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荑》讳陌柏

4、04 沈

　　沈慧作为她们组的组长，照例收完作业，让何丹荑去帮她交。
　　何丹荑对于好同桌给的这份差事十分满意，且带有积极性。
　　“齐了？”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何丹荑面前引诱着她。
　　“嗯。”这是今天的第一次对话，
　　要不要多说点什么？
　　“傅班长。”讲点什么吧。
　　“嗯。”
　　“你那个数学试卷借我看一下。”
　　“数学试卷？”他抬起他细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桌上那一叠整齐的书，停留在某处，抬起，抽出。
　　在她面前，他总有将每一个动作自动变成慢镜头的魔力。
　　“是这张？”骨骼分明的手中捏着一张试卷，就这样伸到何丹荑的视线中。手腕上带着的那只黑色手表衬得他的手格外地白和好看。
　　“嗯，谢谢。”接过，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轻柔得不行。
　　完全，被攻陷了呢，轻而易举。
　　“嗯，不会可以来问我。”
　　抬眼，看见傅寒芜嘴角明显的笑意，她总算明白了阳光太好时候，是真的能镀金。
　　“好。”美滋滋。
　　“何丹荑同学，你借这张试卷的意义是什么？”沈慧看何丹荑居然还带着‘战利品’回来，忍不住好奇凑了过去看了看，这一看，她挺想笑的。
　　“嗯？”何丹荑回过神，才看清拿的是哪张试卷，有些窘迫。
　　“丹荑，原来你也有这么蠢萌的时候啊。”沈慧笑出了声，从何丹荑那找出同一张，整齐得跟傅寒芜的那张摆在一起，“嗯，数学才子佳人的证明，可以拍一张。”
　　很漂亮的分数，漂亮得一模一样。除了字迹，其余的内容纠正部分也几乎是一样。
　　“对啊，不过，还是等哪天变成了红本本再拍吧。”
　　一本正经，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沈慧反应过来后，笑道，“以后，还是叫你花痴荑好了。”
　　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何丹荑和沈慧随着人流的方向在人挤人的空间里穿插着。
　　食堂，一个不管一楼还是二楼，都拥有同样场面的地方。
　　她们安分得排在队尾，碰上熟识的，只互相打了个招呼。
　　一贯走在奚馨前面的叶文脚都还未踏入一楼的食堂门，就被奚馨拉着转弯上了楼梯。本还有些疑惑，当听见奚馨突兀得叫了一声“丹荑”，她知道了。
　　队伍旁的两人同时转向声源，就看见奚馨和叶文。
　　“沈慧，等下我们一起坐吧。”目光在沈慧身上停留了一下，似是询问。
　　“嗯。”是何丹荑回的。
　　沈慧暗暗得扯了扯何丹荑的校服，何丹荑也暗暗回扯她的手。
　　本就话不多的叶文在何丹荑她们先去找位置的时候，没忍住问了问奚馨，“你为什么要叫她们一起？”
　　“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吃饭没什么的吧？”声音倒很是温柔，“而且现在人很多，找个位置又不容易。”
　　“可你跟何丹荑不是…”话还没讲完，奚馨已经开始点菜了，没再理她。
　　叶文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觉得再问下去，会显得自己太过于讨厌，也就闭了嘴。
　　吃饭的时候，气氛一度很尴尬。此刻，就算再多话的人，也不知道能讲什么了。
　　“丹荑，你跟俞子木什么关系呀？”倒是奚馨每次都能这样没头没尾得先打开话匣子。
　　“没什么关系。”何丹荑手上一顿，选择不失礼貌的回答她。
　　“哦，那天我看到你们一起走，以为你跟他很好。”
　　“不好的。”何丹荑说着，夹了块大的肉放到沈慧碗里，无所谓的样子。
　　“我看俞子木是不是喜欢你呀，其实，我觉得他人挺好的，性格上蛮讨女孩子喜欢的。要是在一起，也挺好的呀。”这个“呀”字的发音简直被奚馨上挑到了极致，在别人听来很是俏皮可爱。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那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何丹荑咽了口饭后，才笑着回她。
　　“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何丹荑故作好奇的样子。
　　“是傅班长。”难得见奚馨羞涩起来，脸还微红，样子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不巧，我也是。”何丹荑并未生气，反倒毫不避讳地接话。
　　“对啊，我们都还只是小迷妹呢。不过，要帮我保密哦。”奚馨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嘴上，好看的人真是做什么都顺眼。
　　“好。”
　　一旁的沈慧和叶文都很自觉得嚼着饭，实在委屈，这饭吃得她们有点压抑，早已没什么胃口了。
　　“慧子，吃好了么？”突然被cue到，沈慧很快便点头，放下筷子。
　　“陪我买酸奶去吧。”何丹荑先端起了盆子，对着奚馨和叶文说了句，“那我们先走了。”
　　“嗯。”奚馨点点头，反正要说的都说了。
　　“那奚馨是不是有病？真看不出来，平时总是一副淑女的样子。”沈慧一出食堂就开始吐槽，学着奚馨的样子，“还我们都是小迷妹，还保密，全班都快知道了，保她个大头鬼啊。”
　　“我就说她今天怎么来跟我们一起吃，就是为了给你个下马威的啊！害我都没吃饱！还丹荑，叫得可真亲呢，丹荑是她能叫的么？”
　　何丹荑没讲话，她突然间不敢告诉沈慧那奚馨还叫过她“小丹荑”，现在自己想想都一阵恶寒。
　　干脆拉着沈慧走进超市，说说是超市，不过就是一间小平房。以至于里面的场面比食堂看起来更为拥挤，勉强跟着人流挤了一圈，手上多了两瓶原味的酸奶和几包小零食，开始排队付钱。
　　沈慧站在她身后，吐槽还在继续，她想转头安抚沈慧的情绪来着，瞥见队伍前面有个好看又熟悉的后脑勺，脑中的那句“我们都是小迷妹。”很自然地冒了出来。
　　“真是显眼。”轻轻得嘀咕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沈慧听见了但没听清，停下来问何丹荑。
　　“傅班长在前面。”何丹荑回头应沈慧的时候，又看见了队伍后面的俞子木，这一点都不奇怪。
　　“啊，哦，看到了，看到了。”沈慧踮起脚尖，一个劲地往前面看。
　　“俞子木又在后面。”何丹荑继续说。
　　“好吧，这一天天的真是让朕有些乏了。”沈慧站好，往后瞟了眼，“这林子大了，都是鸟，还是各种鸟，乱飞。”
　　在某些人与某些人之间总是会不得已产生一种微妙的关系，这样的相交关系，更多时候是无奈的。
　　出了超市，何丹荑照例先把其中一瓶给了沈慧，沈慧接过拧开，正喝着。余光瞥见俞子木朝她们走了过来，没来得及提醒何丹荑。
　　“何丹荑。”俞子木轻松得夺过女生手中的酸奶，一脸得意看着她们。
　　何丹荑见酸奶被夺只是烦躁地皱起了眉，没有去抢回来，却微微收紧了另一只拿零食的手。
　　“俞子木，你无不无聊？”沈慧咽完酸奶，忍不住说他。
　　俞子木啧了一声，“这叫情趣，你不懂。”
　　何丹荑牵起沈慧没理他，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俞子木，你快还回来呀。”沈慧被何丹荑拉着，转头继续说。
　　“它的主人已经默许由我来接替她喝掉它。”俞子木跟着她们走，手覆在瓶盖上。
　　男厕所里。
　　“寒芜，我这肚子有点疼，你先出去，等我。”缪琰捂着肚子，声音有些勉强地隔着门板说话。
　　“嗯。”
　　傅寒芜走出男厕所俯身洗完手，正直起身，再视线范围内撞上一个小巧的身板和熟悉的面孔。
　　人已经走到眼前了，他发觉自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
　　“傅班长。”声音糯糯的，让他极为受用。
　　“怎…”好容易发出的一个字被另一个男声打断，不爽得朝水池甩了甩手。
　　“何丹荑，你的酸奶真不要啦？”俞子木闲闲得跟了上来，手中拿着酸奶。
　　“要，你倒是还啊。”沈慧伸手还要去抢来着。
　　“不要了。”何丹荑及时制止。
　　“哦，那谢谢你送我的酸奶，下次请你。”俞子木倒也不客气，开了酸奶的盖子直接喝。
　　“哇，俞子木，你这人！”有够不要nian的。
　　“嗯，这玩意儿还真好喝。”俞子木一脸神奇得瞧瞧手里的瓶子，“下次给你买别的口味？”
　　何丹荑并不想回答，问傅寒芜，“傅班长，不回教室么？”
　　“回，等缪琰出…”结果快说完的时候，再次被打断。
　　“傅寒芜，我好了，走？”缪琰提着裤子走出厕所时被吓了一跳。
　　他就是上了个大号而已，发生了什么？突然这么多人在门口‘恭候’他，多害怕啊。
　　“走吧。”傅寒芜直接转身，要走。
　　缪琰看了何丹荑他们两眼，着急忙慌得追上前面的大长腿，刚跟上两步，见大长腿又停下。
　　“不走么？”
　　“走。”见傅寒芜在盯着的是她，何丹荑马上会意，点点头拉着沈慧跟了上去。
　　独留俞子木一人。
　　没再跟上前的俞子木，识相得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喝了口奶，往反方向走，将瓶子随手扔进了就近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