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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询问与逼供 不过她对王 ...


  •   祢和抬起头。

      她随满子圭带差役来到罗家时着实把人家一家子人吓得够呛。满子圭赶紧出言安抚,道他们只是问几个问题,没有别的事情,云云。

      祢和开门见山,“请问你,”她直接对罗家小娘子发问,“今日有没有见过一个小郎,向你打听一只镯子?”

      罗娘看了看满子圭,又看祢和,样子很害怕。

      “你别怕,只是现在那小郎没有音讯,我们想找找看,”满子圭耐心又温柔,“他来你这里之后去了哪边?你可知?”

      罗娘低了低头,“我——不知——”

      “你对他说了什么?”祢和截断她的嗫喏。

      “我只说,我这镯子是上月从洛阳买来的。”她好似要增加信服力,摘下手腕上的镯子呈给祢和。

      祢和拿起,一时无话,跟来的梅见却诧异地吸了口气,轻声问,“小娘子?这——?”

      祢和查看镯子的里侧,手指划过一个别致的“玥”字。

      她将镯子甩在罗娘脸上,“此人说谎,”她对满子圭解释,“做这镯子的师傅早就离世了,何来上月?把她捆了拷问一通,看她能说出什么。”

      罗家一家人立马跪成一片,罗母扯着女儿的衣裳,“你知道什么就快说啊,你又没害人,咱们一家从来规规矩矩的,你有什么要瞒的?”

      满子圭蹲在跪着的罗娘面前,低声道,“你别怕,你知道什么说出来便是,”他转头对祢和笑笑,“小娘子是很和善的,不是你的罪责,她不会迁怒于你。”

      满子圭凭着自己耳闻目睹的经验,相信高门小娘子都是温和端庄的,若不是——也要看着像是。他如此一说,相信祢和既会接收到自己的提醒,也会因此对自己有一点感激。

      祢和鼻子里无声地一哼,这王馥的小情郎倒还真自作多情,把人人都当王馥。一个蠢里蠢气的小户女子觉得她和善还是觉得她不和善,于她有个鬼的价值?

      在她焦急的时候还跟她扯谎,便是十足可憎。她道,“捆了。”势必要在最短时间逼出真话。

      罗娘可不是惯于违法乱纪的主,从没经历过这般架势,哭起来,“我只是说,这镯子是我从悦来客栈的店小二手里买来的,他说这是上月洛阳买来的,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祢和走前吩咐,“看住她。”

      满子圭对两个差役点点头,留他们守在门口,交待罗家尽可以回屋去睡,才出门往悦来客栈赶。

      姬邃醒来时觉得手脚发疼,看去,才发现是被绑了几圈麻绳。

      他如今便事后诸葛亮地察觉起店小二自谈话开始便流露的诸多端倪,他话里的试探和借口并不高明,只因自己关心则乱,一时把自己变成了个傻子,任人鱼肉。

      如今这般田地,也真是半点都抱怨不得。

      他辨认了一番周遭轮廓,在黑暗里尝试翻滚,吭哧吭哧地往酒坛慢慢滚过去。

      滚了几下就脱力又想吐,猜测,饮下的东西大概仍有残余的效果。

      无法旁顾。他屈起被绑的双腿,猛地用力一蹬,一只酒坛“哗”地碎开。膝盖被反力震得生疼,酒液淋湿了足胫。

      更多的滚动和蠕动。

      待终于反着手握到了一块碎片,已攒了一身的虚汗,却没稍停,尝试把断口往麻绳上用力。

      麻绳粗硬,陶片的断口又钝,致使这一过程让人绝望地漫长。先前隐约听得到的楼上的说话声渐渐没有了,想来已是晚间,客人们陆续回了房。

      那人敢把他留在此处也是奇怪,他能确保除他以外这段时间没人下来搬运?——一个店小二,上有掌柜旁有同事,不是此君人傻胆大就是这客栈另有些更加奇奇怪怪的事。

      缚手的麻绳与其说是割开不如说是磨开的。待姬邃又进而解放了双足,楼上已完全静下来。

      寂静中,唯一的脚步声便异常惊人,不急不躁信心十足的意味,一步步下到门外。

      姬邃放下陶片,抱起一只酒坛,在黑暗里摸索着靠到门边。

      祢和同满子圭来到悦来客栈时并不见那个店小二,接待的是掌柜,唯唯诺诺,让人不耐烦。

      报出小二的名字,掌柜的便让另外的小二去寻,回报说并不在他的宿舍里。

      满子圭仍是友善地打了招呼,“你若寻不到人,我们便要搜一遍这客栈了,惊到客人也是无法。”

      “大人尽管寻人便是,官府办事,那小人们自当奉命配合,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祢和道,“也让人去询问一下住店的人。”惊到便惊到吧。

      满子圭带的差役不多,还要分出人守住客栈的前后门,再分人盘问,剩下的更少。因此当没上锁的地窖被踹开,内中情景被照出的时候,只有祢和满子圭和另两三个差役在场。

      祢和被眼前的情况闹得有点呆,她适应了几个眨眼的时间,跨进地窖,对满子圭低语,“呃,满府吏,可否请你的人等在门外?”

      梅见一听这吩咐,自己立马抢先也跨进来,生怕被挡在门外。她跑过去拍姬邃的肩膀,“阿邃?阿邃?你停下来。”

      满子圭除了善于友善温和以外也极善察言观色,吩咐手下把好门。

      姬邃根本好似没注意到一番变化,仍在扯着祢和猜测是店小二的那男子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地上磕,一边不断地问,“她长什么样子?你仔细回忆看她长什么样子?!她多高?你说话!”

      说什么话啊。

      那人满脸是血,大半个身子埋进了倾倒而出的豆子和番薯堆里,可不像是说得出明白话的样子。不过姬邃也不像看得到常识的样子,疯了一样,一味逼供,拿不到真相便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你是如何杀的她?你说清楚一点。是如何?是用绳子还是用刀?你说清楚你如何杀死了我娘!?”

      满子圭亲自去拉人,姬邃竟就轻易地被从那人身上扯开了。他伸出手臂仍要去抓那人的头,身子却晃了晃,一手支地跪着,显出虚弱。

      祢和眯了眯眼,走到小二面前。满子圭拉开了人,才放一个差役进来把店小二捆起来。祢和问,“你给他吃了什么?”

      小二眼神涣散,答不出话。

      姬邃见小二要被带走,指着人声音嘶哑,“且慢!我还要问他几句话。”他盯着小二,语速很快生怕他被带走,“我不状告你杀人,我只要你告诉我过程,究竟是如何的过程?她死前有没有说什么?她——”

      他喉咙似被堵住,肩膀颤抖。

      祢和道,“满府吏自会去问。”

      店小二恢复了一点神智,反应也快,指着姬邃,声音含糊,“他要杀我!他先栽赃我后来又要杀我。”

      今晚的整个搜查期间大家的预期都是祢和的伴读有可能被害,抱着这个预期撞见方才的一幕,这心理冲击实在是有点大,按理说来,姬邃也实在是理应配合一番调查。

      这时,有差役在门外回禀,满子圭出门,听说客栈的后院有一辆驴车看着可疑,差役抓出车夫一番盘问,有人认出那是醉红馆的车夫。

      醉红馆是天水最大的妓院。

      另在几个客人的房里抓到了醉红馆的娼妓,又在客栈的厨房里搜出大量的迷药,不知作何用途。

      满子圭有些取舍困难。

      他知道王太守早已不满醉红馆把生意做得这般大,王太守相信这严重损害了天水的教化民风,可是娼妓馆在大祁自有法律规条,也没抓住这醉红馆什么把柄,加之它又是袁氏的产业,而袁氏是大祁有名的富商,和洛阳的不少官吏都有来往。

      如今顺藤摸瓜,兴许找得出理由打压一番,顺道还能整治了这悦来客栈——同样也是袁氏的产业。此案牵扯了祢家的家仆,正是个大做文章的好机会。

      袁氏在天水的枝杈太过繁茂,王太守向来是头疼的。

      做好了此事,自然会更得太守的赏识,他和王馥的希望也更大了一些——这是很重要的机会。

      可是袁氏人脉广,要赢这一盘,首先这案子就要办得有理有据,让对方抓不到任何一点反诬他们栽赃陷害的由头。

      为了有理有据,就必须要带这姬邃回廷尉属做笔录,盘查得一清二楚方可。

      满子圭目光转回地窖,看向祢和。他觉得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只是调查一番,祢小娘子想来不会介意。

      祢和见他的神色,猜到他的要求。

      确是合理要求,只是她另有顾虑——听姬邃方才的疯话,此事仿佛和他的母亲有关,她想到那个没怎么听懂的戚夫人的故事,推测——牵扯到他母亲自要牵扯出他先前在北凉的身份,若要遣使吏去北凉确认一番,那他们八成会一封文书把姬邃引渡回去。

      祢和待满子圭走近,低声问他,“满府吏,此事可否大事化小?那店小二有没有杀人,拷问便知,若无必要,我并不希望祢府的家仆卷入命案。”

      满子圭心知她和王馥亲好,选择了诚恳策略,不惜犯一回交浅言深的嫌疑,跟她解释了一番此中关联,着重强调了在王太守游移不定的节骨眼上——此事对于他和王馥未来的重要。

      祢和点点头。

      显然满子圭觉得祢和为了好友,委屈一下仆从应该觉得没什么。

      祢和再次暗笑他自作多情。

      她自忖自己真心关心王馥,不过她对王馥的未来有何责任?相反姬邃才是她要负责的。

      不过,也无法左右满子圭的作为。毕竟此事她并没有祢家的支持——反倒祢家若是得知所有的实情,还会更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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