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长歌歇》南墨伽香

16、第十五章，道姑（6）

　　许静渚醒来，头依然昏沉得紧，太阳穴疼得一跳一跳，像要炸了似的。

　　眼前一片黑暗————眼睛被布条蒙住了，动了动手脚，发现手脚也已被绑住了。

　　她回想起这一切发生之前————自己当时正在人群中看舞蛇者表演，可突然被人拍了拍后背，她回头，有人拿着一块帕子在她鼻子前一捂……再然后，她醒来就是这幅样子了。

　　身旁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声，许静渚纳闷：难不成这里此处除了别人？还想着，听见身旁一阵呼喊：“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呀！”

　　熟悉的声音不是他人，正是讨厌的楚文姗。

　　“楚文姗？”许静渚试探开口。

　　“许静渚？”那女子问，“好啊，许静渚！还不快将本小姐放了！要不等我出去饶不了你！”

　　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语气，让人一听就烦。

　　“烦请你动动脑子成吗？”许静渚反驳楚文姗道，“我若想对你怎么样，还会出声让你知道是我干的？再说了，把你捆在这里有什么劲……”

　　楚文姗听了许静渚的话后转念一想，好像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难不成你也被绑了？”楚文姗想了想后开口。

　　“嗯。”

　　“那你还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许静渚，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我俩现在被蒙着眼睛，手脚也被绑了，你想我怎么办？”许静渚心中叹气，这女子还真有够笨的，唉……

　　“我俩被蒙了眼睛，证明绑我们的人不希望我们认出他们……若是与我们有仇，可直接杀了我们便是，把我们蒙了眼睛绑了手脚关在这里，十有八九是为了钱财……而且我好像是靠着什么醒来的，好像是，货物……”

　　许静渚继续说，“方才你叫喊的那两声有些许的回音，证明这屋子很大，所以我猜测……这是某个囤货的仓库。”

　　“对了，你闻到了吗？”许静渚问楚文姗。

　　“闻到什么？”

　　“这房内，有淡淡的香味……这香味虽淡，但却不像是我们这里有的香味，像是胡人身上的味道……”

　　许静渚慢慢分析道，这时却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许静渚赶忙吩咐楚文姗：“有人来了，快装晕。”

　　楚文姗听了许静渚的话后赶忙倒下，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许静渚如此友好顺从。这时她竟不那么讨厌许静渚了，方才许静渚分析的那些，还让她有些佩服。

　　门被人推开了，有一前一后两个声音。

　　“刚才还听见有声呢？怎么这会还没醒？”一男子问道。

　　“我给你的迷香你究竟放了多少？”另一名男子问道。

　　“这会子是该醒了啊？按理说……这香加在一起总共也没多少。”

　　“迷香粉全部用完了？”

　　“嗯呐。”

　　“老子要怎么说你！”男子打了另一名男子一下，“这香有多贵你不知道？你竟然给我全用完了？”

　　“老大，别生气！别生气！干完这票我们就全捞回来了！这些娇小姐可都是大户人家的！等他们爹妈送钱来了咱们还愁没银子？再说了，她们醒来一叫喊也麻烦……”

　　“你小子，别废话了，把马车上那两个人抬下来……”

　　“嘿嘿，是，老大……”

　　那两名男子又出去了，不一会子，又扛了两个人进来。

　　“把她们绑紧些，等她们醒了就干活……对了，我先去休息下，你小子在这儿给我守着！天一亮我就去打探打探官府的口风……”

　　两名男子又走了出去，可不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鼾声。

　　“喂，楚文姗……”许静渚压低了声音说。

　　“你挪过来把我眼睛上的布条揭了。”

　　“我怎么揭？手被绑住了呀……”

　　“当然只能用嘴了……唉……”许静渚无奈。

　　“咦~好脏啊……”

　　“那你是不想出去了？”

　　“想出去，可……”

　　“别那么多废话，快过来，兴许还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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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下眼前的布条后，二人环顾了下四周，见此处果真是个仓库。

　　“咱们背靠着背，把绳子解开……”许静渚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楚文姗乖乖转过身，帮许静渚解开了绳子。

　　二人费了好大功夫才将绳子解开。这时，地上的另一名女子动了动，好似是要醒了，许静渚马上就冲过去，把那女子的嘴给捂住了。

　　因为她知晓，这些女子醒来会有什么反应，之前的楚文姗就是印证。

　　许静渚帮那女子取下布条，悄声告诉她事情原委后帮她解开了绳子。

　　“我们如何逃出去？”刚醒来的绿衣女子轻声哭泣，“那些人到底是为何要绑了我们？”

　　许静渚可没理会她，而是吩咐楚文姗道：

　　“把地上那人叫醒，掐她人中……记得把她嘴给捂上。”

　　楚文姗想说管那人作甚，咱们几个先去报官，让官差来救人也不迟。

　　可她看见许静渚，许静渚眼中的坚定让她只得乖乖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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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几个爬过树没？”许静渚问那三人道。
　　三人摇了摇头。
　　许静渚看着那三人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叹了口气。
　　“走大门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从那儿出去了……”许静渚一面说一面指了指壁上的通风窗。“我们把外衣脱下来，把货物垫着拖到那窗下去，然后把那些货叠起来，就能出去了……”
　　“为什么用衣服？”最后醒来的紫衣少女问。
　　“那些货物的麻布口袋在地上拖的话会磨得很响……若是丝绸衣服，可稍稍好些……快开始吧，过会那人就醒了……”
　　“我先托着你们一个个爬上去……我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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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高啊……”青衣女子有些害怕地说。
　　“你给我跳！”楚文姗恨不得能踹那人一脚。
　　等她三人都以出去后，许静渚听见门口的鼾声停了。
　　她两下爬上窗口，这时，门口的男子推门进来了，看见正爬窗的许静渚大喊道：
　　“有人跑了！”
　　男子跑过来抓人，却连许静渚的衣角都没能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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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女子毫不知方向，被人追着。没一会儿就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怎么办？”三名女子同时问许静渚。
　　许静渚此刻终于有些慌了神，身上的小匕首也没带……她皱着眉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一名少年从房顶上翩然而下，恍若神祗降临，其余三名女子眼睛都直了。
　　许静渚看见那少年眼睛就红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云依。

　　“我来迟了……”云依扭头对许静渚说，一双星眼里有些些血丝。
　　两名男子拿着刀，追到了胡同口。
　　“我这就带你出去……”云依左手搂着许静渚，目光坚定。他回头对剩下几名女子说：“你们看准机会跑就出去，外面有人……”
　　云依正说着，谁知此时一男子举着刀就向许静渚劈来，他搂紧了许静渚，一个转身躲开后踢在那人心口，那男子霎时被踢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另一名男子又挥刀砍来，云依仍单手搂着许静渚躲过了，这时他回头对那几名女子喊道：“你们别愣着，快跑！”
　　正说话间，男子的刀便又朝许静渚而来。
　　实在是躲闪不及了，少年转身抱住许静渚，替她挡下了那一刀。
　　“云依！”许静渚呼喊出声，可同时少年拔出长剑，方才那男子已被云依一剑封喉。他眼中的杀意和他背上的血色一样浓重。
　　许静渚从没见过云依这副样子，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昂着下巴骄纵地笑着，而眼前人头发松散，眼中尽是通红的杀意，眨眼间便取了那两人性命。
　　那二人的血在脚底漫延开来。
　　“静渚，我带你回家……”少年回头，脸上被溅了血，他笑着对她伸出手。许静渚还未来得及握上那只手，他就突然倒下，春绿色的袍子上的流云纹被血染红了，如同晚霞。
　　“云依！”许静渚的泪夺眶而出。
　　这时，楚文姗带着卫旸和一众人马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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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扶着下了马车，许静渚见到了门口等候的卫姝媛。
　　“云依他，怎么样了？”许静渚问。
　　“好多了，要不是宁王送来了千年人参和转魂丹，你怕是就再见不到他啰……”
　　“阿弥陀佛……那我便放心了……”许静渚双手合十道。“他在你们府上可还好？一日吃多少饭？”
　　“这个，卫旸才清楚，我女儿家家的，不好过问小王爷的事……只是……”卫姝媛道。
　　“那行，姝媛，你等我，我去看看他来。”许静渚说完便抬脚走了。
　　“欸！静渚！”卫姝媛在身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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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回廊，再过一座假山，便是他的院子……”许静渚心想，脚步也越来越快。
　　院子里好似有人，许静渚想唤声“云依”，可走近后，院子里那人回头。许静渚这才看见那人也着辰沙色衣裳，飞仙髻上插着海棠白玉步摇清新脱俗。那女子肤色雪白，眼如水杏，唇若红樱，辰沙色衣服衬得她清丽鲜妍。
　　她抱着云依常穿的雪青色袍子，转身笑问她：
　　“你就是许静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