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道姑（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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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上元节。
许荷茹和许凌早出门了，便是一些丫鬟小厮也早偷溜出门看舞狮了。今年据说城中有新来的西域舞者游街表演，还来了许多外商，卖的都是些奇巧玩意儿……闹得全城好不热闹。
今晚他来也还是爬房顶么？许静渚站在小院中，望着屋顶想。
何时才能不用走房顶来见我啊……许静渚心想。天边一轮圆月恰好升到房顶。
今晚他是不是，不会来了？许静渚望着月亮思索。街上热闹嘈杂的声音都开始许久了，可院里却连他人半个影子都没有。
自己这又算什么呢？他是小王爷，只要他想，身旁自然不会缺人陪他顽的……况且，他之前也没说过今晚会来，只是自己觉得今晚他该来罢了……从始至终，自己本就是他的玩伴而已，究竟是在奢求什么呢？
难道真如姝媛所说的，自己早已将心与那人了么？
许静渚忽然觉得胸口闷得难受，索性回了房。铜镜中的自己穿着辰沙色的袄子，显得比往日都明丽。可镜中自己越是好看她便越是心酸，心口一阵阵得难受，仿佛心内被埋进了一颗春草种子，正吸食着自己的精血生根发芽。
头上的桃花簪子依旧鲜妍，许静渚看着它，刚想将它取下，这时却听得门外丫鬟敲门说：
“小姐，卫小姐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卫小姐邀您同去赏灯……”
“好，你下去吧……”许静渚停下手，最终还是没将簪子取下。她轻叹一口气，将怀中的小匕首摸出放在桌上，出了房门。
“姝媛，怎会今日来找我……”许静渚暗自忖度，想必是姝媛等的人也没来吧……
被人扶上马车，刚掀开帘子唤了声“姝媛”，就被人一把拉进车中坐下。许静渚这才看见车里哪有卫姝媛半个影子，倒是少年美冠华服，正对着自己微笑。
“怎样，我这次没走房顶就把你接出来了吧……”少年朝许静渚靠了靠，“你可佩服本大侠的聪明才智？”
他笑着问她，一双眼中盛满了许静渚辰沙色的倒影。
“佩服。”许静渚一时不敢看他的眼睛，而是低头呵了呵手，“下次你也该提前让我知晓，我在院里等了……”
“冻着了？”
云依一把将许静渚的手拉过来捂住，一双剑眉轻蹙。
“云依……”许静渚脸红了，唤着他名字。马车里虽只有他二人，许静渚却觉得好似有千双眼睛，打量着他二人。
“可不是冻着了！”少年搓了搓许静渚的手，“我说你也太笨了，没看到人就一直站在院中等？也不知道叫丫鬟拿个手炉来捂着。”
云依数落了许静渚好长一段，最后却突然话锋一转：
“对不起，我来迟了……”
听见他这句话，许静渚突然觉得心内有什么起了变化。之前的春草种子开花了，开出了一朵在心尖上的花，就如此绽放了，让人忘却了之前的心酸猜忌，让她觉得，方才自己在院子里想得那些事好傻。
“下次来迟了我就拿墨泼你。”许静渚看着云依说。手还是被他捂着，虽红了脸，却不想抽回。
“行，一言为定，明年我定不会迟了……”云依笑说，有些握紧了许静渚的手。
“以后要是能一块儿住着，就不用费那么多功夫了不是……”
少年说完此话后二人均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是彼此红脸沉默着。车外的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撼动着这辆小小的马车，而车内二人只是沉默着，让无言的情愫生出一朵莲花，托着二人远离这一切浮华。
“少爷，地方到了。”车夫在外喊道。
“阿升，你寻个人少的地方停吧。”
马车渐渐停了。
“下来吧，扶着我。”云依站在车下，对着许静渚伸出一只手。
许静渚稍稍迟疑，可看了看周围并无什么人，再加上半月前卫姝媛对她说过的话，她轻呼了一口气，握上了少年那只纤长的手。
谁知她从小便有天冷便手脚冰凉的毛病，坐马车也坐了好一会子，双腿更加是血脉不畅。下马车时脚一麻，便直直跌入了少年怀中。
许静渚赶忙抽开身，脸烧得滚热，低着脑袋对少年说了声：“抱歉。”
“下次……下次小心些，跌了跤便不好了……”少年刻意地转身，背着身子对车夫喊道：“阿升，你可回去了……不用等着我。”
之所以不敢转身，是因为他心跳的极快，脸比许静渚还要红。
车夫阿升看着那二人的样子，一个比一个呆，觉得好笑又不敢笑。
阿升赶着车走远了，这时二人才稍稍放松了些，脸上的红霞也退了大半。
“走吧……”云依开口。
“嗯。”
……
“你定没有来过这城楼上看烟花吧……”少年站在城楼上对许静渚说，“你若喜欢，以后可年年都来看……要是腻了，我们便换个城楼看也行……”少年笑着，眼里满是亮光，烟火同暗淡的星光一同在他眼中。
而许静渚的眼里全是他。她望着他，说了个“好”字。
“快来，城中开始放烟花了……”云依牵着许静渚的手走到城楼边上。
烟火在空中盛放，爆竹声响彻云霄。漆黑的夜空忽明忽亮，烟花燃后的烟雾四散开来，为是夜添了一丝朦胧。
“小心烟花屑落入眼里……”少年笑说，“接下来，你可得好好看看。”
烟花声再次响起，许静渚抬头望去，天上的烟花竟是一朵秋菊形状，一朵朵菊花开在了天上，别致十分。不一会儿，秋菊谢了，天上的烟火又变成了一只小雀儿，小雀儿胖乎乎的，在天上圆滚滚得发亮，竟像要活过来似的。
烟花一团团，一簇簇，从秋菊到雀鸟到梅花夏荷……许静渚越看越觉得这些图案眼熟，她偷瞄了一眼身旁满脸得意的少年，这才知道为何。
原来天上的烟花都是她，都是她画里的图案。
“云依……”许静渚的眼眶湿了，头一次唤他名字唤得如此温柔。
“你可知晓？我竟然有些感激柳家的瓦那么脆……若不是那日我踢碎了瓦伤了你，我也没法来拯救你这深宅少女的无聊日子……”
“既把你伤了，那从此以后，你这小脑袋上的头面，簪子，我从此便包了，可好？”
许静渚笑了，还没来得及答应少年的话，却见天上又开了一朵烟花，烟火发出淡绿色的光，在天上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脸部剪影。那女子普通发饰，头上插着一支桃花样式的簪子。
“漂亮么？”云依笑着问许静渚。
许静渚脸红了，不知该说漂亮还是不漂亮，只得反问道：
“你觉得呢？”
“哈哈，”云依看着她笑了，“这个嘛，自然是漂亮的，就是这烟花中人有点笨，有时候还有点凶……”
“我看呀，想出这个法子的人才笨呢……把一个姑娘的脸做成烟火……这要费多大心思……我看想出这法子的人是又闲又笨。”许静渚说着停了停，对上少年的目光继续笑说：“可是有人能为这姑娘做这些事，那她一定很开心。”
烟花还在继续，云依凝视着许静渚的脸，缓缓俯下身来。
“云依！”不远处有人大喊。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遭了，卫旸来了！”少年说完拉着许静渚便跑。
“你跑什么！云依！欸！”卫旸追了上来，在二人身后喊。
“他为何追你？”许静渚一面跑一面问。
“还不是今晚他想见的人没见到，就只能来找我了呗……”少年边跑边说，“这卫旸也真是，天天缠着我。”云依拉着许静渚，二人跑下了城楼。
若是卫旸听见云依告诉许静渚的话，定要气的满面通红：什么叫缠着你！以前不知是谁天天来我府上烦我！我不去还摆王爷架子！现在还好意思说我缠着你？说得好像我有什么特殊爱好似的！
“云依！喂！你去哪！”
卫旸站在城楼上朝下面的二人喊。许静渚回头看了一眼卫旸————还站在城楼上挥着手呢。
“喂！云依！”卫旸还不死心，还站在城楼上呼喊，好像在期盼少年能回心转意。
“看来以后得问问姝媛，她这个同胞哥哥有什么爱好没有……”许静渚被云依拉着一面跑一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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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了卫旸后二人长舒了一口气，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二人却显得有些别扭，一前一后地走得极不自然。
一个小贩举着糖葫芦架子和二人擦身而过，许静渚看着那小贩，想起自己上一回吃糖葫芦还是在八岁那年，那年糖葫芦的滋味，她已是完全记不得了。
“喂，卖糖葫芦的，等等。”看见少女的样子，云依立刻喊住了小贩。
“我全要了。”少年一番豪气的话说得小贩眼睛都直了。许静渚赶忙拉住他说：“买这么多做什么，也不好拿着呀……”
“那，那买两串吧……”
小贩眼中的光又熄灭了，垂头丧气地取了两支糖葫芦给两人。
“喏，拿去。”云依摸出一大锭银子给那小贩，“今晚过节，早些回家吧……”
那小贩愣住了，竟一时不知道说啥，也不知伸手接银子，只是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快拿着吧。”许静渚提醒小贩道。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接过银子不停说谢谢。
几个孩子提着花灯，从二人身边跑过。
“听那些小孩说，前面有西域来的舞蛇人，我们也去看看吧…..”许静渚二话不说拉着云依就往前方跑。
即使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即使是自小就惧蛇，在这一刻，云依也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
“你去吧，我不喜欢看那些玩意儿，我在边上等你便是……”望着前方的一大群人，少年说这话时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真的不去？”许静渚觉得有些诧异，这人向来凑人多啊，“你该不会是怕蛇吧？”
“怎么可能？笑话！本大侠会怕那区区小长虫！”云依昂了昂头，“我是看这里人多，指不定有偷儿什么的，本大侠好去捉人……”
“那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许静渚说完便往前方去了，不一会儿便隐没在了人群里。
一刻钟过去了，丝毫没有许静渚的影子。
“什么东西那么好看，要这么久啊……”云依站在街角抱怨。
两刻钟过去了，看舞蛇的人渐渐散了，可人群中依然没有那一抹辰沙色。
“静渚！”云依有些慌了，向着前方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人都几乎散尽了，却没有许静渚的身影。
许静渚，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道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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