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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太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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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轮圆月挂在天边,群星相伴。穆如风站在院里,仰望夜空,“云歌,你今夜去观星台,命太史监明日一早来府上叙事。”凌云歌十分不解,近来太子正愁着解救九皇子的法子,今日怎么想起了观星台。“殿下可是有了办法?”穆如风看了他一眼道,“洛将军正在边关奋战,洛离又对皇帝有救命之情,若是我娶了她,即便是救不出小九,皇帝看在洛将军的面上也不好对她女儿降罪,想来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才是最稳妥的法子。”他自嘲的笑了笑,他堂堂太子,竟要靠个女人,实在是不齿,但说到底,他与那洛离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只要能救出小九,不管这女人到底是何目的,日后小心就是。
“太子真要娶她?”凌云歌十分惊讶,他实在是想不通,兜兜转转几年过去了,到底子倾还是嫁了太子,既然如此,命运又何必和他二人开那么大个玩笑。“太子是要去测算生辰吗?”他微微有些失落道。
“自然不是,现在这时候要是我请旨要纳她为妃,难免皇帝要多心,宋锦城那个老狐狸也是要起疑心的,自然是要有个好借口。你且照我说的办就是。”末了,他有低声说:“你悄悄去办,去时且不要让旁人知道了,告诉太史监,来的时候,要热闹些,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隔日,太史监一早便来了太子府,就差没敲锣打鼓,闹得人尽皆知,后太子匆匆随太史监去了观星台,朝中凡是有些权势的官员纷纷查探消息,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传回的消息却都令人失望,均是太子在观星台待了三日,期间从未出观星台。朝中顿时议论纷纷,有心人则是把这事传到了皇帝那里。第四日一早,太史监便拉着太子进宫求见皇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二人向皇帝行了礼。
“免礼。”皇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二人今日到是一同来了,这几日朝中可是盛传,太子入了观星台三日,怎么,看出什么来了?”
“回禀陛下。”太子并未说话,旁边的太史监到是抢先一步,拱手行了礼回道:“臣夜观星象,东方有一星辰近来显出异像,臣观天象,测天命,终是算出,六月十五乃大吉之日。”说罢便不再多言,到是看看旁边的太子。
“怎么不说了,看他做什么。”皇帝不知这太史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他这做皇帝的还在,看着太子做什么。
“这……微臣不敢欺瞒陛下,臣测算了几位皇子的生辰,除去远在西北塞外无法返回的大皇子,其他到了适婚年纪的皇子里,只有太子殿下尚未纳妃,而这星象在东,城东本是少有官员居住的,在所居城东的官员里,到了适婚年纪的有洛将军的独女和沈御史的次女等七位,而这其中,洛将军的女儿生辰最是大富大贵之像,若是六月十五太子能娶了洛将军的女儿,便是大吉之兆啊,可佑我朝国泰民安啊,陛下!”太史监越说情绪越激动,说道后来更是又跪下给皇帝行起了大礼,深有祝贺之意。
皇帝看看跪在下面的太史监,略有些迟疑道,“没有其他的人选了?”太史监忽地抬头,“陛下要三思啊,此等吉兆实数难遇,望陛下速速下旨,请太子殿下纳妃!”他咚地磕了个响头,又道:“陛下乃明君,定要以我朝江山为重啊,陛下!”
旁边的太子脸色十分不好看,他行礼道:“父皇,江山社稷的大事怎能皆凭着星象和生辰来看,几个皇子都在适婚的年纪,倒不如让他们娶了那洛小姐便是,儿臣不愿娶妻。”
“万万不可啊陛下!”太史监急忙打断道,“陛下,太子纵然不愿娶妻,但身为太子,便是要以大局为重,此时娶妻,佑我朝江山,怎可谈愿与不愿!”他怒视着太子,十分不敬。
宋丞相此时漫步上前一步,拱手失礼后道:“陛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儿女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洛将军正在边关浴血奋战,此时不通过洛将军就让其独女嫁了人,怕是不好吧。不如,小女清凡本就与殿下有婚约在身,不如就趁此定下吧,也定在六月十五便是。”
太子紧锁眉头,“身为太子,自是要以大局为重,如若此时再有战事,我自当仁不让,只是这娶妻之事,必须从长计议。”
“不可!”太史监打断二人说话,高声道:“丞相府邸在西,与星象背道而驰,若是此时守了那婚约,定是违背天意!况且,太子本是我朝储君,怎可为了自己不想娶妻就违背天命,此乃对天大不敬。”
“够了!”皇帝拂袖,不让他们再起争执,看看这始终不愿娶妻的儿子道:“你已即弱冠之年,朕在你这个年纪,以有了你大皇兄和二皇兄,你也是时候该娶妻了。”毕竟是最看好的儿子,皇帝到底是退了一步,“只需六月十五接她入了你太子府就是,其他的,朕不管你。”他略微叹息,“这洛离救过朕,洛将军又身在边关,浴血沙场,你也不要带她太为苛刻就是。”见儿子没什么反应,摆摆手示意他二人下去。最后到是太史监做足了戏,临退下还不忘高呼万岁圣明。
今日之事他来日必不会忘。“殿下,臣也不全是在说谎。”他固然是帮着太子的,只是这太子和洛小姐的关系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殿下,过去的前尘往事还是不要挂念的好,今后还请殿下善待洛小姐。”太史监行了礼便转身告辞。
六月十五确实是个好日子,一大早赶着去庙里上香的就出了门,这一天礼婚娶之事实在是不少,长安街上熙熙攘攘比平时都要热闹。街上太子府的一班人马,前面的抬着聘礼,后面的抬着花轿奔往城东洛府。没人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若说重视,看这一箱箱的聘礼实在是不少,应该是重视的,可若说是真重视吧,此时才送聘礼,又是一顶花轿再无其他,朝中大臣送的礼到是都收了,但连喜宴也不摆实在是说不过去,家丁们对日后这洛良娣的处境自是不敢多谈,毕竟时运这事,谁也看不清不是。
终到了洛府,这洛家小姐还真是与常人不同,大喜的日子虽一身红妆却坐在前厅,亲自点了聘礼无误才命管家抬下去,自己则带着几个丫头出门上了花轿,不多说也不多问,连嫁妆都不曾带。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大喜的日子怎么就自己掀了盖头!你快戴上呀,一会儿太子就该来了!”梨愿儿实在是气不过,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坏了风俗,多不吉利!她急急忙忙地拉过盖头要给小姐盖回去。
洛子倾伸手拦住她,眼里到是难得的多了丝落寞,“谁说他会来的?他不会来,大喜的日子又如何,一场交易罢了,各取所需,谁会真正在意。”自是那事过后,她到是很少伤感的,不是她天性开朗,而是被伤的太重,就此看得开,不在乎就是了。她接过梨愿儿手中的盖头,这一席红妆,曾经她盼得太久,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她起身来到桌旁,伸手倒了两杯酒,自己喝了一杯,又把空了的酒杯放在那斟满酒的杯旁看的出了神。
“小姐小姐!太子殿下来了!”梨愿儿兴高采烈地叫着他家小姐。
“你先出去。”他命令道,眼睛却始终盯着红衣女子。
“太子竟来了,座。”同时一席大红衣着的男子在她对面落了座。她把未动过的酒杯推给对面的人,复又在面前的酒杯里斟满了酒。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看对面的男子,喝了自己杯中的酒,对面的人也没说什么,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了酒,男子方才开口道:“可还记得你的承诺?”
她也不急,摩擦着杯子,才缓缓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自是记得的。”她忽地起身走到男子身旁,俯身揽住了他的脖子,直勾勾地看着男子的眼睛,“相公就是为了来确认此事吗?”
男子也不恼,到是也看着她的眼睛,久久才说了句,“有没有人说过你眼睛很美。”
她愣了一下,这人的模样仿佛和少年时重叠到了一起,他那时也是这样说,“子倾,你的眼睛真美,仿佛里面住着星辰。”她木然松了手,又呵呵笑道,“殿下自然不是第一个,他还说过,我的眼睛里住着星辰。”
穆如风见她这般,跟着站起身来,伸出手勾着她的下巴,逼她仰头看着自己。“洛小姐,我不管你今后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记得你的承诺。”说罢也不再看她,起身出了屋。
洛子倾此时到是笑了,眼里都笑出了泪,目的是什么,能是什么呢?她只是守了承诺罢了。
穆如风走后没多久,门再一次被推开了,只是这次进来的,却是凌云歌。
“凌哥哥,今日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就不知道避嫌吗?”她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坐下倒了酒。
“子倾,一切过去这么久了,你终还是嫁了他,值得吗?”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
洛远带了个刚出生的婴儿回家,没人知道这从天而降的孩子是哪来的,他和夫人谈了一日,这孩子便取名洛离,成了洛府的大小姐,直到夫人去世,也不曾为将军生下一儿半女。
洛离十二岁时,已是个冰雕玉琢的漂亮娃娃,总是得人多瞧几眼。洛远又去了战场,洛夫人想尽办法要给她女儿寻个好老师。
“娘亲,最好的老师是不是就是太子的老师呀?”洛离眨着眼睛,天真的看着她娘亲,天知道,她也就在父母面前装装样子。“我要去拜太师做师父!”她向她娘亲宣布着。“你这孩子,”洛夫人哭笑不得的看着身穿粉衣的小娃娃,“太师怎么会收你做学生,你啊,就在家老实等着,娘看看给你找个女先生回来。”她摸摸女儿的头,对她那句要拜太师做师父的话只当是说笑罢了。
没过几日,洛离便偷偷跑去了太师府上,柳太师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女娃娃到是没阻拦,没答应收她做学生,倒也对她要拜师的要求没做否认。就这样,洛离有了什么不懂的问题,就自己跑来“师父”这问一问,平日里太师给太子授课,她就蹲在窗下跟着听,倒是太师府上始终也没人撵她。
他们的相遇是在三月,院子里的老槐树刚冒出一树的新芽,两只回来早的鸟在树上安了新家。
穆如风刚进了院子,就听着有人嚷嚷,“喂,你帮帮我呗,我下不去了!”他四处望了望,没看见人,就继续往里去。“哎!你怎么不理我,叫你呢!我在上面,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老头肯定会说你的!”他这才发现,槐树的枝干上趴个小孩,穿着青色的衣服,到是看得不十分清楚。
“你爬的不算高,我接着你,你跳下来就是了。”青衣女孩很是有趣,本是不高的树上,趴在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倒像是等了很久,着实有些狼狈。
“你接得住我?”她有点犹豫,万一他没接住,摔一下到是没什么,可娘亲回家又要说她好久。“那咱俩说好了啊,你帮了我,我日后自会谢你,但是今天的事,你可不能说出去呀。”
“好。”他说着便张开了手。
“我可要跳了啊!你接住我啊。”她不再抱着树干,双手捂着眼睛准备跳下来。
“喂,你别捂眼睛啊!喂喂……”
当她张开眼睛时,被她砸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年比她还要狼狈几分,她慌忙移开身,少年缓缓爬起来,揉了揉胳膊。
“你没事吧?你怎么在树上啊?”
洛离脑海中不知怎么就闪出了那句话“落入红尘,为子倾心。”她没有告诉他她叫洛离,她觉得她脑海里混混沌沌的,“洛子倾,我叫洛子倾!”她告诉他,她的字,从此便是子倾。
“穆如风。我走了。”他爬起来,匆匆往里面走,天知道,他那老古板的师傅,去晚了又得罚他。洛离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走了几步,忽又转身对她说了句,“你穿青衣比平日都漂亮些。”
三年后,边关战事吃紧,皇帝决定派一位皇子去边关战场,一来稳定军心,鼓舞战士士气;二来也要为皇子拉拢人心,让皇子树立威信。
“父皇,我请命去边关平定战乱。”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只有太子。皇帝不愿意让太子去,但是他知道,该是已大局为重,三日后,宫中传出圣旨,十五日后,太子带兵支援边关。
“子倾,我和父皇请了愿,他答应等我凯旋便答应我一切心愿。”他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女,时光嫣然,她又漂亮不少,“待我征战归来,便娶你为妻,你可愿意嫁我?”
这一切好似命中注定,在他让她跳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好像就在等着这句话。依旧在这颗槐树下,她眼睛亮亮的望向他,“如风哥,我此生倾心于你,待你回来,待到将来,我一世伴你左右,陪你共赏这万里江山。”
太子出征一年,她洛子倾等了他一年,这年发生了很多事。母亲的病逝带给她无尽的遗憾;擅闯围场,救了皇帝,她得了皇帝的三个心愿;父亲履立战功,到再驻边关,而她,偌大的府邸,只有她一人……还有凌云歌的信,太子重伤昏迷,已三日未醒。
屋外星光点点,屋内红绫漫漫,这些年时光悄然逝去,除了穆如风今日变得杀伐果断,多了些戾气,眼前的凌云歌也真是变了不少。昔日少年时的他最是天真烂漫,安然惬意,一席白衣,翩翩公子,尤为好看,那时的他就像一缕阳光,温暖而可靠。说来,若是没有看着他们相爱,没有随着穆如风出征经历那场战场的洗礼,也没有今天看着他和她洛子倾最终相忘于江湖,也许现在的凌云歌还是那个小哥哥的模样,帮他们传递着消息,然后默默的支持、祝福他们永远在一起。她看着眼前这位沉稳、老练,不理世俗,除了穆如风,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太子亲随 。
“凌哥哥,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该是来祝福我的才对,怎么到想着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未免太过世俗了些。”洛子倾淡淡的笑着,她知道,自打他们从战场上回来,那人就只是太子,不是他的如风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到是凌云歌,面上总是对她疏远的,暗里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却不比往日少,这人还是她兄长,无论往昔还是今日。
“子倾,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那不是你的如风哥,那是太子。自打他醒来,平定战事班师回朝,他的势力就越来越大,时至今日,他眼里的戾气越来越重。他会是一个好皇帝,是明君,但他的眼中始终不会有你,他看中的只有你能带给他的利益。你明明都知道!”凌云歌有些焦急的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他怕,怕他最好的朋友最终会伤害了彼此,他明明知道他们不会幸福,穆如风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是王者,是生来就是要掌管天下君王,他眼里看到的,只有江山,不会有洛子倾。
洛子倾看看凌云歌,示意他跟自己去院子里坐。今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星河璀璨,有几个悬在天上,一闪一闪的又大又亮,又好像是一颗水滴,随时能滚落下来似的。她示意他抬头看看星辰,凌云歌不解地望向她。
“我们小时候的星辰是什么样子的,你还记得吗?多少个年头过去了,多少的生命在战争中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这漫天的星辰又变了多少?多少颗星星,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可是你看,北斗星始终都在那,它指引着迷途中的人重新找回方向。”她不再看星空,而是转头望向凌云歌,“你说,他爱或者不爱我,又有什么差别?他始终都是穆如风,他不是那个站在树下等我,也不是那个我受了委屈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穆如风,但他却是那个让我一见倾心的穆如风,是那个让我承诺陪在他身边一起看江山的穆如风。”洛子倾有些哽咽,“那年,我在佛前跪了三个月,我祈求的始终不是要他爱我,”她语气异常坚定,“我要的是他的平安。曾经就有人说过,我们,不过是一段孽缘罢了,从我知道他忘了我的那一刻起,我从未想过要他再一次爱上我。我知道,有一天,我也会结婚生子,然后远远的,听着他登基继位,看着他造福百姓就好,她至始至终都是我的君王。但是今天,机会是老天给我的!他爱我如何,不爱我又怎样?我洛子倾说过要辅佐他,既然上苍都给了我机会,我自会拼尽全力,护得他周全,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造福苍生!”洛子倾说得激昂,她从未后悔和穆如风相爱过,那是她的青春,是她的儿女情长,可当年的穆如风就想着要做个明君,就算他不再是那个自己爱的人,但是那少年郎的心愿,自己就算舍了命,也要为他达成。
“你这是何苦?就算你入了太子府,也不过是个良娣而已,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自然是要取回位正妃的,就算他们没有爱情,但是,总会有比你更适合正妃身份的人出现,到时候,你怎么办?”凌云歌不愿意看着他最爱的女子未来落得惨淡的下场,那个能带给太子最大的利益的女人终会出现,到时候洛子倾该如何自处。
“我会离开……我也没想过就这么在他身边一世,时局稳定之日,就是我离开之时。”她洛子倾不觉得自己的青春就这样逝去会有什么可惜的,他爱的人死了,她的心就随着他去了,回首往事,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凌云歌还要说什么,她打断凌云歌的话,“好了,你在我这待的太久了,也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赶快回去吧,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你没听过关心则乱吗?走吧走吧,今天太累了,你也得让我休息不是?”她推着凌云歌出去,也不理他要说什么就关上了院门,直到听着他说了句“如果你需要,我会在你身边。”然后脚步声渐渐远了,才转头对愿儿道,“酒带来了吗?”
“带来了,就在小姐屋中,要我去拿吗?”这丫头也没了平日的活泼劲,蔫蔫的看着自己小姐。
“不用,你去睡吧。”看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她走过去抱了抱她,“我没事,快去睡吧,看着你这样我倒心烦。”拍了拍她的背,宽慰她似的笑了笑。梨愿儿见她这样,显然是想一个人清净些,才有些不放心地走了。
她起身回房拎了一小坛酒,挂在树梢上,慢慢往树上爬去,再把酒挂高一些,再往上爬,这些年也不是全无长进,自己爬树爬的就更高了不是。新婚之夜,一身喜服,躺在树上喝酒,她自嘲的笑笑,若这是她曾经听说的故事,到会觉得,或许是段佳话。
“云儿渺渺,劝我随风逍遥;芦苇艾艾,邀我随波飘摇。我如花落飘零,如梦入凡尘……”这小调是什么时候在哪听到的,是谁唱的她都不记得,只是觉得此情此景再是适合不过。她不记得自己多少年在没哭过,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感伤的,许是眼角滑落的泪,不过是被风吹的。
她想起或是那时她才和云隐寺主持熟识的,那几个月,她每日跪在寺中,烧香拜佛,祈求他醒来,她对佛说,只要他醒来,怎样都好,她一定会辅佐他登上皇位,成为一代明君,造福百姓。佛听了他的请求,太子好转,荡平边关小国,班师回朝。
他得了权势、名望,却唯独忘了她。
她得到的,不过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子倾,你的眼睛真漂亮,里面好似住着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