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移民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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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待她和阿明再多交流一会儿，就有警员把他们分开带到移民署附近的拘留所里。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好学生乖宝宝，还真是头一回进拘留所这样的地方。好在并不是跟监狱一样，现在“偷渡”的罪名还未核实，警员也并不会多为难她，随手给她指了楼上的一个房间，祝她“早抖”，便把她交给了那里的坐班大叔。
大叔似是提前了解了她的情况，此时笑着和她搭腔，还想着绅士地帮她接过手上的行李箱，奈何她怎么听也听不懂。夜深人静的楼道里，过分热情的大叔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事实上什么也没发生，李傲雪被他带上了五楼。此刻已是晚上十点，走廊里还晃荡着穿着清凉的女郎，一边抽烟一边端着洗漱用品回房间，见大叔带着她上楼，吹了声口哨。大叔似与她寒暄，之后接过女郎的烟抽了一口。
女郎打量了一眼缩在阴影里的李傲雪，又转回头和大叔聊着，笑了起来。两人交谈完，大叔大步走过来，揽过她的肩把她带到女郎跟前去。李傲雪强忍着不适的感觉被他揽过来，女郎笑着瞅她，大叔顺势放开了她的肩，说了句“早抖”便下楼去了。
女郎揶揄的目光又在她身上转了个来回，空闲的手招呼着她，“跟姐姐过来！”
李傲雪瞬间抬头望向她。这令人莫名亲切的东北大碴子味普通话！李傲雪颠颠儿地跑向那女郎，跟着她去了走廊尽头的小屋子。屋子逼仄，占地方最大的上下双层床，因为上层没住人，女郎就把衣服搭在上头。花花绿绿的，配上这昏黄的灯光，性感暴露的美色当前，衬得眼前的这一切倒像是某种情/色场面。
“妹子年纪轻轻的，看上那群□□小流氓，白瞎了啊……”那女郎一边擦着卷曲成泡面状的潮湿短发，一边跟她唠嗑，评价着她刚刚从大叔那里听来的八卦。“都是假的，他们啊，又丑又穷，还没老娘我有钱……”觑着李傲雪的神色，女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撇嘴，语气嘲弄，“你该不会以为老娘是卖的吧？”
李傲雪一时分辨不清她的意思，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好在那女郎很快又自顾自笑道，“你还别说，老娘还真是卖的。”她看着李傲雪的神色，觉得好笑得紧，“不过那些小姐做的是皮肉生意，我嘛，是做皮草生意的……”李傲雪登时松了口气，这人说话也忒……
“你别看姐姐我三天两头被关在这，”女郎点上一支烟，一条腿无比豪迈地踩在床头，“你去东莞皮子市场打听打听，哪个不知道我阿廖沙……”
这话配上这姿势，倒真像□□女头头似的，李傲雪无奈笑笑。阿廖沙在小屋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找些什么。“诺，拿着，洗澡去，脏死了！”李傲雪正发着呆，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盆和盆里的毛巾一类的东西，吓了一跳，而后看了阿廖沙一眼，目露感激，微笑着双手接过来。
阿廖沙翻了个白眼，拔了一口烟吐出烟圈来，神色懊丧：“操！又得刷一遍牙！”她烦躁地把剩下的一截烟屁股扔在地上，认命地拿起牙具，把李傲雪推出门外，指了指走廊的另一头，“去，洗澡去！”
说完便无情地关上了门。
一分钟后，李傲雪敲响门。阿廖沙叼着牙刷把门拉开。李傲雪默默挤开堵在门口的阿廖沙，返回屋里打开行李箱找出了换洗衣裳，又默默的走出去带上了门。
两分钟后，李傲雪敲响门。阿廖沙脸上糊着面膜，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听着有些心虚，“操/你他妈咋回来了，还想背着你敷个面膜来着……”李傲雪又默默挤进去，目光盯着阿廖沙床下的拖鞋看。阿廖沙大手一挥，“拿去拿去！”
三分钟后，门再次被敲响，阿廖沙愤怒地拉开门，看向门外不知所措的李傲雪，“你有完没完！”
她脸上的面膜都歪了，还饶有兴致地跟对门被她吵醒了的广东女人用粤语对骂。成功把人骂得大门紧闭的阿廖沙神清气爽，转头看向李傲雪的眼神有一丝了然，“哎妹子，你该不是怕黑吧？”见李傲雪点头，她露出一点得色，拍拍她的肩“走了走了，谁让我是你姐呢！你在里头洗，我在外头守着你！”
于是李傲雪成功达成目的。
如果不是这走道太黑，一个人也没有，像是警员的大叔们一个个又看起来不怀好意，她也不愿意折腾麻烦阿廖沙的。她用阿廖沙给的男士专用的搓澡巾搓着澡，稍稍用力皮肤上就全泛红。但她心里倒是很满意，毕竟连日来第一回洗上澡。但听着外头有一分钟没有声儿，她都停下来，敲一敲墙，那头就会响起阿廖沙不耐烦的声音：“敲什么敲！思考人生呢！别烦老子！”
但过了一分钟，墙那头又传来“咚咚”的声响，三长两短，十分规律。
阿廖沙不再思考人生，开始给李傲雪讲故事。故事从她姥姥开始讲起，姥姥家住在东北最靠近俄罗斯的那个村儿，她一度怀疑姥姥是个混血，因为姥姥十八刚出村子就被当地最有名的猎户——也就是她姥爷看上了，抢回家，有了她妈。后来新中国了，姥爷没法儿再教娃子打枪，改行杀牛杀羊。她爸她妈一身制皮手艺，堪比庖丁解牛，奈何她不想继承家业，逃学南下打工，后来又从家乡贩皮毛，慢慢地拼出了一番事业……
家人的不解，男人们的猥亵，香港人的轻视，父亲的离世……
凌晨一点，阿廖沙又开了瓶酒，抱着早已经洗白白并且困得不行的李傲雪哭得稀里哗啦，大喊，“爹，俺想你……”李傲雪看着面前的三四个酒瓶扶额，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酒瓶子从阿廖沙手里抢过，把人拖到床上。她也懒得再收拾上层的床铺，就这么和阿廖沙一起挤在小床上睡了一晚上。
翌日，李傲雪还在懵懵睡着，门已经被敲响。没待她起身去开门，昨天晚上的那个大叔手上拿着钥匙打开门探了个头进来，催促着李傲雪起来，移民署已经上班了。李傲雪还拉着被子兀自震惊，深怕他会就此闯进来，阿廖沙已用熟练的粤语打发他走了。
李傲雪显得有些惴惴不安，阿廖沙瞥她一眼，把牙具递到她手里，“你不是要嫁给小流氓，怎么还受不了这个？”她推开李傲雪，把手递在最前哈了一口气，又嫌弃地挥散酒味，转身去刷牙，声音含糊不清，“被关到这儿的女的多半是鸡，愿意跟那大哥睡就睡，睡了待遇能好一点，他们能给你带点烟酒啥的……”
见李傲雪定定地看她，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的空酒瓶，阿廖沙马上变了脸，一口沫子似要喷在她脸上，“想啥嘞大妹子！”阿廖沙毫不犹豫给了李傲雪一个爆栗，痛得她眼泪汪汪。“你忘啦，你姐姐我是大老板，我有钱！”
这话让李傲雪摸着脑袋点头附和，嘴角却是偷偷翘了起来，一边刷牙一边看向阿廖沙，脸上似是写着，“是是是，您说的对。”
阿廖沙把牙具放好，回屋子又开始忙碌着，爬上爬下，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我就奇了怪了，我每个月来一回香港，还每次都要被关好几天，楼下老哥都知道我家里几口人了……”
就你那个大嘴巴，那个大叔不知道也很奇怪。李傲雪腹诽着，换着鞋，余光却瞥见阿廖沙从上层床铺上薅了一把衣服看也不看就往她的箱子里塞，边塞边说，“我给你装了点衣服，你那箱子我看了，里头衣服太素了，穿着像个寡妇似的……”又翻翻找找塞进去几张面膜，“我才托人买的，死贵，便宜你了！”
李傲雪想说些什么，张开口才想起自己说不了话。她有点想走过去抱一抱阿廖沙，可惜阿廖沙来去如风，根本体察不到她的哀伤情绪。阿廖沙弯腰给她把皮箱子扣好，直起身转过来，重重地递到她手上，拍了拍她的肩，像昨天那样把她推出了门外，“滚吧滚吧！姐姐今天不想再看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移民局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