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私宅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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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太帮李傲雪提了东西上楼去，把满手的购物袋搁在她房间里。见李傲雪没阻止，杨太太粗略地看了一眼。“这可得多少钱啊？先生给你买的？”
杨太太手拍了拍屁股，也坐上了床头，坐到李傲雪旁边来。
李傲雪纵是这会儿还在气头上，也不能不搭理杨太太。大约是留意到了刚才他们回来的时候气氛的不同寻常，她刚要摇头，杨太太就拉起了她的手，悄悄往门外望了一眼，开始语重心长的安慰。
“先生是不是说你了？”杨太太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手，“诶呀呀，先生这个人嘛，就是脾气坏点，平时还是很好的。说你了也是为你好，也是怕你是跑丢了，是不是？”
这样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之后，杨太太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带上了她的房门。
杨太太这哄小孩一样的口气让李傲雪有一点点尴尬。她也确实是无理取闹了。现在想起来，她也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受了谭梦龙的激，向他询问了他跟朱小姐的关系呢？
解释不清，想不通，那就索性不要去想。她拿了换洗的衣服，走向洗浴室。只是洗完澡回来，瞥见墙上的挂钟，竟是才指向十一点钟。不免想起许世诚训斥她时，说那时便十一点了，她当时还惊讶了一下。果真男人是满嘴谎话，夸大其词。
她看着挂钟，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她又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大约是七点多。杨太太见她起床，便走了进来把她昨天带回来的那些衣裳包装拆掉，准备拿去洗一遍。她抱着一堆衣服出门的时候说，“先生今天起晚了，现在刚巧还在下面吃饭，你也下去，趁机多相处一会，不要再置气了。”
今天的饭桌上没有炒面，只有豆浆和油条。许世诚抓着半根油条在豆浆里泡一下，之后拿起来咬掉，一脸的沉闷，吃得并不是很开心。
李傲雪默默地坐过去，许世诚瞥了她一眼，没讲话。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有人敲门。杨太太过去开了，季云来走进来，递了一只带包装盒的大哥大给许世诚。
“放那边。”许世诚朝着茶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杨太太给季云来倒了杯水，另一杯准备端给许世诚，又忙不迭去接响起来的电话。李傲雪也只好接过那杯水，递给了许世诚。他接过去喝了一口，随意地把杯子放在一边，一脸的心安理得。
杨太太这会儿接完电话了，只是电话筒还撂在一边，并没有挂断。她从客厅快步走过来，跟还坐在桌上的许世诚和站着的李傲雪道，“是谭小少爷，说旺角新开了一家美琪影剧院，上午十点重映西方罗曼片《美月琪花》，请阿晚一起去看……”
李傲雪呆了一呆，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时候，谭梦龙好似确实是说过今天还要邀请她出来。不过她当时以为这人就是单纯的和许世诚较劲，没太在意，没想到他真的约她了。
“先生，阿晚，谭小少爷那边还在等回复。”杨太太也觉得这气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许世诚仿佛这会儿才用正眼瞧李傲雪，擦了擦嘴，“你想去的话就点个头。不过今天医生打电话来，叫你去复诊。不管你是要交朋友拍拖，还是去看病，都随你。”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对着杨太太摇了摇头，表示她不愿意去了。
杨太太捏着电话筒回着电话，开始还纳闷，今天早上医院来电话了？她怎么不知道？正在担心着先生会不会怪罪自己失职，她才想起来，那通电话其实是医院昨天打来的。医生说李傲雪的病情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希望她这两周有时间的话来复诊，也没规定具体是哪天。
杨太太挂断电话，仿佛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更多的是不明白。她望向餐桌那边。
李傲雪已经收拾了碗筷到厨房去了，这些天她每次吃完饭想帮忙洗碗，都被杨太太拦住，最后双方妥协，李傲雪每次吃完，把自己的那份餐具拿到厨房就可以了。
许世诚站起了身，见状季云来也从客厅走过去。他望向李傲雪的背影，吩咐着季云来待会儿带她去医院。
上次来医院检查时，医生说她情况不错，只要配合治疗，时间一久自然可以恢复语言功能。
这次也不例外，医生把她的分析报告递给她。她大概翻了翻，也没指望自己能看懂。以前去看病的时候，医生写简体字她都看不懂，现在难道还指望自己能看懂潦草的繁体字吗？
“我能够明白你，病人的心情总是十分迫切的，不过你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机会，想要恢复真的需要时间……”
医生的说法和上次一样，还是说需要时间。李傲雪并没有太失望，她也明白医生和魔术师的区别，不可能立刻就好起来。她把那一点失落掩去，对着那位秃头医生露出了一个微笑。
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果不其然，医生接了一句“但是”。
“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最近国外有一个跟你一样的病例，做了一台新型手术，效果很好，不到半个月就可以讲话了……不过香港暂时还没有人尝试过……”秃头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双眼跟他的头一样发着光，眼神热切而期待。
显然，他并不想错过这样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而他也很清楚李傲雪是十分想要恢复语言功能的。
李傲雪确实是这样想，她在纸上问道，“手术成功率是多少？”
“其实小手术而已，百分之八十吧。”说到这个医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并不是怕李傲雪退却，而是担忧地望向了李傲雪旁边站着像个木头桩子的季云来。显然他是知道，李傲雪是没办法自己做主的。
季云来表情明显有些不对了，虎着脸往外走，“我去打个电话。”
李傲雪知道他估计是去给许世诚打电话了，也就没阻拦。她在纸上问着价格之类的问题。原主还有存款一千多元，如果许世诚不肯帮她出这笔钱，她就用这笔存款来做手术。只是不知道一千多元人民币到底值多少，够不够用来做秃头医生口中的这一个“小手术”。
季云来很快就回来了，站在桌边，“诚哥马上过来。”
李傲雪有一点惊讶，她以为许世诚最多是让她接电话，然后又把自己劈头盖脸地骂一顿，没想到他本人直接准备过来了。下意识地，她突然想照一下镜子。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把纸条递给秃头医生，站起身来走出去。
见她要走，季云来立刻警惕起来。许世诚没给他解释来龙去脉，他也就当昨天是李傲雪自己乱走走丢了，害得他大半夜还要带着一帮兄弟跑去中环寻人。许世诚才说过要来，于是季云来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傲雪，生怕她就在自己眼皮子走丢了。
李傲雪发现了，但是也没跟他解释自己不是要走。前几次季云来对她的态度恶劣，她才不想跟他解释什么。出糗才好！
于是季云来眼见着李傲雪快步穿过人潮，急忙跟上去，走到女卫生间门口，她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嘲讽：你还要再跟吗？季云来愣了一下，注意到周围人看他的异样眼光，连忙退开了两步。
李傲雪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抔水轻轻拍在脸上。镜子旁边有干手器，是日本三菱牌的，功率很大，但是总是吹不干，还得擦一擦才行。李傲雪吹着手，近距离的照着镜子。
大约是这段时间没有上学，面对应试教育最后一道摧残，她的脸色比以前看起来好了很多。杨太太工作很认真，甚至房子里连一只蚊子也找不见，不像是穿越之前那样，身上脸上全是蚊子包。杨太太的汤也做的很不错，十分养人。
总之她比以前看起来要更好看了，李傲雪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微笑。只有一点不足的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眼底有一点青灰，在白皙的脸蛋的对比之下就显得十分明显。好像是有一点点憔悴，她有点后悔，出门的时候应该涂一点粉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她那真的像雪一样白的皮肤上染上一点粉色，眉头皱起来。
她走出洗手间，季云来果然还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头。见她出来，马上从墙根站起来，跟着她又往回走。
许世诚来的很快。几乎是李傲雪重新坐在椅子上没到十分钟，他就过来了。
他还是早上那一件黑色衬衫，只不过把袖子挽了上去。先是跟秃头医生打了个招呼。“魏医生。”然后又用她所熟悉的那种不赞同的眼光看向她，“情况我听说了，我不建议你做这个手术。”
李傲雪早有预料，并没给出什么反应。
许世诚对此自然也是毫不意外，拉起她向外走，对着那位秃头医生道，“失陪一下。”
“你真的要想手术？”许世诚站在窗口前。现在才早上十点，正是太阳徐徐上升的时候。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投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映射下一片阴翳。“魏医生不保证成功。”
李傲雪轻飘飘把脸转过去。
“我之前了解过，医生说可以自然恢复，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呢？”他看着她的反应，有点烦躁，想摸出烟来抽。忽然瞥见她身旁的墙上挂着的禁烟标识，又默默放了回去。“毕竟香港没人试过，你非要冒这个险干什么？”
李傲雪抬起脚想走回诊室去。
许世诚砸了一下窗框，带着隐忍的力道。另只手把她拉了回来，靠近自己。周围有人在注意这边了，他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这么急切的想治好，是觉得不能讲话影响到你去拍拖还是玩，还是谭梦龙或者别的什么人同你说了什么……不管是什么，我不管你。只是我觉得，至少作为那天晚上密谋暗杀行动的唯一证人，我还需要你来辨认凶手，你现在这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李傲雪被他拉着，越发觉得他现在像个老妈子，啰啰嗦嗦。他话里有些陌生词汇，她听不懂，但是前半句她是能懂的。他觉得她想治好哑疾是为了方便和谭梦龙拍拖？她顿时有些生气。
她想起前几年很流行的夜来非话语：没有谁能对另一个人感同身受。针不扎在你身上，你就不知道有多疼。就像他不会理解她身处异界、又没有表达能力的感受。更何况她并不是天生的哑巴，骤然失去语言功能，任谁都会急着想恢复的吧。
李傲雪奋力地想要挣开他。她先前已经问过了，一千块钱已经足够了，秃头医生还对她愿意做这个大胆的尝试很感激，不需要许世诚掏钱，她也能把这病治好。
“你帮过我许世诚，我们这些人，信关二爷，最讲究一个’义’字。如果你真的因为不能讲话没法正常工作、拍拖的话，我也是可以照顾你的。”
这话一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李傲雪反应快些，瞪了许世诚一眼，先挣开了他的禁锢，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私宅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