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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动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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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钟离身下的那匹烈马像是中邪了一般,疯狂抽搐,长啸一声飞驰向前。钟离猛地勒紧马缰,那马前蹄凌空,原地打转,差点将钟离从马背上甩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洛行云那只羽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马腹,躁动的红鬃烈马应声倒地,钟离也被掀翻,额头撞在了石头上,流出殷殷鲜血。
“快传御医!”怜儿飞身上前,将钟离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陛下,醒醒?”
洛行云心下一凉,自己这一箭本能射杀钟离,可是马儿突然受惊,转了一圈,替钟离挡下这一箭,是他始料未及的。难道说,就连这匹马都不希望钟离死么。
……
连续几日,洛行云都去钟离的营帐外打探消息,钟离迟迟没有苏醒,始终陷入昏迷。御医们也是几日几夜没合眼,连夜商量对策。
“她……我是说,陛下还没醒吗?”
怜儿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女帝陛下是金枝玉叶,何曾受到过这样的重创。
“荆六公子,你随我进去看看陛下吧,虽然尊卑有别,但陛下毕竟常挂念你,我想你或许可以唤醒她。”
怜儿好声好气,洛行云满腹疑云。她那么忠心护主,难道不怪自己那一箭?
“荆六公子,无论如何,奴婢都要替女帝陛下跟您道谢。”
道……道谢?洛行云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看洛行云脚下迟疑,怜儿转过头,道:“没有你的那一箭,那匹马是不会停下的,它或许会带着陛下直奔万丈深渊。”
原来如此,他们竟误会了自己的用意,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已经失手,若是暴露便回天乏术了。
“没想到,你对女帝陛下如此上心,她竟片刻不曾离开你的视线。当时我也在场,甚至反应不过来。也好,不枉费女帝陛下对你一片情深。”
钟离她,她也会用情吗?洛行云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陷入了沉思。她屠杀西楚,血洗皇城,又软禁父皇,逼宫篡位,她会对一个软弱无能的草包情根深种?
当年可能成为西楚第一战神的女人,她都未曾感到荣耀与幸运。现在他武功全失,等同废人……
“水……”钟离沙哑的声音传入了洛行云的耳朵里,打断了他的想入非非,他赶紧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钟离身侧。
“太好了,陛下醒过来了,我去叫御医过来看看,你照顾好她。”怜儿连蹦带跳的出去,并掩上了门。
闻着熟悉的香草味,钟离缓缓睁眼,便看到洛行云坐在身旁。她竟莫名的安心,似乎这个人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归宿。“喂朕喝水。”
可是,钟离显然是高估了洛行云,他不仅弄湿了钟离的领口,还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就这么想把朕揉进你的骨子里,永不分离吗?”钟离红着脸,喘着粗气。洛行云赶紧松手,“陛下,子落是无心之失。”
几日未曾进食,失去了依靠的钟离瞬间向后仰去,躺在洛行云的腿上。洛行云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钟离枕在他的腿侧,他感觉自己脸颊发烫,身体紧绷。
当初说要纳钟离为妾,也只是为了打消北陈和亲的念头而已,他最看不惯两国之间联姻,牺牲两个人一生的幸福。终身大事那么重要,自然要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
所以,他未经人事,对情爱甚是懵懂。军营不比皇城,见到女人比见到皇帝还难。如此与姑娘肌肤相亲,难免让他反应激烈。
“这水凉了。”
钟离低沉的嗓音就像是一泓甘甜的清泉,灌彻了洛行云干涸已久的内心。
“那,子落去换一壶新的。”洛行云艰难的吞了一下,惊觉热火焚身。托着钟离的后脑垫在枕头上,想要尽快脱身。
钟离却倏地拉住洛行云的衣角,惯性让他弹了回来,栽在了床侧:“不必麻烦。”
洛行云与钟离四目对视,同床共枕,这本是曾经的他们该做的。现在不仅越矩,而且眼前的人是灭门仇人,爹娘弟弟都在天上看着呢,他怎么能为情欲与仇人享鱼水之欢?
“那你想怎样?”思及至此,洛行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起来。钟离原本想说“你含热了再喂我”,也生生的咽了回去。
刚巧此时,怜儿带着御医回来,一进门看到这诱惑的一幕,差点魂儿都吓飞了。
“奴婢……奴婢这就出去。”
太医更是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当场就跪下了,生怕自己的脑袋马上就搬家。女帝的凌厉手腕他可是有所耳闻,一直想着能躲则躲,这下好,撞枪口上了……
见此情形,洛行云果断起身,连臣告退都顾不上说,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起来吧。”钟离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方才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三千青丝枕到了一片灼热,他明明就有感觉,为何如此躲避。
任凭怜儿掖好了被角,她无言望天。
回到自己的营帐,洛行云衣裳一脱,一头扎进了尽是凉水的浴盆。惜儿午睡惊醒,道:“公子,你身子本就弱,怎么能泡凉水呢?”
然而,洛行云却置若罔闻,不管不顾。他猛地拍打水面,溅得四处水花。“对啊,我为什么这么弱,为什么要寄人篱下,为什么不能手刃仇人,还要跟她眉目含情,缠绵悱恻!”
他内心愤怒,却无法吼得淋漓尽致。惜儿怎知洛行云内心风起云涌,只是看里面的他一直默不作声,便抽掉了屏风上的衣裳,却发现公子的里裤一片湿润。
这……宫中的姑姑曾经教过的,她自然明白。那日公子甚至对女帝开弓,况且女帝昏迷在榻,总不会是公子趁人之危,那莫非六皇子喜欢的姑娘是哪个宫的宫女?
可是在宫中与人私通是死罪,公子不会如此糊涂吧?惜儿赶紧拿去洗了,免得东窗事发。
第二日等洛行云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外边闹得满城风雨他自然不知道。惜儿胆战心惊的走了过来,生怕公子出去,听见那些流言蜚语。
“什么时辰了,惜儿,你怎么没叫醒我。”
看着公子揉了揉眼睛,惜儿内心叹了口气,她还希望公子能等外边风声过去了再醒呢。
“公子……”
荆子溪和荆子绍恰到好处的打断了惜儿的话,“六弟最近春光满面,看来是红鸾星动啊?”
来者不善,惜儿刚想开溜,就听见身后洛行云冷声问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哟哟哟,不愧是女帝陛下的男人,这么快就硬气起来了,原来在东元你若敢这么说话,舌头都被割掉百十次了。”
“三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了,人家跟了女帝陛下,自然不同往日耳语。万一要是把陛下伺候好了,吹吹耳旁风,那咱们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这两个人阴阳怪气,话里有话,洛行云神色一凛,“你再说一遍!”
荆子溪带着戏谑的笑意,让人看了便觉得阴险,“再说十遍又如何?不过是多费口舌。你少又当又立了,你和陛下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的事已经传遍皇城了!”
什么时候的事,洛行云自己都不知道……
“看着废物,没想到还有这一手,惜儿这个小娘们儿不愿意跟我走,也是因为这个吗?”
惜儿听了早已是脸青一阵白一阵,洛行云更好不到哪去。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跟钟离扯上暧昧不清的关系。偏偏……
“软饭吃的就是香,就是爽啊?”这二人似乎没有住嘴的意思,还在不停的嘲讽洛行云。
“请你自重。”惜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此时刚好荆子珏踏入门槛。
“今日这么热闹,大家欢聚一堂,就差没有一桌酒菜,一湖好酒了?”
荆子溪和荆子绍同时转身,便看到荆子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缓缓走来。
“五弟来的真巧,莫非是没听过狗拿耗子这句话?”
“狗尚有忠义两全之辈,鼠却只有阴险狡诈之徒,三哥,四哥,这是北陈的皇城,难道那五十大板打得太轻了不成?”
听闻此言,荆子溪和荆子绍甩甩袖子,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的走了。荆子珏皱了皱眉,道:“六弟,你和女帝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众说纷纭,我不信你洛行云是如此不择手段的宵小之徒。”
洛行云双眼微闭,眼角似有湿润。他能怎么说,他能承认他在面对钟离的时候,不完全是仇恨,还带着一丝不明的情意吗?
“听说女帝陛下痊愈以后,就打算微服私访,京中政事交由皇长子钟情和右相戚自华全权打理。身旁不过有怜儿护卫,战皓枫将军和一小队官兵。”
荆子珏说着,便拉洛行云坐下,“而且,这次出巡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
洛行云瞬间瞳孔放大,感到无与伦比的震惊。钟离微服私访,还要自己伴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