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Boss爱吃鱼

16、第十六章

　　大早上的，沈今朝早饭都没吃完，就被沈焕拉过来练枪。

　　她的这份工作说起来也挺危险的，但当初一来到组里她就被派去了一中做卧底，和谐的校园里最多有几个校霸每天堵人抄作业，其他的实在只能算是是芝麻绿豆，沈今朝说出来都觉得没意思。宁城一中的学生大多家境不错，家里不缺钱，学校安保好，大家伙一心扑在学习上，也没什么人成天想着翻墙出去玩游戏，和谐的一批，比沈今朝曾经读的那个破学校好太多了。

　　这么安全的环境下生活太久，导致沈今朝两年多了都还不会使枪。

　　虽然她嘴上说学过一段时间，其实她早就忘了，现在让她跟成天一样带着枪出任务，够呛。

　　沈焕手把手教她该怎么弄，两人带上耳罩，她先开了几枪，枪枪都打在了纸板人脑袋上。

　　沈今朝自动地把那个纸板人想象成了成天。

　　轮到她，心里牢记要领，就差要念出声，她还有些紧张，握着枪的手略略发抖，不过很快就缓过来了，准头还行，沈焕见了很是赞赏地点了点下巴。

　　玩了会，沈今朝倒是找到了射击的乐趣，但沈焕却不想玩了，她就这么站在她边上时不时提醒她两句，实在闲得无聊，两人就聊起天来。

　　“以后你多来练练，要是我走了，组里缺人，成天那家伙肯定会让你出外勤的。”沈焕说。

　　沈今朝觉得她说的很对，这会手有些麻了，就放下枪揉揉手。

　　“你打算还在这里待多久？”沈今朝问她。

　　沈焕想了想，“总得把这件事办完才行。”

　　言外之意，她马上就要听成天话去勾搭湛南之了。

　　沈今朝叹了口气，安慰她：“没事，好歹那位‘站先生’长得帅啊。”

　　“也是，这么想想好像我也不吃亏。”

　　沈今朝肚子又饿了，取下耳罩，问她回不回去。

　　沈焕摆摆手，“我不饿，时间紧任务重，我得去研究一下攻略对象。”

　　沈今朝了然，独自往别墅方向走，射击场离屋子不远，几步路的距离，她还没进门，就接到了时新的电话。

　　时新人在英国，八个小时的时差，现在她这边是早上八点半，也就是说，时新那边已经是十二点半，深更半夜，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接了电话，沈今朝听见她说了句“对不起”。

　　那语气，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沈今朝心一下子就软了。

　　“怎么了？”沈今朝是真不明白怎么了。

　　时新似乎是哭了，抽抽噎噎地解释：“那天吃火锅......我没想到带于旧的，我都跟他不熟，他非要跟着我，我......我也没办法，真是对不起啊，他这个人很麻烦，甩都甩不掉，还喜欢问东问西的......”

　　沈今朝有些意外，“这件事......”其实没什么的。

　　她话还没说完，时新就打断了她，继续说：“不过沈今朝你放心，他问了好多你的事，我什么都没说，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不知怎地，沈今朝竟然有些感动。

　　现在的小孩越来越早熟，早早的就开始喜欢模仿大人们的一举一动，谎言张口就来，自私的不行，能碰上这么一个老实人，沈今朝不得不感慨，其实她自己的运气也挺好的。而且时新过了这么久才决定跟她打这个电话，想必也是经过仔细考虑的，沈今朝这个人虽然常年被组里人护着，但心里却住着一个大姐姐，要不是没机会，她一直想成为一个知心姐姐来着，对这种小萌妹实在没有抵抗力。

　　“嗯，我知道。”沈今朝语气温柔。

　　她走到厨房边，看桌上已经没吃的了，大概是到时间了白鲸已经收拾了桌子，肚子空空的，实在没办法，她一手接电话，一手打开冰箱看了看，还有些挂面、番茄和鸡蛋。

　　算了，凑合凑合吧，她不太会下厨，也不知道会做出个什么玩意来。

　　拿出两个大番茄，回忆了下白鲸平时是怎么剥番茄皮，于是她接了水，打算先烧开水。

　　电话里时新渐渐冷静下来，跟她说了好多话。

　　“今朝，你说有的人是不是真的很倒霉啊。”

　　沈今朝听着她这么说，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姐姐特别喜欢我，但是每次她跟我在一起就会出事，第一次被对门家养的狗咬了，那只狗平时特别温顺，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扑了过来，我没拦住......”想起伤心事，时新吸了吸鼻涕，“第二次，我们一起出门去乡下奶奶家玩，路上摔进了沟里，新衣服上全是泥巴......”

　　“这样过了好几次，她就再也没找我玩了，我知道，这些都是小事说明不了什么.......说实话，我现在说也觉得挺难为情的......”

　　“其实我听别人说过，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幸运不幸运的，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老子说过万物都有两面性。”

　　沈今朝正说着，忽然看见徐西斜从楼上走下来。

　　看样子他也错过了早饭。

　　于是她用唇语问他吃不吃面。

　　徐西斜过来倒了杯水，“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沈今朝把番茄头朝下，划了个不大不小的十字，徐西斜看她一只手不方便，低声问她要不要帮忙。

　　她点了点头，于是徐西斜就替她拿着她的手机。

　　沈今朝两只手都空了出来，把番茄放进热水。

　　时新断断续续说了不少事情，大多是她这十多年的倒霉事，她朋友很少，从她语气中沈今朝能听得出来，这姑娘是把她当真朋友，而且现在很着急，担心她跟那个邻居家的大姐姐一样因为她这么“奇怪”又倒霉而不愿意跟她做朋友。

　　沈今朝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嫌弃她，她一向不太喜欢说那些露骨又直接的话，因为她怕哪天会背弃自己的诺言，于是习惯性地总是给自己留余地。

　　“你别哭了，明天早上起来眼睛会肿的，”沈今朝叹了口气，“现代化建设下，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这么迷信的人。”

　　她开了个玩笑，跟她同桌两天的时新没忍住，“噗”地一声，带着眼泪笑出来。

　　“沈今朝，你好好啊。”

　　沈今朝敲了两个鸡蛋，一不小心掉了几片壳进去，这会正拿着筷子把鸡蛋壳挑出来，听见她这么说，手上的动作一怔。

　　“其实......也没那么好。”她说。

　　“不，”时新语气格外坚定，“你是我见过最有个性，最厉害，最好的人了。”

　　这顶帽子太大，沈今朝戴不住。

　　“早点休息吧，你那边应该不早了，等你回来了我们再聊，嗯？”

　　终于把人劝的挂了电话，沈今朝洗了手又擦干，从徐西斜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

　　之前一直在打电话她还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竟然隔得这么近。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没挪开，两人就保持着原来的距离，沈今朝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造作，手心紧张得快出汗，只想赶快找点事做。

　　她把冰箱里的宽面条拿了出来，锅里水烧开后把面条放了进去。

　　然后，她听见徐西斜问她：“朋友？”

　　沈今朝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不过很快，她就掩饰地拿着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嗯，是时新，我的同桌。”

　　“她身上的宿灵是‘祸’，哎，”沈今朝说，“不过巧的是，有另一个带着‘福’的男生跟她走的挺近。”

　　徐西斜只是喝了口水，没发表意见。

　　面条煮的差不多了，沈今朝把它们捞出来放进凉水里，放在热水里的番茄也能剥皮了。

　　两个大番茄，切成丁，沈今朝回忆了下，下一步应该就是这个。

　　她鲜少使刀，番茄切得大大小小的，砧板上全是番茄汁。

　　徐西斜盯着看了会，问她：“你会做饭？”

　　沈今朝发誓，他从这句话中听见了很明显的嘲讽意味。

　　废话，她这个样子像是会做饭的吗？

　　徐西斜没听到回答，出声道：“我来吧。”

　　沈今朝抬眼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里面像是装了小星星。

　　“你会做饭？”沈今朝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徐西斜站到她的位置，沈今朝挪到一边，看着他一手拿着刀，把她切的稀巴烂的番茄稍稍加工了下，忽然，这摊番茄汁就变得有食欲了不少。

　　他把番茄放进一个空碗，平底锅烧热，倒进一些油，等油热了，又将番茄倒了进去。

　　到此为止，徐西斜动作熟稔，一切都仅仅有条，沈今朝心里直感慨：果然她看男人的眼光不错，盲狙都能狙到一个会做饭的好男人。

　　没多久，番茄鸡蛋面就做好了，沈今朝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碗里的面，上边还浮着一些小葱，配色鲜明又好看，吃之前她还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以作纪念。

　　徐西斜坐在她对面，对她拿手机拍照的行为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说：“冷了就不好吃了。”

　　沈今朝高兴地应了两声，下一秒就投入到吃面大业中。

　　她是个闲不住的，一边吃一边问他：“你喜欢看电影吗？”

　　最近有一部不错的电影上映，沈今朝原本是打算跟时新一起去看的，但这会突然想到，这几天她跟徐西斜的关系也有了不小的进步，是时候约他出去看看电影什么的交流交流感情了。

　　徐西斜手边还放着刚刚没喝完的水，“什么电影。”

　　“一部科幻片，我看网上的评价都不错。”

　　他默了默，才说：“今明两天我都有事，白天可能没时间。”

　　“没事，我订晚上的票也行。”

　　“晚上要补课。”

　　“啊......”沈今朝脑子转的很快，“今天晚上怎么样，今天晚上没有补课，你也有时间。”

　　徐西斜似乎是在思考，直到沈今朝以为自己没机会了，他忽然出声。

　　“嗯。”他说。

　　沈今朝差点就以为自己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