家女眷常去游玩之地。
官宦家无论是女眷还是朝臣,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另外也说贵为国寺,朝廷每年都会拨出额外的经费对其进行修缮。
因此此处庄严雄伟不说,自然也有休憩完好的山路一路通向山顶,半山腰甚至还有专门用于观景的亭子。
然而只有冷冰冰的亭子,对苏酪这样的娇气包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软和的坐垫,煮茶的红泥软炉,这几日清晨早起收集的雪水,爱吃的牛乳红枣酥……即将出门的兴奋再加上多日不见林姐姐的期待,小姑娘哪里肯轻易睡下,小仓鼠似的埋头吭哧吭哧的收了好久的东西,直到时辰实在是不早,听云犹豫再三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手阻止才罢休。
“小姐可歇歇吧,半个房间都快被您掏空了。这么多东西,我和嬷嬷可背不上去。”
苏酪瘪了瘪嘴,有些意犹未尽的将手中的茶壶放了回去。
月上树梢时分,小姑娘总算找好了东西,意犹未尽的散了头发准备梳洗。
冬日的夜晚总是额外寒冷,又加之寺院身处半山腰,温度便愈发比山下降低几分,半夜便悠悠扬扬的飘起了雪来。寒风呼啸,显得更加凄清。
然而这一切都烦恼不了苏酪。
苏酪端端坐在鸡翅木雕喜鹊登枝嵌贝母的梳妆镜前,黄铜镜面隐约显露出她娇俏温软的面容。几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散了珠钗头面,如云如瀑地头发失去了拘束便瞬地泼洒了下来,浓密乌黑,包裹着如玉似的小脸,更显得巴掌大的面庞上五官精致。
苏酪身边几个丫鬟年纪不大,但都是丞相妇人精心挑选的百里挑一的干练好手,手脚麻利不说,心性也比旁人成熟几分。
遇上了苏酪这么个娇娇小姐,总是不自觉地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屋子里用上好地银丝炭生了暖炉,里里外外虽谈不上温暖如春,却也绝对谈不上寒冷。
饶是如此,苏酪也被塞了汤婆子,披上了浓密的兔毛大氅,更是暖和的让她昏昏欲睡。待丫鬟们给她梳洗完,便迫不及待地上了塌。
榻上也早被细心的听云用汤婆子捂的暖和,小姑娘上了榻上就像毛茸茸的小动物进了自己费心搭筑的窝一样,惬意又安全感十足。苏酪满意的眯了眯眼,闭着眼睡着了。
到底寒冬,风雪呼啸到了后半夜才堪堪停住。天色尚且微微蒙蒙亮,寺中便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雪。
景黧自幼被扔去了军营中历练,早已习惯了早期练拳舞剑。想着今日与苏酪有约,扮作女子家装扮更是需要时间,便比往日早醒了半个时辰。
待刘嬷嬷带着女子的罗裙头面等一干事物赶来时,看到的便是几个谋士候在院子旁,眼中不乏惊叹敬畏之色。
定睛一看,院子中正在练武的可不就是景黧。
数九寒冬的天气里景黧却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练武服,骨节分明的右手看似随意的持剑,笨重古朴的兵器却仿佛毫无重量一般任他摆布,行走举止间剑光闪烁,寒光凛凛,令人心惊。
许是锻炼了有一段时间,被汗水打湿的单薄衣服有些许贴在了景黧身上,这是才惊讶的发现这具看似修长优美的躯体中蕴藏着绝对的力量和爆发力。肌肉紧紧攀附于骨骼舒展收缩,微微起伏的线条顺畅而不夸张。
一个剑招过后,景黧余光中似看到了旁边捧着鲜艳衣物的林嬷嬷,顿了一顿,随即挽了个剑花后收了势,提着剑便朝着这边走来,路过几人时也未曾停顿,只淡声说了句:“走罢。”
几人一愣,继而机敏的差距到主子似乎心情不太美妙,于是大气不敢出的仅仅跟在景黧身后。一行人便又进了屋内。
待景黧简单洗漱一番后,林嬷嬷便上前为他梳妆。
在大雍,男子蓄长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而绾发并不困难,不过是将男子的制式改成闺阁女子家的发髻罢了。林嬷嬷能被引荐到景黧面前,妆发的本事自然过硬。半个时辰不到,便堪堪完成了。
景黧本身是深邃又俊美的五官,剑眉比直浓密,眼窝深邃而鼻梁高挺,整个人总是透露出一种不可侵犯的高贵和严肃来。
而如今在林嬷嬷的巧手妆点下,原本浓烈的不可侵犯之气巧妙地转化为了异域风情般地女子英气,柔美虽然不足,却十成十像足了朝贡来访的番邦公主,自由一番野性难驯的美在其中。
景黧站起身来大步出门,门口等候已久的谋士见状赶紧上前,狗腿的递上了一件大氅。
景黧身为当朝王爷,王朝直接掌权人的嫡亲弟弟,身边的东西自然也是一等一招人稀罕的好东西。谋士手中的大氅是雪狐皮毛炮制而成,毛色纯净不见一丝杂毛,上上下下皮毛均匀而丝毫不见缝制的针脚,内里也是号称一丈千金的流光锦,金线勾勒出繁复精巧的花色暗藏在黧色的布料中,透露出一种低调而深厚的底蕴。
东西是一顶一的好东西,可惜却不招主人稀罕。
景黧微微侧头看着着大氅,剑眉微微蹙起。
他自幼习武,身体一向强健。数九寒冬也不过多添两件衣物罢了,何曾穿过大氅之类。
谋士跟随景黧少说也有十数年,再熟悉不过,再加上本就是心思活泛灵巧的人,看到主子微蹙的眉头,立刻开口劝到:“爷,京中上下所有的贵女到了冬天就没有不穿这大氅的,爷您借了林绯的身份,偏远之地不受宠的官家女子,更不可能有那般强健的身子了。”
说着还把大氅往前递了递,暗示意味十足。
景黧沉默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披在了身上。
正当整理衣服,刚巧抬起头,又看见这谋士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汤婆子来。
这汤婆子外面包了绣着玉兔捣药的嫩粉色套子,周围还仔仔细细的镶了一圈白色毛边,几个鹅黄奶白的络子丝丝缕缕的垂了下来,花里胡哨却也好看的紧,放在京城里都属于会被抢断货的款式。
景黧沉默的看了那汤婆子更长的时间,眼皮狠狠的跳了几下,最终还是接过来揣在了手中,意味深长的看了那谋士一眼,便大步向外走去。
谋士被那一眼看的浑身皮一紧,心下有些后悔这样看主子的热闹,却也不敢耽搁,赶紧小跑着跟上送主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