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私宅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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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太应声出来开门，就见到许世诚车开得飞快闯进院子里，甚至来了个漂移停稳了车子，顿时被骇得不轻停住了脚步。
许世诚一言不发走进门去。李傲雪随后拉开了平治车后座门，杨太太也急忙迎上去。
“诶呀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杨太太一边数落着，一边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待李傲雪整个人完全从车里走出来，杨太太见到那堆满后座的购物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只见李傲雪也是神思不属的提了一部分往屋里去，便也开始帮忙把东西往屋里提。
李傲雪进屋去的时候，就看见许世诚弓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侧脸轮廓极为锋利，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猩红色火光一闪一闪。她突然有点不想进去了。
她站在门边看着，不防被身后的杨太太吓到，“站在门口干什么？晚风吹，当心着凉呀。”
虽然是粤语，杨太太特意说得很慢，李傲雪也听了个大概。这几天来学粤语，杨太太跟她讲话时已经养成了习惯。李傲雪听了这话，耳根子稍微有点热，还是慢腾腾的进了屋子。她看着自己和杨太太手里的购物袋，暗暗想着这估计是还不回去了。
她想起刚发生没多久的那个场景。
永芳街街口，她和许世诚之间隔着一个谭梦龙对望，许世诚几乎是面无表情却满身煞气。若非要形容，那便是“小儿止哭”。谭梦龙绅士地下了车，为她拉开车门，把后座的购物袋搬到许世诚车上。
临了，谭梦龙向她告别，说了一句，“You might as well ask him about Chu.”
（你不妨问他一下朱小姐的事。）
谭梦龙给许世诚打了个招呼，用粤语说明天想继续邀请她出来玩。许世诚没回答，谭梦龙笑了一下，挥挥手便开着车扬长而去。
她隔着玻璃扫了一眼堆得满满的后座，想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大陆的驾驶座在左，副驾驶在右，她差点就弄错，紧张得同手同脚，坐进车里。
一拉开门就闻见浓烈的烟味，不呛人，但猛地吸入一大口二手烟，还是有点难受的。她坐进去，低头系好安全带的时候，手忍不住握成拳抵在嘴前咳嗽两声。
挡风玻璃前的仪表盘上摆着一盒标有“LUCKY STRIKE”字样的红白底色的香烟。许世诚手里夹着一根烟，手臂搁在方向盘上，也不急着开车。
“知道现在几点了？”他突然开口问道。
一阵冷风灌入，吹得李傲雪光/裸的手臂有一丝凉意。原来许世诚不知什么时候降下了车窗。
李傲雪点了点头。
车里没有开灯，一切全靠着车外路灯昏黄的光，时不时有车经过，许世诚的脸忽明忽暗，但就她这个距离而言，已经足够看清了——他明显是有点没料到她这个回答的。
“知道几点还玩到这么晚，就连一个电话也不打？把我跟你讲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十一点了，你同谭梦龙才认识几天，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就跟他出去？”
语气很强硬，语速也很快，让她甚至有些词根本没听清楚，理解不了。这样的场景很熟悉，有点像……是了，像他训妹妹的语气。那两天周末假期里，许烨早出晚归，时常是半夜三更才回来，有时运气不好撞见他，李傲雪就会听见楼下传来的训斥和争吵的声音。
李傲雪没法说话，但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未免有些不快。他没把事实情况搞清楚，又凭什么来训斥她呢？那种情况下，谭梦龙简直像是救星一样出现，她被他带走，就像花姑娘进了土匪窝。难道她还能摆脱了谭梦龙独自一个人离开？情况只会更糟。
李傲雪瞥了他一眼，就转过脸去，没有半点反应。
许世诚知道她不是没听懂。这几天她在家的情况杨太太都一五一十向他报备。
车内一片沉默，气氛尴尬起来。
他猛吸了一口手中的好彩香烟，那支烟迅速燃烧，他夹着烟的右手搁在车窗框上，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抖落一些烟灰。仿佛是很头疼似的，他左手揉了揉眉心，徐徐吐出一口烟圈。他的声音带一点沙哑，也有一点竭力克制的不悦。
“我同你讲这个，是想告诉你，现在外面不太平，明天起，除了看病，你别再外出了。”
李傲雪的头向左偏得更过分，直接望向了窗外的风景。车窗的倒影上，可以见到许世诚双眉紧皱的模样：“你听见没？”
她忽然想起了谭梦龙最后同她讲的那句话。不得不说对于他和朱小姐的关系，她真的是很好奇的。把大家的话组合起来分析，两个月前朱小姐接手君再来，两个月前许世诚乔迁故居……两个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李傲雪目光灼灼地盯着许世诚。
他若有所感，理解了她的想法，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的空隙里摸出一只蓝色圆珠笔。“想说什么？写吧。”
许世诚摊开了左手，将另只手里夹的烟屁股扔出窗外。感觉到有冰冷的触感接触到自己的手，掌心若有若无的痒，他默默地摇起了车窗。
“李小姐，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只是我把你从移民署带出来，我是有责任的。你大约也知道我做什么行当，警察一心想着抓我的错处。这里和大陆不一样，何况我这段时间也自身难保。我这样的安排完全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这是许世诚第二次对李傲雪讲这么多的话。李傲雪抓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写得认真。只是对于他那一番肺腑之言，则是左耳进右耳出，反正很多词汇都不懂，也就根本没去认真听。
她松开了手。
简体字和繁体字有些微的出入，但是拼拼凑凑也大概能看懂。
李傲雪的字写得不算很有特点，但也还是十分的工整方正，小巧秀气的。许世诚抬起手来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你叫我别出门，那你还是每天出去吗？出去做什么，见朱小姐？”
许世诚实在是很惊讶，倒吸一口凉气似的看着她，似是不明白话头怎么就突然转到了他和朱俏儿身上。“关她什么事？”
他声音低沉，“关”字的发音听起来像“管”。李傲雪才学粤语没几天，也并不知道粤语里的关和管的表达方式的差异，只觉得许世诚说的是“管她干什么”，嫌自己管的多。
凭什么他能随意命令自己不能出门，却不准自己过问他的事呢？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李傲雪心里生出一股极大的不舒服的感觉，也顾不上细想这事儿实则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你们是什么关系？你的GF吗？”她又写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不该问就别多问。”许世诚看了之后只觉得很荒唐，把头扭向另一边，一脸躁郁。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踌躇了一下之后又恍然其实没有解释的必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搭理她。
这个问题他听到不止一次了，从他的亲人那里，或者是朋友。照往常，他是一概不理的，并且会甩了脸色直接离开。要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许烨，他能直接把人撂在路边。
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发誓他扭回头之前还是这么想的。但是对上李傲雪那双眼，他突然有点心虚。她又用那种眼神盯着他，盯了一会又开始在他手上写起来。
这次和前两次不一样，她松开手后，随意地把笔往他那边一扔，就拉开了车门，坐到后座去了。他先前没料到，自然阻止不及。低头看了看掌心，这次是简笔画，勉强辨认她这是画了带着两个尖尖角的臃肿长条，并且旁边写上了一个小小的“诚”字。
这是……猪手？
李傲雪在后座扒拉扒拉购物袋，腾出个舒适的座位来，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坐得笔直。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私宅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