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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未够 收到江以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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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江以林短信的时候,林曦正在算着一道数学题,他没有问江以林原因,直接回复:好。
许万琼因此内疚了好久。她总觉得是因为她自己多嘴,害得江以林和麦阔分手了,江以林觉察到了,就跟许万琼说:“万琼,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因为生气麦阔而分手,还是因为我心底里早就想要和他分手,只是一直没有理由。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怪麦阔,因为我自己也犯了同样的甚至更严重的错,我喜欢上别人了。我好像一直盼望着能有一件什么事情发生,让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和麦阔分手,你只是刚好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而已。”“以林……怎么会……你为什么……”许万琼完全没想到,江以林会这样说。“是这样的,我也没想到,麦阔陪了我两年,他的好我全都记在心里,但是我总觉得我对他不是爱,更像是依赖是习惯,甚至是感恩。我觉得他辛苦,我知道他不易,我也知道他为了我做了很多对他来讲很难的事,我很感激,可是就只是感激,只是感激而已。”江以林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林曦,就不一样。我会心跳,我有喜怒哀乐,我的喜怒哀乐都因他而起,因他而落,这是喜欢,这是爱情。”江以林说着哭了,她太矛盾了,这个抉择也太难了。“我曾经真的想要放下林曦,一心一意和麦阔在一起,就好像没有那场考试,我也没有认识过那个人。但是你知道吗万琼,就算没有林曦,也会有别人,不够喜欢就是没有办法走到最后。”江以林擦了擦眼泪,又接着说:“我知道我很不对,我知道我对不起麦阔,但是继续下去就是对他好吗?就是正确的吗?人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正确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呢?为什么欺骗对方反倒是对的事呢?”江以林越哭越凶。“以林,抱抱你,想哭就哭吧,我都能懂,真的。”许万琼抱着江以林,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她想到了当初她和罗毅分手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靠在江以林怀里痛哭流涕,想到那些,她的心一疼,也跟着落起泪来。
年少时,总有人告诉我们什么对什么错,却没有人告诉我们保持快乐。如果所有人认为对的事情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并不快乐,我们应该怎么选择?如果道理、道德,告诉我们人应该从一而终,那我们遇到自己真正怦然心动的,该怎么取舍?人,可不可以变?
人总喜欢成长,而又唾弃变。
这是最大的悖论。
江以林离开了麦阔,终止了两年的感情。没说对不起,也没说感谢。在她看来,分手就是分手,结局如果确定不移,前面再多的装饰、再多的修补也都无济于事,她也不在乎留一个什么样的背影给这个曾经自己的爱人,她更在意的是,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林曦。
江以林和林曦,过了最甜蜜的两周。他们依然保有楼上楼下眺望的习惯,依然一个在看,一个在笑。林曦每天下了晚自习来江以林班里等她,送她回寝室。林曦不像麦阔,静静地站在门外,直到江以林发现自己,他每次都直接走进去,走到江以林身旁,江以林如果在收拾东西,他在挪把椅子坐在旁边,边和江以林聊天边等江以林;江以林如果还在学习,他就安静地站在身旁,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她正在看的内容。
“这道题怎么做啊,想了半天,毫无思路。”江以林搓着头发,指着桌子上的物理卷子问林曦。林曦看了一眼,是旋转雨伞甩水,计算半径的问题。“这个很简单啊,来,你看……”林曦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开始给江以林讲题:“雨点甩出后做平抛运动,假设雨伞边缘的半径为r,那么……”对于林曦来讲,这类题信手拈来,他拿着笔在纸上给江以林画起图来。江以林最初还在认真听,跟着林曦的思路,一下一下点着头,后来脑子一闪,走了个神,就整个跟不上了。索性,江以林干脆不听了。但是她并不打断林曦,就歪着头笑嘻嘻地盯着林曦,看着他的小白牙一张一合,看着他的睫毛一眨一眨,看着他的喉结一上一下……“喂,你干嘛呢!”林曦拿笔敲了一下江以林的头。“啊!”江以林捂住了头。“很疼诶!”江以林说着就去打林曦,林曦就笑着挨着打,最后还不忘摸摸江以林的头。
6月1号,是林曦18岁的生日,那天距离林曦高考还有6天。其实真正经历过高考的人反倒明白,最后几日最重要的反倒不是冲刺,而是保持心态的平稳。林曦向来特别稳,整个高三也都很稳,大概也是由于他的性格所致。他从来都笑嘻嘻的,不争不抢,不紧不慢,凡事也都觉得自有天意。所以最后几天,林曦毫无二致,一如既往地刷题、背书、陪江以林,也一如既往地和应方维侃天侃地。
那天清晨,天还未亮,江以林电话叫醒林曦:“傻子!生—日—快—乐—!快起床!十五分钟之后我在操场等你!给你过生日!”林曦揉揉眼,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才四点。“你真是……好。”林曦挂了电话,直起身坐起来。还没睡醒,坐在床中间闭着眼睛垂着头又眯了几秒,然后甩甩头,用手扑棱了几把头发,就下床了。
六月的天已经很热了,林曦就穿着条内裤到洗漱间洗漱,很仔细地刷了牙,三下两下洗了脸,然后直接弯下腰,把头对着水龙头,直接凉水冲着洗头。五分钟,全部搞定,就是前胸后背都流满了水,脖子上也爬满了泡沫。索性,林曦直起身,接了一盆水,直接从头顶泼了下去。
“爽!”林曦没忍住还是吸了口凉气,然后小跑回到寝室,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帅的”,就扑棱着头发出门了。
外面还是黑着的,只是天空不是纯黑也不是藏蓝,而是一种透明的深蓝色。几颗星星零落,月牙儿又细又卷,像极了精致女人的眉,线条流畅、光滑而精准,毫不参差,挂在天边,清亮清亮。
林曦穿了条麻灰色的运动短裤,一件白t,在人字拖和运动鞋之间犹豫了半分钟,最后还是穿了运动鞋,觉得正式一些。只是懒得穿袜子,光脚伸了进去。走到操场,看到江以林已经到了,站在沙坑边上,乖乖地站着。
“起得这么早啊你,而且居然没迟到还早到?冷不冷,过来。”说着一把把江以林拉进了怀里。江以林贴着林曦,仰着头,下巴抵在林曦的胸口,星星眼地望着林曦,笑嘻嘻地说:“生日快乐。”说完又嘻嘻地笑了。那一刻的江以林,再不是尖锐的,此时的她,觉得尽把温柔都赋予,都未足够。
林曦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孩,心一软,一热,一动,忘情地吻了下去。
江以林双手绕着林曦的脖子,搭在林曦的后背,拂着林曦的头发,感受着它们根根分明地挺立,坚硬又温和地扎着手心。林曦紧紧地抱着江以林,双手从开始捧着她的脸,慢慢地移到肩膀,移到后背。牙膏味道混在一起,让这两个人天晕地旋,林曦的呼吸开始急促,吻得更加用力。江以林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舌尖开始一冒一冒地涌着津液。林曦感受着这一切,像极了雨水充沛的苹果,像极了刚剥开的亮晃晃的荔枝,像极了十七八岁的少女,像极了江以林本身。
他贪婪地索取着这一切。
她贪婪地给。
忘了多久,江以林咬住了林曦的嘴唇:“停。”林曦恍惚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江以林双面殷红,眼窝盈盈,他停了下来,望了会江以林,然后把她深情地抱在了怀里。就好像把不舍得一次吃完的糖果小心地包了起来。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江以林红着脸跟林曦说。“什么?”“你得放开我,我才能拿给你。”林曦笑了一下,松开了双臂。江以林转过身,蹲下,从地上拿起了一个孔明灯,小心地撑了起来。“你来,帮我。”说着,江以林手捧着孔明灯,把打火机递给了林曦。林曦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烛火,火光一晃一晃,林曦看到了孔明灯上有江以林写的字:
愿林曦一切顺利,我与你永远爱彼此。See you in Beijing。
“许个愿吧。”江以林隔着烛火,对林曦说。
林曦闭上了眼,郑重地在心里默念:
愿江以林一切顺利,我与你永远爱彼此。See you in Beijing。
“一切顺利”是他们的希冀;“爱彼此”是他们的承诺;北京,是他们的约定。
他们约定一起去北京读大学,一起去看落雪的故宫,去看圆明园里的黑天鹅,去看碧绿的昆明湖,去看与朝阳同时升起的国旗。
去看那枫,去看那银杏,去看那吱吱呀呀的自行车,看那摇摇摆摆的风筝。
“3,2,1……”他们深情地望着彼此,同时松开了手,孔明灯摇摇晃晃地升起,林曦揽过江以林,站在她的身后,下巴刚好抵在江以林的头顶,双手交叉在她的胸前,和她一起看着这盏灯飘啊摇啊,飞向远方。
一阵疾风吹过,孔明灯急晃了一下,但是他们都没有害怕,只是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只是更坚定地握紧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