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荑》讳陌柏

6、06 今

　　今天，外面下雨了。
　　天阴沉着，似是带着什么不太好的情绪般。
　　大课间呆在教室里的同学们，很吵。
　　教室没暗到一定要开灯的地步，也没亮到能有充足的光线来看书写字。
　　总有人先开了灯，虽然只开了靠走廊这半边的灯，但是想让人的眼球一下子适应有点困难。
　　半暗半亮着的环境下，大部分人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其中包括了傅寒芜。
　　刚好写完一张试卷的沈慧本想问丹荑去不去灌水，结果发现她又开始在日常盯。
　　“丹荑，感觉傅班长真的挺累的。”
　　“嗯？”眼神总算飘回来了。
　　“我之前听别人说，说他写练习题能写到四五点的。”沈慧说起这事的时候，带着很佩服的口气。
　　“四五点？什么练习题？要这么久？”何丹荑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他妈妈给他买的，我不清楚。忘了听谁跟我讲的，貌似挺多人都知道。而且他不是单亲家庭嘛，就真的挺努力的。”沈慧对于傅寒芜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他真的比她厉害太多了。
　　何丹荑已经说不出什么，感觉上真的特别特别的心疼。此刻傅寒芜的背影在她眼里都显得特别单薄了，怎么能穿那么少，这都秋天了，多冷啊。
　　“丹荑，灌热水去么？”沈慧无心打扰何丹荑的思绪，只是单纯得想喝水，就问问。
　　“去。”何丹荑走过去把傅寒芜放在桌上的保温杯也一并拿了上。小心翼翼的，没有惊动傅寒芜。
　　“你就这样拿来了？”沈慧对于何丹荑这一系列的动作有点惊讶。
　　“嗯，他总要喝热水的吧。”都已经把保温杯摆出来了。
　　沈慧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们，又问道，“你现在不怕了？”
　　“怕什么？不都知道我喜欢他的么？”这内心答案说出口后的她，觉得一身轻。就是想对他好，其他的与他们无关。
　　“嗯，确实。”好友的任何转变她都可以无条件接受，只要不坏。
　　手上多的那个黑色保温杯手感不错，就是有些凉。何丹荑庆幸当初自己选了白色的，放在一起看起来真好。
　　正细细清洗保温杯内部的时候，再次毫无预兆得碰上了某些人。
　　俞子木没见过那个一看就是男生的黑色的保温杯，走到何丹荑旁边重重地“啧”了一声。
　　何丹荑瞄了眼他，也重重地“啧”了一声，还好现在灌水的就只有她。
　　“学我？幼不幼稚啊？何丹荑同学”俞子木又带上他的招牌式笑容。
　　“学你？无不无聊啊？俞子木同学。”何丹荑嘴上学着俞子木的语气。手上灌完傅寒芜的份和沈慧的份，然后开始灌自己份的。
　　“呦，胆子变大了嘛，何丹荑同学。”俞子木最喜欢和她这样开玩笑，心情好了些，“怎么现在还跑腿灌水了？灌水小达人。”
　　“我愿意。”何丹荑灌完，转身要去找上厕所总是很慢的沈慧。
　　如果不是这种问答下，俞子木是蛮想听到她说这三个字的。
　　“你愿意？”她上楼，俞子木就跟着她上楼。
　　何丹荑不懂他这反问的意思，听语气，还是别说话了。
　　“嗯？你愿意？你愿意？”不回答就一个劲得追问。
　　何丹荑甚是无语，也不管是不是陷阱了，懒懒得回了个，“嗯。”
　　后悔没带录音笔的俞子木真诚的说了句，“我也愿意。”
　　何丹荑再一次被自己的大意和俞子木的脸皮打败了。
　　“俞子木同学，我要进女厕所了。”还好已经走到厕所门口了。
　　“何丹荑同学，你确定你要拿着三个用来喝水的保温杯进这…厕所？”俞子木看了眼厕所，横着的食指放在鼻子下，一副超级嫌弃的样子。
　　因雨天潮湿，本就不干净地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再加上这味道，是真的一言难尽。
　　何丹荑顿时被搞得也恶心起这厕所来，又看看手上干干净净的保温杯，终是不忍。
　　还是在外面等吧。
　　见何丹荑真不打算进去了，俞子木弱弱地提议到，“其实，你真想上的话，我可以帮你拿着的。”
　　何丹荑听他这样说，心软地解释到，“不用了，不是我上。”
　　“那你是等慧子？”
　　“不然？”明知故问的问题。
　　苏晓琳从厕所一出来，眼神不巧撞上两个人，一个斜靠着栏杆，脸上永远有她最喜欢的笑容；一个臂弯处抱着三个保温杯安静得站着，脸上是她永远都喜欢不起来的淡漠。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在她看来一点都不和谐。
　　“俞子木。”在看到何丹荑和他一起的画面后，她明白了她根本做不到不去走近那人。
　　“嗯。”俞子木敷衍地应了声。
　　“你怎么站厕所门口？”跟平常一样的语气。
　　“等人。”毕竟一个班里的，俞子木不至于会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哦，跟何丹荑一起？”苏晓琳就是料定他理她了，哪怕他再不耐烦。视线转到那张她认为并不比她好看多少的脸。
　　“我们不熟吧。”何丹荑没想理她，只是苏晓琳非得提到她，刷存在感呢？
　　俞子木认为自己不必讲了，不敢作死，省得又惹何祖宗不高兴，太难哄了。反正听她怼得蛮开心的。
　　苏晓琳尴尬了一下，没想到俞子木一句话也不接了，“何丹荑，你用得着这样讲话么？”
　　这是开启白莲花模式了？还真让她有种自己很坏的感觉。
　　“丹荑，我好了哦。”沈慧出来，见多出来的两个人，然后默默得洗了个手，走过去。
　　“俞子木，你可以回教室去了。”等沈慧走到何丹荑面前，就想起要赶人。
　　“嗯，好。”爽快地答应完就往教室走。
　　俞子木走了，苏晓琳自然也就跟着走了。走之前还白了何丹荑一眼。
　　“你们刚才有发生啥么？”沈慧迫不及待想知道她错过了些什么。
　　“没。”
　　“那你对俞子木态度怎么有点变好了的感觉？”沈慧以为何丹荑对俞子木的讨厌不亚于她对榴莲的。
　　“变好了？”
　　“对啊。我还以为你会想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
　　老死不相往来？用词是夸张了点。
　　“嗯，我是不喜欢他，倒还不至于那样讨厌的地步。”
　　“我本来还觉得他挺好的，毕竟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就是他真的太中央空调了，显得很渣。”
　　“嗯。”何丹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事实的话，实际上也不太想接了。
　　天气冷了，教室的空气就相较暖和了，让人抵不住袭来的困意。
　　眼下最重要的是得趁着傅寒芜未醒的状态下，安静地把偷来的保温杯放回去才行。这跟偷来时的心态不同，一种是有点害怕他发现，另一种却是想让他发现。
　　面上平静的何丹荑，扫视了下周围是否有目击者。确认完毕，反倒安心回到座位上。
　　缪琰刚睡醒，迷迷糊糊得朝傅寒芜的方向看了眼，有个女生？啊，是何丹荑啊。
　　等一下！何丹荑？寒芜的保温杯？
　　莫名其妙跟何丹荑还对视了下的缪琰，大脑在快速得分析之后，他们一定有情况，他笃定。
　　干脆测试一下好了。
　　“睡醒了？”
　　瞬间清醒。一睁开眼，这么一张大圆脸摆在眼前确实会吓清醒任何有困意的人。
　　“你有病？”睡醒后的傅寒芜，脾气不太好。
　　“喝水么？”保温杯摆到了傅寒芜面前。
　　傅寒芜接过他的杯子，觉得重量不一样，带着警惕看向缪琰。
　　“是热水，喝呗。”缪琰收了收自己太过明显的八卦脸。
　　傅寒芜扭开瓶盖，一股热气随即冒了上来，问道，“你灌的？”
　　“可能么？是何丹荑。”一脸的不屑。
　　“何丹荑？”下意识转头去看，没看到人。
　　“出去了，估计上厕所。”缪琰很有希望地在等，等他最想看到的反应。
　　“哦。”总算拿起水杯喝了第一口水。
　　“哦？”缪琰看他这么淡定，觉得不科学，“你们到底什么情况？居然还给你灌热水？你还喝了？”
　　“怎么？不能喝？”喝完，重新把保温杯盖好。
　　“不是，别人给的你会喝？而且还是女生。”一个连自己东西都不喜欢别人的人，就这么接受了？
　　傅寒芜反问，“奚馨给你灌的水，你喝么？”
　　“喝啊，毒药我都喝！”谈到缪琰女神语气都不自觉激动了。
　　可是…
　　“这不一样的，一个是女神，一个是…”缪琰忽然顿住，是…小迷妹？
　　缪琰迟钝得反应过来，一惊。何
　　丹荑是小嫂子了？剧情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了？
　　“你们？什么时候？怎么会？到底？是嫂子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傅寒芜估计他是反应过来，开口解他的疑惑，“别急，还不是。”
　　“我就说你们有问题吧，当时还不告诉我。吓死我了，我当我错过了什么。原来你还是跟我一样的单身狗啊，打算追么？”
　　缪琰等了半天，都没见有啥反应，问道，“不追？”
　　“追。”傅寒芜说完，继续陷入沉思。
　　该怎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