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水儿》看看你呀

21、第 21 章 自由又强大

　　站在景黧身后的嬷嬷，约莫是花甲的年纪，精神却十分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细心的抹了头油，让头发看起来更加的光滑服帖，整个人穿戴妥当，从服饰到礼仪姿态没有半点的不妥当，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那张看起来极度缺乏表情的面孔和慢吞吞的说话方式。

　　这是幕僚专门找来的嬷嬷，是靖王府中一个家臣的奶娘，负责教导景黧作为一个贵族女孩子该做的事。

　　年轻的幕僚第一次带着奶娘来带景黧面前的时候，说：“爷，这是我们几个特异给您找来的礼仪嬷嬷。她会告诉您怎样做一个优秀的世家女子。”声音恭敬中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景黧当时正在把玩一支步摇，听到这句话，面上不动声色，连眼睑都没有抬一下，冷冷淡淡的给了一个字“嗯。”

　　然后掰弯了手中的步摇。

　　足金打造的，筷子那么粗的，步摇。

　　幕僚不小心瞥见，憋笑的气音一下子就止住了。

　　这个嬷嬷十分规矩，能作为礼仪嬷嬷被举荐到景黧面前的人，在礼仪方面自然是出色的无可挑剔。也许是之前手下的家臣告诫过什么，嬷嬷对景黧要扮作女孩子这件事情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反而十分平静。

　　就像举荐的幕僚说的一样，嬷嬷一步一步的教导景黧，告诉他如何成为一个仪态出色的贵族女子。

　　在苏酪派了丫鬟告知今早将要上门拜访之后，嬷嬷就一直在教导景黧该怎样与其他的贵族女子相处。

　　由于某些复杂的原因，这个教学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总之景黧最终着床的时候，已经快五更了。

　　几乎一晚上面对面的相处，景黧已经习惯了嬷嬷不管面对什么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包括他理所当然的把肚兜穿在了外面的时候和他拿了口脂往脸上点的时候。

　　然而景黧看到了嬷嬷脸上欲言又止的犹豫。

　　景黧眉心突地一跳——

　　“苏小姐与您约了明日一同描蔻丹。”声音不急不慌，慢慢悠悠。

　　景黧闭了闭眼。

　　经过嬷嬷一晚上认真的教学，他当然明白蔻丹是个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停的默念：“不能暴露，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然后睁开眼睛，沉声问道：“这蔻丹，画上去以后，是可以冲洗去的罢？”

　　嬷嬷这回不犹豫了，语速稍微快了些许：“可以的。”，

　　景黧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大马金刀的向外走去。行走间气势十足，衣角带风，即使做女子打扮，也丝毫不显阴柔维和，盖气质使然也。

　　千军万马中历练出来的王者，强大是几乎渗透进血液中的固有属性。

　　然而强大的王者走得太快，没看到嬷嬷面无表情中透露出的呆愣和张开到一半的嘴。

　　——可以洗去，但是大概得花费上两三个月的时间，颜色才能慢慢褪去。

　　然而嬷嬷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外和自己的老胳膊老腿

　　哎，再说吧。

　　且说苏酪回到自己的小院后，一头扎进了内室，翻出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中收纳着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苏酪特异吩咐丫鬟们不必摆出来，于是就耽搁到了今天。

　　苏酪打开了箱子，东找找西找找总算找到了画蔻丹需要的凤仙花膏。

　　本朝贵族女子间画蔻丹极为流行，闺中的几个小姐妹聚在一起时总喜欢互相画蔻丹来玩耍，有时候甚至会小小的比试一下谁涂得更匀整些或者是谁的花样子更好看些。复杂些的样式可以让这些小姐们折腾上大半天而乐此不疲。

　　大家几乎都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寻上那么一小块儿地方或者找个小巧的花盆种上那么几株凤仙花，等到花开时采来花瓣，用小巧精致的汉白玉研钵碾碎花瓣得到花汁，再用细小的笔将花汁一笔一划的精心描绘到指甲上。

　　凤仙花容易成活，但由于植物的生长周期的限制，开花的时候毕竟是少数。没有开花的时候便做不成蔻丹了。于是苏酪便想了个法子，将凤仙花汁液做成了脂膏，这样就不再受花期的限制。她甚至别出心裁的在制作时加进了香露，这样做好的蔻丹便自发的带有香气。

　　苏酪一口气找出了不同香味，颜色深浅不同的好多蔻丹膏。每一个都被装在了小小的瓷盒子中，看起来讨巧又精美，最能讨女孩子的欢心。

　　苏酪找齐了东西交给身边的小丫鬟带下去，叮嘱千万要收好，便起身净了手去了小厅用午饭。

　　虽然苏酪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遁入空门，但毕竟身在寺院之中，况且为太后娘娘抄经祈福，自然需要斋戒。苏酪并没有从府中带了厨子一同上山，因此午饭是丫鬟们从寺中的大厨房中用食盒带过来的。放到八仙桌上的时候尚有余温，菜色少油腥但看起来清秀爽口，尝起来味道意外的不错，竟不比府中的厨子差上多少。

　　用完午膳后苏酪便小睡了小半个时辰，刚想要去书房，便有寺中的小师傅说了然师太与静心师太有情。

　　苏酪自然不敢耽搁，收拾的当后边跟着小尼来到了两位师太的院子。

　　了然师太与静心师太共同住在一个较大的院子当中。世人皆知了然师太擅长医术，而静心师太在佛法上造诣连许多主持都难以企及，经常入宫为太后讲习佛经。两人都已经彻底成为红尘之外的人，但却不妨碍她们在京城贵族之中的备受推崇。能同时得到与两位师太见面的机会，自然是十分难得的。

　　小尼引着苏酪到了院子，指了其中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示意她自行进去，便离开了。苏酪怀着忐忑的轻轻叩门，便听到门内传来沉闷又有些苍老的女声：“可是苏施主？苏施主进来罢。”

　　苏酪小心的推门入内。

　　房间是一间简单的小厅，主位放了两张太师椅，椅子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描绘了白雾迷蒙的山间和隐约可见的树木野禽，却都是迷迷蒙蒙，若隐若现，可见绘画者技艺之高超。
　　两位师太分别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苏酪进门后乖巧的行了礼，得到师太的允许后坐到了旁侧的位置上，稍微抬起些头来，这才看明白了两位师太的长相。

　　静心师太同了然师太有许多相似之处，虽然了然师太要年轻静心师太一些，但两人都已经不再年轻，但身上都有一种超脱世外的淡然气质，她们的眼睛都散发着温和睿智的光芒，通身气质温和却又神圣，很符合苏酪心目中世外高人的形象。

　　两位师太柔和的问了问苏酪之前学习过的东西，又简单考校一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相互对视一眼，便询问苏酪是否愿意拜她们为师父。

　　能够跟在两位师太身边的机会都十分难得，更何况是作为她们的弟子。苏酪自然利落乖巧的答应了，当即便敬了茶，认了两位师太作为师父。

　　苏酪敬了拜师茶之后，了然师太便找出了几本珍贵的佛经予她，并为她讲了些浅显入门的东西，最后给苏酪挑了两三本佛经，让苏酪带回去通读，便放苏酪离开了。

　　等苏酪从院子中离开时，天色早已漆黑。

　　苏酪用了晚饭，又去了书房重新炒了一卷佛经，便洗漱睡下了。

　　苏酪刚刚躺上床，突然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重而锋利的砸到了硬物上，动作凝滞了一瞬，心中有些害怕，但转念安慰自己也许是山中甚么动物弄出的声响，便阖目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