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水儿》看看你呀

22、第 22 章 苏酪心中总

　　苏酪心中总挂念着第二天与刘绯一同画蔻丹之事，心中格外的激动和期待，因此头晚上有些没睡好，第二天也意外的起的十分早。
　　苏酪洗漱完，找丫鬟要来了昨天找出的东西用匣子装好，满意的拍了拍，放到了一抬头就可以见到的地方，才开始慢条斯理的用早膳。
　　白玉银丝卷，翡翠白玉粥，并上几块玫瑰蝴蝶酥，香脆酥口，甜而不腻，吃的宿老满足的眯了眯眼。
　　果然要去见刘姐姐的一天从早上开始就很美好呢。苏酪美滋滋的想到。
　　而此时后山深处，繁盛的树木掩映间，有人将积雪仔细扫到了两边，清理除了一块难得平坦开阔的空地，格外热闹。
　　平地上布置了几个靶子和几样简单的器具，看起来与军营中用来训练士兵的器具非常相似。
　　靶子前笔直的站着一个人，只见此人身着月白色的比甲和湖蓝色的马面裙，长长的乌发被整整齐齐的梳作花冠，面容深邃精致，晨曦洒在她的脸上些许柔化了她过度锋利的五官，甚至带出一点十分难得的柔和清丽的味道来，但她阳光下笔直的身姿又格外的傲气。
　　这女子将长而宽大的衣袖高高挽起并用两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的黑色缎带固定在了大臂中间些的位置，露出大半白皙的手臂，双手持弓与箭，满满的拉开，侧身瞄准了眼前的箭靶。手臂因为使力而怒张出了线条流畅漂亮的饱满肌肉，极具与与相貌违和的力量感和浓重的威胁性。
　　下一刻，女子松了手，箭矢飞快的射了出去，随着沉闷的声响，深深的正中靶心，因为太过用力，箭矢尾端的羽毛甚至极快速的小幅度震颤了好久才有平稳下来。
　　女子身边围绕着的几个男子有幸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看着那昭示着主人心情极度不愉快的箭矢，齐刷刷的沉默了一瞬。
　　这女子正是苏酪心心念念的刘绯，当今的靖王殿下，景黧。
　　景黧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还在颤抖的箭尾，脸上的肌肉紧绷，神色莫辩。
　　身边的侍从试探着上前小跑着到了箭靶前，双手抓住箭尾，使了吃奶的力气箭头却依旧深深的插入箭靶之中，纹丝不动。
　　景黧身边的几个人都瞥见了这一幕，几个八尺男儿莫名两股战战，有了一种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冲动
　　最后小厮总算将箭从箭靶中拔了出来，大冷天的出了一头的汗。
　　小厮捧着好不容易拔出来的箭小跑回来，这功夫景黧已经抽出第二支箭。
　　依旧是一样的动作：搭在弓上，发力，拉满了弓，瞄准。
　　而这次景黧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并没有立即放手，而是游弋着像是在寻找新的目标，又像是只是在随意玩耍。
　　旁边的几个人眼睛出奇一致的盯着景黧的箭头，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得，这位爷平时傲气惯了，这会儿作女子打扮心里头不爽利，这是要出气啊！
　　玩了一会儿，景黧总算放下了箭，又挽下了袖子，从旁边的竹篮里找了一块干净的麂皮细细擦拭手中的弓。
　　旁边几个幕僚见状刚要松一口气，冷不防便听到这位爷漫不经心地问：“查的怎么样了？”，声音磁性浑厚，透露着些许漫不经心。
　　几人刚松的气一瞬间又提了回去。
　　一个年纪稍微长一些，面相极为普通的人站出来抱拳道：“回主上，派往宫里的探子传出消息说，太后娘娘的确昏迷不醒，但如今已有好转的迹象。只是……”
　　不起眼的面容上显出些许迟疑来：“太后娘娘身边有几个宫女和侍药的太监似乎有些可疑……”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果然见景黧神色肃然，赶忙接上：“属下已经换上咱们信得过的人了。”
　　景黧嗯了一声，紧绷的脸色方才有所好转。
　　正在汇报的幕僚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大意，继续小心翼翼地说：“但……属下无能，至今只能查出殿下此次遇袭，的确如殿下所想般是朝中有人与敌寇相通，此人身份肯能不低，甚至地位极高，已经找到了一些细小的线索，但还没有具体的指向。”
　　幕僚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的等着主子。
　　景黧听到这里手中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便将麂皮丢回了篮子里头，又命人找来盒子将弓仔仔细细的亲手收好。然后唤人用黄铜盆端来了温热的水。
　　景黧一边将自己的手放到盆中仔细清洗着之前碰了弓箭沾上的灰尘，一边说道：“想办法将林先生带到宫里去看看母后是个甚么情况，然后让林先生亲自过来与我说。”
　　景黧从盆中拿出了双手，接过小厮递来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能算计到本王的人，如果被你们如此轻易地挖出老底，倒也怪不得别人，只能说明本王无用。顺着线索查下去吧。今天晚些来找我详细的汇报。”
　　林先生是景黧身边精通医术和易容术的能人。前些日子景黧腰腹上几乎将人截作两半，命悬一线，便是林先生想法子将人救过来的。景黧如今这副美艳的皮囊，除了底子好，也多亏了林先生才能将过于男性化的线条和身形柔和。
　　幕僚低声应是，带着其他幕僚退下了。
　　景黧一边仔细擦着手一边思考着甚么。这时有侍从小跑着来到景黧身边，躬身说道：王爷，苏小姐已经到了，在前厅里等着呢。”
　　景黧擦手的动作一顿，然后又将手上的细棉布交给候着的小厮，唤人取来铜镜，就在院子中让刘先生为自己打理仪容。
　　景黧行事谨慎，即使身边皆是亲信，却也没有恢复男装，依旧是女儿作态。只不过过了一夜疏于打整，脸上的线条看起来少了几分女孩子的流畅饱满，流露出几分棱角分明的冷峻的味道来，看起来有些违和。
　　刘先生取了特别定制的刷子，刷子头部的毛宽大而柔软，同平常文墨上的笔有很大不同，却又不似妇人家用来清洗的刷子。
　　刘先生从下人呈上的包袱中找出了几个盒子，依次打开之后，原来是深浅不同的鹅蛋粉。每一盒都有使用过的痕迹，却可以看出其中的鹅蛋粉细腻匀润，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先生低声说了句冒犯了，用双手从景黧的下颌处将景黧的头轻轻抬起，左右端详了一番，便开始用他造型奇异的刷子蘸取盒子中的脂粉，然后细细描绘起来。
　　奇异的是，随着刘先生的摆弄，景黧的脸上突出的棱角慢慢的柔和下来，最终变得流畅而优雅。
　　随后刘先生又取了螺子黛和口脂细细完善，等景黧再次睁眼时，已经又恢复到了那个苏酪心心念念的艳美的“刘姐姐“的容颜。
　　景黧起身而立，身后的嬷嬷赶紧上来轻柔而迅速的将景黧为了方便而挽上去的宽大衣袖放了下来，细心抚平了衣袖上因为被折叠过而产生的褶子，又从旁边的小厮抬着的托盘中取过白色的兔毛大氅披到了景黧身上，最后迅速又娴熟的用大氅上的缎带打了一个漂亮工整的蝴蝶结。
　　景黧看着脖子前面迎风颤颤巍巍的蝴蝶结沉默了一瞬间，刚想说甚么，又瞥见旁边嬷嬷虎视眈眈的样子，不知怎得蓦然想起前不久那个艰难的教学，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接过刘先生递过来的绯色的诡异小药丸张嘴吞下。
　　待景黧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变得嘶哑而软糯，听起来像是着了凉伤了嗓子一般，却意外的好听而不刺耳
　　景黧转头吩咐旁边的小厮到：“ 仔细些将刘先生送回居住之处。”又对刘先生说：”先生若是缺了甚么短了甚么，记得同下边的人说，京中的冬天寒冷的很，先生是南方人，恐怕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莫伤了自己。”
　　刘先生抚摸着不算长的山羊胡欣慰（？）的含笑点头，目送着景黧带着嬷嬷转身朝前厅走去。
　　景黧来到前厅之时，苏酪手中端着茶碗，正在同身后的丫鬟说着什么，软软糯糯的小脸十分严肃，绷紧了也显得意外的可爱。
　　小姑娘今天戴了一套羊脂白玉雕刻的玉兰花的头面，穿了月牙色绣鹅黄色兰花的上襟和深蓝色的马面裙并上一条漂亮的红色宽腰带在她的动作间若隐若现，腰带上系了一个简洁的打着红色璎珞的羊脂白玉用来压裙面，外面披了深棕色的大氅，却因为屋子里头烧了碳，温度有些高而脱了让丫鬟抱着。
　　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活泼烂漫的年纪，几乎穿了一身深重的颜色，却没有丝毫压不住的老气，反而显得有些严肃而端庄，多了些疏离高贵的味道。深色的衣裙和大氅更衬的小姑娘的皮肤莹白细腻，无一不精致美好。
　　走到前厅门口的景黧看到这一幕，漂亮的眼珠微动。
　　苏酪是住进净光寺中为太后娘娘抄经祈福的，这一点景黧是知道的。实际上贵女们经常同家中申请到寺庙中小住为家中的长辈祈福求平安，也不一定在净光寺，或者家庙，或者其他寺院都可以。
　　抄经祈福是虔诚而严肃的一件事情，贵女们往往被要求长时间的抄写深奥的经文，不被允许穿颜色艳丽的衣裙，戴张扬华丽的收拾和化太过浓艳的妆容，甚至需要斋戒，整个过程漫长而枯燥。但出去以后可以博得一个敬爱长辈的美名，这样的好名声对姻缘是极为有好处的。
　　然而景黧也知道不乏有些惫懒之辈，做做表面样子来博得好名声，斋戒忌讳样样不管，连经文都是身边的丫鬟代替抄写，进了寺庙只奔着好名声来的。
　　而在苏酪这里，别的景黧不知道，但起码服饰衣裙上挑不出一点不妥当来，显然苏酪是真心为太后娘娘祈福的。
　　景黧在远在军中是也偶尔会与太后娘娘同寻常人家的母子一般通信，对母亲在信中多次提到的丞相家的小姐依稀有些映像。
　　只记得母亲说这个小姑娘乖巧懂事又可让人省心，似乎深得母亲喜爱。
　　如今母亲昏迷，这个小姑娘也愿意忍受寺庙中枯燥清苦的生活诚心为母亲祈福，看来起码母亲没有疼爱错了人，小姑娘是个懂得感恩的。
　　景黧唇边带了些许微弱的笑意，向苏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