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荑》讳陌柏

5、05 学

　　学校的室内篮球场上，只有几个校篮球队和几个喜欢打球耍帅的业余人员。几个熟识的人，互相讲话就随意了些。
　　“怎么？今天不追着那女的跑了？”话是穿着白T恤，一个名叫卢锋的男生说的。
　　俞子木和何丹荑的事，在场的没几个不知道的，他们更知道俞子木对那个女生有多在意和喜欢。俞子木平时球打得确实不少，但哪能称得上喜欢的程度？
　　俞子木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分组，来打几局？”
　　“饭后剧烈运动可不好啊。”另一个穿球衣的男生半开玩笑地说了句。
　　“就随便玩玩，不剧烈的。”
　　事实证明俞子木的话真的就跟放屁一样。
　　打得比平常更凶，拼了命般。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一帮陪着拼命的人在饭后被折腾得不轻，都连连叫着，其中甚至还有没吃饭的。
　　“他这是受刺激了？”
　　“不知道，应该是。”
　　“他哪天没受刺激？”
　　…
　　发泄完的俞子木，将球再次往篮筐投，以完美的姿态。
　　空心球。
　　就是有那么种人，能在并不喜欢的某方面将别人的喜欢完全压制，这种擅长还真挺容易遭人讨厌的。好在不同于傅寒芜，俞子木的人格魅力真的是好太多了。
　　这边路上，四人都很安静。缪琰观察完傅寒芜的表情，又扭头看看沈慧她们,实在是莫名其妙。
　　“你到底在看什么？”沈慧被看得不自在起来，当然何丹荑也是。
　　“又没看你。”缪琰被问得一时挂不住脸。
　　“那你斜视的啊。”
　　“你…管得着吗你。”缪琰转回去就再也没回过头。
　　回到教室，缪琰跟着傅寒芜到他位置前的空位坐下，带着他的八卦脸，“说下，刚刚什么情况？”
　　“我就洗了个手，你要我说什么？”傅寒芜懒散地往后靠着椅背，反问。
　　“就何…”缪琰停顿了一下，往何丹荑方向示意了下，放低声音，“丹荑啊。”
　　傅寒芜皱了皱眉，“怎么？”
　　“谁不知道人喜欢你啊？你还从人前男友面前把人带走，现在问我怎么？”这是不把他当兄弟啊，一看就是有情况，还不告诉他。
　　“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知道的人多了，你难道不知道？”
　　“不知道。”
　　“跟你科普一下，俞子木是校篮球队的。人长得还行，成绩还行，球打得好。性格呢，又讨女孩子喜欢，反正在段里挺多人知道他的，好吧，可能学校里都挺多的。”缪琰想了想，又说，“我其实觉着一般，可能是看惯了你。他大概除了性格和体育，别的方面没有比得过你的。”
　　“性格？体育？”傅寒芜假意思考着重复了一下比较重要的两个词。
　　“我说大概。”缪琰个有求生欲的小胖子，马上转移话题，“而且他跟男生的关系也很好，所以，他交往的人自然也更容易扒得比别人清楚点。”
　　“扒出点什么了？”傅寒芜很自然地顺着问下去。
　　“那我怎么知道？就知道跟何丹荑交往过。那俞子木现在，好像又在追，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还不至于无聊到去扒人家的私事，都是听他们说的。”缪琰该撇的时候撇得一干二净。
　　“那你还跟我这科普？”
　　“那你想知道什么？输入一下关键词，我给你搜索一下。”
　　以为能借此好好探探傅寒芜的口风，结果…
　　“不想。”
　　失败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挺没意思的。”
　　“让一下，这是我的位置。”一听就是软萌妹的声音。
　　缪琰头抬地极快，站在他旁边的叶文被他那张嬉笑着的大脸吓了一跳。
　　“还你位置。”起身倒是利落。
　　刚走几步，想起一件事。走回傅寒芜旁边，弯下腰，用很轻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说完直起身，拍拍傅寒芜的肩，“还有，我一直觉得她跟你挺像的。”
　　这个瞬间，缪琰觉得自己真是帅炸了。
　　“不像。”只一句，便让缪琰没了上一瞬间的幻觉。
　　真不像，傅寒芜知道的。
　　其实，他是见过。
　　在阳光充足的条件下，应该是要养育花草的，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在此刻看到了何丹荑，那才是不正常的。
　　傅寒芜看了眼手机，确认完是周六上午九点，才往自家门口走去。
　　准确得说是往自家门口的那位女生走去。
　　“傅班长。”听起来，声音比平常更为轻快。
　　今天的何丹荑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原是黄皮的她，似乎化了点妆，皮肤显得更加白皙，也更好了些。头发是柔顺着散下来的，系着发带，穿着裙子，都是阳光的颜色——黄色。偏站在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整个人好似融进了阳光当中，带着夏天的味道。
　　“有事？”
　　他走近的时候，那小小的一盆绿色植物还被何丹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盆子的颜色和造型倒是非常衬她现在的肤色和她身上的衣裙。
　　“嗯，这个，想让你替我养一段时间。”何丹荑将手中的小盆栽端到傅寒芜面前，“可以么？”
　　“养一段时间？”让他来养这？
　　“嗯，也就这几天吧。”
　　就几天？
　　“为什么？”
　　“因为我这几天比较忙，照顾不到它。”早就打好草稿的回答。
　　“忙什么？”
　　“要去周边游几天。”多问点吧，
　　反正都想好怎么回答了。
　　“哪里？”也对，暑假是该旅游放松的。只是跟谁去哪比较重要。
　　“还不知道。”以防万一，地点还是先不要说的太早比较好。
　　“不知道？”
　　“嗯，我妈跟她的朋友一起带我去，估计也就去去那些好看的景点。”能信的吧？
　　“哦，那你为什么不让沈慧或者别的朋友帮你养？”这下，他好奇的问题变了。
　　“慧子？慧子她家离我比较远，别的朋友也没谁了吧，都不怎么联系的。”不会觉得她人缘不好，都没什么朋友吧？何丹荑真诚的补充道，“主要我觉得傅班长你家离我又近，人又比较靠谱，所以，拜托你更好，更放心。”
　　“嗯，给我吧。”答案令人满意，傅寒芜伸手接过。
　　何丹荑明显得感受到傅寒芜突如其来的好心情。原来班长大人也吃拍马屁这套？辛亏她机智。
　　“谢了，班长。”何丹荑藏不住情绪了，这可是今日份的快乐。
　　摆在眼前的是个麻烦，不算大。
　　傅寒芜对于养植物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他能知道这盆是多肉就已经很好了。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明明长得很丑。
　　家里的那只肥猫倒是对于主人捧进来的多肉感兴趣的多。那小肥爪刚一伸，就听见主人带着烦躁情绪的喊了它一声。
　　“胖可。”
　　哆哆嗦嗦得再次尝试，小爪子还被拍了一下。
　　直到爪欠的胖可被关在了房间外面，委委屈屈。
　　傅寒芜将多肉放到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了度娘。
　　为了保持多肉的完整性，小肥猫胖可在近期直接被禁止进入傅寒芜的房间了，一跟进去就被丢出来的状况。
　　以为主人变心的胖可总是用“喵。”来反抗，也没用。
　　某天下午，胖可以慵懒的方式‘迎接’了一位没见过的漂亮女孩，它很喜欢她。而且，它的小主人终于把那盆讨猫嫌的多肉拿了出来。
　　“傅班长，原来你家养着猫啊，叫什么？”何丹荑欢喜得摸了摸躺在垫子上的胖可，柔软的毛发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嗯，它叫胖可。要喝饮料么？”傅寒芜见她这样，干脆先把多肉放在茶几上。
　　“不用了。胖可，胖可。”小肥猫的名字，她叫得很顺口，“让我撸下猫就好。”
　　“嗯，那也得看它愿不愿意。”傅寒芜还是去冰箱拿了瓶饮料给她。
　　何丹荑‘哼’了一声，又撸了一会儿，“你看，它愿意的。”然后接过傅寒芜给的饮料坐到沙发上，喝了两口。
　　胖可失去了爱的抚摸，又跳到沙发上寻找。
　　何丹荑开心得逗猫，没注意傅寒芜已经坐在她旁边关注她好久了。
　　“胖可，胖可，你咋这么可爱呀。”“胖可，胖可。”
　　“看来，它挺喜欢你的。”傅寒芜毫无征兆得出声。
　　“对啊，那…”何丹荑转身回应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他们有多近，声音弱了些，“是肯定的，我也挺喜欢它的。”
　　更喜欢它的主人。
　　“看出来了。”
　　美好的尴尬时光过得很快，何丹荑带着她的多肉回了家。
　　那是暑假中的唯一一次联系。
　　到了开学，两个人依旧是没什么变化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