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长歌歇》南墨伽香

13、第十二章 道姑（三）

　　“费了那么大工夫，你就为了带我来这个地方？”许静渚抬眼望去，江岸空寂，芦苇蔓生，远处群山隐隐。
　　“是啊，看你闷在那小院子也无聊得紧。”
　　“来这地方干嘛？钓鱼？看云？”
　　“想干嘛干嘛，天地之大，自然是想干嘛干嘛……我说，你是不是在小院子里关傻了？出来放风还问干什么……”少年随手拔了一根芦苇，吹散了上面的苇絮。
　　许静渚没有答话，因为确实，她确实闷在院中太久了，以至于来到无人管辖的地方，她也不知该做什么。
　　“欸，你看见那边的山了吗？”少年指着远方说。
　　“看见了，怎么？”
　　“本大侠以后就要去山那头的那头，行侠仗义……”
　　“带一把剑，随它去往天涯各处，不被束缚地想做甚作甚，这才不虚得本大侠此生……”少年说着，眼里仿佛有星火闪烁，望着远山的眸子清亮无比。

　　许静渚想，这人不会是闲书看多了吧，整天见的幻想什么江湖儿女，恩怨情仇……还自称大侠？皇家子弟都那么闲吗？
　　可是她瞧见了少年眼中的光，比任何一盏烛火都亮的光，在少年眼底执着地亮着。他被风吹拂的鬓发，轻扬的衣角，还有那一双星眼和总是上扬的唇角，让许静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浇他冷水的话。

　　“对了，小王爷，不，敢问大侠大名？”
　　“云依，你叫我云依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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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雨终于停了。阳光浅淡，岁月安好。
　　许静渚临窗而坐，望了一会儿晴好的天后，拿了几本书和一包蜜饯，又坐到了院内的石凳上。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许大小姐吗？”
　　许静渚闻声抬头，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讨厌的楚文姗和许荷茹。
　　“真是蛇鼠一窝……”许静渚不悦地皱了皱眉。
　　“许大小姐的院子真是冷清啊……啧啧啧，瞧那几盆花都枯了，这主人时运不济，连带着花儿草儿什么的都遭殃……啧啧啧，瞧这院子……”
　　“我说许静渚，你成天见的除了看书就是画画，也没见你画出个什么名堂，反而整日窝在小院子里，越活越窝囊……”
　　“呵呵呵，文姗，别说了。许大小姐的心思，我们寻常女儿家哪会明白呢？”
　　楚文姗和许荷茹把许静渚奚落完又扭着腰肢走远了，院中二人留下的脂粉气让许静渚烦闷十分。
　　有人躲在柱后，目睹了一切，一双剑眉越皱越紧。看着院中发生的一切，那人叹了口气后说出一字：
　　“笨！”
　　……
　　“让一让，让一让……”十几个男子抬着一箱又一箱东西在许宅内穿行。
　　“欸欸欸！这怎么回事？你们几个，站住！”许荷茹几步走到院中，对着抬东西的几个小厮大喊。
　　“打开让我瞧瞧。”许荷茹吩咐道，跟在其后的楚文姗也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抬东西的男子低着头，不悦地皱了皱眉。
　　打开箱子，只见第一只箱内满是珠宝首饰，成色极美，工艺天造；第二只箱子内放着上好的玉石摆件，色泽透润，非常人可有；第三只箱内有一对双耳梅瓶，颜色祭红，仿佛是由玛瑙雕成的一般，光下可透……箱子一只连着一只，许荷茹数了数，竟有二十只之多。
　　楚文姗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心想许宅也太豪奢了吧，不会是这许老爷，暗结私党，贪污钱财了吧……我可得回去把这些告诉爹……
　　“哟，真是的，离我生辰还有十多天呢，爹也不用那么早就……”许荷茹笑得虚假，拿起箱内的簪子就往头上戴。
　　“这位小姐……”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出现，按住了许荷茹正插簪的手。“这些东西，不是给您的，是送去许家嫡女许静渚小姐院中的……”
　　中年男子说的不卑不亢，还故意将“嫡女”二字说重了些。
　　“什么？许静渚？”许荷茹楚文姗同时出声，二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许静渚？怎会……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许荷茹将簪子重重一放。中年男子故意说重的嫡女二字，她听后头发都要气得炸了。
　　“我们是奉宁王之命来给许静渚小姐送东西的，前些日子许小姐为宁王妃画的画像，王妃很是喜欢，王爷也赞口不绝……”男子开口。
　　宁王，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亲弟弟。性子闲散，不好功利，还不近女色。府中只有宁王妃一人，也只有宁王妃，是他最看重的珍宝。
　　“后面还有一车缎子，你们也一起搬下来……”男子吩咐几个小厮，“这位小姐，如果您无甚要紧事，还请让开些，箱子沉重，如果撞到您倒是我们几个下人的罪过了……”

　　男子说完就支使人继续搬东西了，他虽自称“下人”，可神色却毫不躬谦，从许楚二人身边过时，都没正眼瞧过她们。

　　许荷茹站在原地，被男子一番话说得好没面子，气得抓起一个丫鬟就揪了一把。

　　“回房！”许荷茹大吼，哪有半点娇小姐模样，十足一个市井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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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静渚坐在小院中，只听见好一阵人声，接着便见几个小厮抬着箱子，直往她住处而来。

　　“你们？”许静渚偏了偏头，表示不解。

　　“青釉，檀香，你们俩个去把许小姐房间打扫下……紫烟，绿茗，素云，你们把缎子搬去许小姐房内。”中年男子吩咐几个丫鬟道。

　　“你们，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送东西给我？”许静渚一把拉住那几个婢女问。

　　男子刚进院就想：这许小姐果真和寻常女儿家有些不同，单说这院子，素净得竟像是尼姑的院子。

　　“我们是奉宁王之命，来为许小姐送这些东西。”男子答言。

　　“宁王？怎会？”许静渚纳闷，自己与宁王并无往来啊，“请你们回去回禀宁王，小女无功不受禄。王爷如此大手笔实在是让静渚惶恐……劳烦你们几位，还将东西抬回去。”

　　“可……”男子面露难色，暗自思索这许静渚果真不同。寻常人见了金银珠宝都是喜笑颜开，就是那许荷茹，见了这些东西眼也直了。可这许静渚竟让他们送回去，真真的孤高冷淡，不是俗人。

　　男子想到，不禁对许静渚高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