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移民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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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傲雪大约也懂了那位警员在抱怨什么，但这也不是她的错，谁让他们不弄清楚就开始审讯了。但她面上却也是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满含担忧的眼神看向钟sir。钟sir此刻更加不耐，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食指按压着眉心。“你……”
一阵敲门声淹没了钟sir的话头，那位温和的女警员又进来了，似乎是已经了解了情况，对着李傲雪先是一点头然后歉然一笑，转头对着钟sir道：“刘sir嚟问情况，等我将佢带过去。”
（刘sir来问情况，让我把她带过去。）
去的路上那位女警员还转头对她说话，努力的凹普通话，“钟sir很特殊，脾气很大，你不要介意。”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李傲雪想问，却又发不了声，抓耳挠腮却只得作罢。
事情好似越来越复杂了。李傲雪被带进了另外一个小房间，同样的布置，同样的坐位，只不过先前她坐的那个位子上坐的是阿明。女警员好人做到底，又给她搬了把椅子来，否则这房间里一直低气压，没人说话，她也不知道要站在这里尴尬到几时。
阿明看了她一眼，朝着对面坐在中间的那位黑面威严的刘sir嘟囔着：“我都话佢唔会讲嘢啦，非将佢嗌过去……”
（我早说她不会讲话啦，非要把她喊过去……）
“Keep quiet!”刘sir抱着臂开口，声音冷肃。“我唔理你啲证明，呢位小姐唔符合留港条件，跟住法律应该算屈蛇啦……”说着他的臂放下，搁到面前的长桌上，两手交扣成塔状，“本来应该拘留嘅……但系细路仔吖，冇经嘅嘢，你将佢带翻去，呢件事算完。点啊？”
（安静！我不管你那些证明，这位小姐不符合留港条件，按法律应该算是偷渡……本来应该拘留的，但是小孩子嘛，未经事，你把她带回去，这事就算完了。怎么样？）
阿明倒也不退让，转头给了李傲雪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转而望向刘sir，笑得见牙不见眼，“冇事冇事，你就畀我同佢讲个电话。佢唔肯信，我即刻走。”
（没事没事，你就让我跟他讲个电话，他要是不信我，我们马上走。）
李傲雪一直懵然望着这两人眉眼官司对峙，阿明满脸堆笑没脸没皮，刘sir又一个眼刀飞过来他也只当看不见。李傲雪夹在中间，不明所以，便也显得分外无辜。再看一看这屋子里其他人，那位女警员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即便这小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很尴尬，她还是一脸谜之尬笑，好似只会这一个表情一样。
这时她对面的那位一直在做笔录的警员看了看手表，低着头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应该是英文单词“shit”。但他面上却不显，看向刘sir大概是说了什么玩笑话，起身去给刘sir添茶，此时箭张弩拔的气氛有所缓解。
接收到了某种讯号，女警员一边窥视着刘sir的脸色，一边将审讯室角落的电话机拿过来，见刘sir没有开口反对，女警员便大胆地将电话机递给阿明。
阿明即刻就从衣服内荷包里摸出一捆用细绳绑着的信封和纸片来。他将纸片抽出来，又小心翼翼把信封放回去。他把折叠的纸片展开，按照上面的号码拨过去。他拿起电话筒，望了李傲雪一眼。
在刘sir的注目礼之下，电话是外放的。在一阵忙音过后，“你好，我系四方公司的杜明珏，我而家唔能够接听你的电话，请在哔一声后留底留言，我会尽快回复你….”
阿明听到那个名字有些错愕，但很快便收敛起了神情。
电话里的女声重复了三遍，次次无人接听。“唔知你记唔记得张令仪……”阿明正在留言，话还没说完，有人便把电话筒从他手上撂了下来，放回原处。阿明的脸肉眼可见的垮下来，抬头看着突然闯进门的那个人。
钟sir做完这一切，便靠在门口，面无表情看着刘sir。刘sir看见他，表情有些僵硬，面色难看。没等刘sir的问句说出口，钟sir先发制人。
“呢个女仔又过十七岁，屋企人授权朋友带佢嚟香港同人结婚，定系个飞仔，阿sir你都敢信？肉赤下我哋，急住拍拖，快D收工啦！”
（这女仔刚过十七岁，家里人委托朋友带她来香港跟人结婚，还是个飞仔，阿sir你也敢信？心疼下我们，急着约会，赶紧收工啦！）
刚才那个警员出去添茶，顺嘴就把所有事情抖落给了门外等着他下班一起去看球的煞神钟sir。这会儿他刚坐定，拿起笔头还没开始记，就被钟sir这话说的脸一红，看了眼刘sir，凑过去说了句，“睇波！系睇波啦！”
（看球！是看球啦！）
李傲雪没听到这句，她听这些人讲粤语也听不懂，昨夜又没睡好，此刻困困顿顿，似要睡过去。直到钟sir出现在门口，她才清醒了些。她那少得可怜的词汇量让她隐约知道这位钟sir是要去约拍拖。
拍拖？约会？虽然知道此刻不是八卦的时候，李傲雪还是望向了那位职业微笑的女警员。女警员察觉到她的视线，笑得更加真诚，李傲雪八卦之心被满足，殊不知自己望错了人。
钟sir早就已经不耐烦，也不管刘sir的黑脸，坐在长桌上，居高临下：“我嚟问，你嚟翻译，剩系顾住岌头拧头，听懂冇？”他先是指了指阿明，又指了一下笑得莫名的李傲雪，神色嫌弃。
（我来问，你来翻译，你就只管点头摇头，听懂没？）
“你叫李君晚，78年生人。系咪？”钟sir翻着身份证明，抬眼看阿明。
“李君晚，78年生的。是不是？”阿明本不愿意开口，想着讨好刘sir再给他换个电话打，但在钟sir的眼神逼迫下还是做了翻译。
李傲雪点头。
“阿爸喺大陆做嘢，一个人嚟香港嘅，系咪？”
“爸爸还在大陆做事，”阿明脸色不好，嘟囔了句，“瞎子都看得出来不是一个人来的嘛。”
李傲雪不知该点头还是别的反应。好在钟sir又睨了阿明一眼，阿明撇嘴。
“会写字咩？”
“会不会写字？”
李傲雪点头。
“写佢个名。”钟sir指了一下阿明。
阿明“噌”地一下抬头看着钟sir，对方也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任他打量。阿明无法，只得转告李傲雪，“他让你写我名字。”
李傲雪登时有点懵，她只知道他叫阿明，甚至不是很确定是不是“明天”的“明”。她接过女警员递过来的纸笔，写上了“阿明”两个字。钟sir接过看了一眼，丢到一旁，笑了一声，“佢唔识你，你呢系诱拐女仔啊。OK，应该拘留嘅拘留，应该遣返嘅遣返，散水！”
（她不认识你，你这是诱拐女孩啊。OK，该拘留的拘留，该遣返的遣返，收工！）
说完他便拉着那做笔录的警员走了，留下众人目瞪口呆。
刘sir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钟sir的身份在移民署一直很尴尬，但他自己并不觉得，还时常挑战权威，刘sir也没什么办法。阿明则是想着措辞再挣扎一番，眼下的境况他也有些应付不来，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啊！当然了，女警员还是一贯的标准微笑，沉默是金。李傲雪看着那两人出去的背影，突然福至心灵，这个钟sir原来是要和另一个警员拍拖，不是那个女警员啊。
先前一直磨磨蹭蹭，此刻已经是八点钟了，双方都很疲累，最后交涉的结果则是，阿明和李傲雪在移民署里先待一夜，明天再说。
阿明和李傲雪终于得到了久违的单独相处时间。
“阿晚，”阿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没待她表示出疑问，便开口将事情和盘托出。“羽叔特意让我别告诉你，怕你知道了不跟我走。”
羽叔指的就是原主的父亲。
“出事之后他给了我一封信，电话号码还有那块玉，说是让我带你来香港找人。他说叫我联系四方钟家……”见她露不解，阿明解释道，“四方就是羽叔做事的公司，钟家是四方的老板。”
“他说你妈是四方的股东，之前还给你和钟家小儿子定了个婚约……”阿明的目光有些怪异，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你爸的意思就是联系上他，同他结婚你就能正式留港。我还以为那个电话可以直接联系上他，没想到是杜夫人的。”
李傲雪没太注意他后面说了什么，被自己即将被遣返或者即将嫁人的未来愁得脸色发白。
结个球的婚！
之前她千算万算，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她不是很清楚阿明话里的“四方”和“钟家”，只是隐约觉得这事儿不妥。她离开大陆的那间房子的时候观察过，那里没有女主人居住的痕迹。如果四方是一个公司的话，原主的妈妈作为股东应该很有钱才对，但是原主的父亲不让女儿来投靠她，还从事危险职业给女儿治病，只能说明——原主的妈妈不在人世了。
就算真的要同那个陌生人结婚，缔结这一桩婚约的其中一方相熟的家长已经不在世，另一方不认账倒也很简单。毕竟十几年前的玩笑话，到了如今的开放年代，又怎么算得了数？
李傲雪心里梳理着这一切，她和阿明被分开之后，由钟sir和刘sir分别审问。在自己这边一直问不出话的同时，阿明和刘sir摊牌。她的便宜老爹做的不是什么干净事，可见四方也未必是个干净的公司。移民署显然不愿意和四方扯上关系，双方僵持，李傲雪被带到刘sir这边。当时做笔录的警员出去了一趟，返回来的时候门没有关好。在电话留言外放到第三遍的时候，钟sir推门而入，以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了这一世纪难题。
等等，钟家，钟sir……她记得先前自己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一言不发，钟sir的脸色也没这么难看。再一想那女警员说钟sir身份特殊，该不会……该不会钟sir就是那个四方的小公子，她的娃娃亲对象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移民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