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私宅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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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医院里不欢而散，李傲雪又有好几天没见许世诚了。
中间许烨回来过，房子里又开始吵吵闹闹的声音。因为许烨遭受到了和她一样的待遇，几乎是被软禁在家里。于是她也经常打着教粤语的幌子，来找住在隔壁的李傲雪来串门子。
两人的话题一般是围绕着许世诚，当然，是讨论他脾气有多恶劣，为人多大男子主义。也算不上讨论，毕竟李傲雪不能说话。一般都是许烨说着，李傲雪在一旁点头。但是对于小女生而言，只要她们有共同的讨厌对象，她们就可以迅速成为好朋友。
因此到了周一，许烨不得不被押送回护士学校的时候，她甚至破天荒的和许世诚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试图让许世诚活动活动关系，把李傲雪也送来上学。
许世诚当时的反应仅仅是看了李傲雪一眼，又陷入了沉默。
许烨去上学之后，家里又恢复了冷清，还是由杨太太来负责她的粤语教学，偶尔打开电视机，看一看电视剧或者电影。
谭梦龙又约过她一回，说是朋友开了迪厅，请他去捧场，被她以不会跳舞为由给拒了。
和上次像是在故意躲着她不一样，许世诚这次好像是真的有事情要忙。先是屋子里不断有陌生人进进出出，后来几天没客人再来，他却是完全不回来了。杨太太都说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一开始李傲雪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甚至有些庆幸，想过偷偷拜托杨太太带她出去做手术。当时她回来，跟杨太太“讲”了手术的事情，杨太太也很支持她。但是当她们一走出院门，就有人凑上来挡住了去路。
是那个拖鞋辰。笑眯眯的，带着一些傻气，但就是不肯让她们离开一步。
但是时间久了，就连是杨太太都有些担心起许世诚来。每当她们两人对桌吃饭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念叨，“先生上回出去这么久，就是带了一身伤，这次……”
李傲雪心里也不免有些烦躁。
许世诚具体是做什么的她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个不法行当，手里还有枪。要放在现代社会，在她眼里就是个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但是真的跟这人接触了这么久，其实觉得他就跟普通人一样，并没有那么可怕。
但是这也并不能磨灭他是个不法分子的事实，他现在正在干着不法行当。尽管她知道他的秉性并不是真的那么穷凶极恶，一旦被警察抓住，或者是被仇家成功杀掉，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她并没有任何立场去劝他金盆洗手。
小说和影视剧里处处可见血的教训，金盆洗手的大佬更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后来许老爹来过一次，就是最开始接她出移民署的那位老伯，听说他一直在许家老宅做事，不常来这边。现在李傲雪已经能听懂一点点老爹的话了，虽然他口齿不清，乡音严重。
老爹说许世诚这次干了票大的，似乎是抢了人家一批军火，但是事情有些棘手，还没料理完，没空回来。怕久不露面惹人担心，特意派遣他来知会一声。
总觉得老爹说这话的时候，慈祥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打转儿。但是她也没工夫细想了，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便是人不回来了，电话总也来得及往这边打一个吧，害得杨太太成天念叨他。
老爹甚至没来得及坐下来喝上一口温水就走了。
很快便证明了，李傲雪想得没错。某一天凌晨，她听到楼下有响动，若有若无。
杨太太向来睡得熟，有时候还打鼾，半夜一般不起来，李傲雪是很清楚的。今天是周四，许烨也还没回来。
难道是家里进了贼？她顿时警醒起来。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杨太太昨天出门后回来告诉她，说觉得先生之前安排在房子周围的那些马仔都少了很多。失去了屏障，在这个安保系统不发达的年代，这所房子就跟普通的民居一样，很容易招贼。
饶是平时连蟑螂老鼠都怕的人，这会儿也不得不变得强硬。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一把她偷偷藏的水果刀，为了不制造出太大的响动，连鞋也没穿。
光着脚悄悄挪到门边，地毯吸收了一切脚步声，她半靠着门，试图探听楼下的动静。
那一对“贼”肆无忌惮地在一楼窜来窜去，动静很大，隐约有交谈声。应该不是贼吧？李傲雪心想，哪有贼会在偷东西的时候说话的呢？
这样想时，她心里有隐隐升起一股期待，贴近了门。
“杨太——”一声呼唤被打断，但她已然认出了这声音。是季云来！
她迅速把水果刀放在地上，站起身来，拨开门锁像只花蝴蝶一样飞跑了出去，很快就到了楼下。
季云来盯着她，很显然是没料到她还醒着。但眼下也没时间诧异了。
李傲雪顺着他的目光像下望去。他们只开了一个小小的落地灯，许世诚躺在沙发上，半闭着眼，昏黄的灯光下脸色有些苍白，但双颊又很红润。
“杨太太呢？”季云来开口问道。他先前就想喊杨太太的，只是被许世诚拦住了而已。
李傲雪双手合掌放在耳边歪了歪头，表示她已经睡了。
两人之前关系一直不好。但眼下，许世诚很明显需要人照顾，杨太太还睡着，自己又不能留宿，季云来也只能拜托李傲雪了。
“诚哥先前受了点伤，一直低烧。但是今天一帮手足开庆功宴，推辞不掉，我也没劝住，让他多喝了几杯，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下。”季云来做小伏地姿态很足，李傲雪本来也没打算推辞，顺势点了点头。
“多谢了。”季云来和她一起把许世诚扶到他的卧室就走了。好在卧室就在一楼，不是特别费劲。许世诚这人看着不胖，扶起来却是觉得很重。
她蹲在床头，看着此刻半靠在墙上的许世诚。他闭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倒是十分无害。面颊泛红，睫毛轻轻抖动着，另类的可爱。
他就穿了一件单薄体恤，隐约可见方才的挪动让他渗出一点血来，好在只有一点点。
这人真的是不要命吧？之前口口声声训斥她对生命不负责，他才是不负责的那个人。之前在船上的时候重伤，第二天就爬到甲板上抽烟。现在上次的伤估计还没完全愈合，又受了伤，发烧了还参加什么庆功宴。人去一下意思意思就算了，居然还跟那一帮人喝酒喝成这样。而且一定是又抽烟了，她刚才扶他的时候，有闻到他上次抽的那个好彩香烟的味道。
李傲雪突然起了坏心思，左手肘撑在床边，伸出右手食指来在他渗出血的位置按了下去，力道不大不小。她清楚地听见他发出“嘶——”地一声，睫毛剧烈的抖动着。
猝不及防地，他醒来了。在她的食指还逗留在他胸口的时候。
她维持着这个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近乎于挑逗的动作，对上了他漆黑的双眼。
李傲雪迅速收回手，想解释些什么，比如“我不是故意的”，又或者是“刚刚那里有一点脏东西”。后来她想起来自己说不了话，只好闭上嘴等着他发落。
但是这个状态的许世诚也有点发懵。既没想明白她为什么出现在自己床头，也没想明白她那个引人深思的动作。当然，那种神情只出现了几乎几秒钟，许世诚很快就恢复过来。
脑袋还是不大清醒。许世诚双手撑着床坐起来，伸直了手臂往另一侧的床头柜够去。仿佛是又牵扯到了伤处，他又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
他转回身来，她也正好看清了他所摸索的东西——香烟和打火机。
他拿出一根叼住准备点燃，突然被人拿走。
许世诚诧异地望向李傲雪。
李傲雪简直是怒火中烧。他难道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压根不能抽烟吗？
这一侧的床头柜上有圆珠笔和便签本，她飞快的写道，“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好，还是不要抽了。”
语气非常之温和而诚恳。
许世诚看过之后，顺从地把头偏向了另一侧，扯了扯嘴角。尽管角度非常细微，李傲雪还是留意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在讥笑她？
实则并不是。许世诚竭力控制住了想抽一根的欲/望，十几天了他们也没见上几面，他并不想吵架，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想到李傲雪突然站起来像是要走。
他拉住她的手腕。
“去哪？”他说了今晚第一句话，声音很沙哑。
“我头疼，很渴，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真是奇怪，他所握住的她的手腕越来越热，他也居然开始说敬语了。
看见她点头之后，他放开了她的手。
李傲雪在看见那个讥讽的笑之后，本来打算直接走人的。不防被他拉住，他说话还那样客气，跟以前有些不同了。
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她任劳任怨地端了杯温水进来，递给他。
她的手一时忘记了从杯子的上半部分撤回来，即使她感觉到他已经拿稳了杯子。
许世诚握着那杯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的眸子本来就亮得惊人，先前迷迷瞪瞪睡了一觉醒来，还泛着水光。
李傲雪像被蛰了一下似的，迅速缩回手，离开了他的卧室，再次像只花蝴蝶一样跑开。
这一次许世诚注意到了她那一双一直光着的脚。
其实她不跑，本来还没什么。一跑，就更显得像有什么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私宅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