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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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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载:帝少时聪敏好学,过目成诵,善属文,六艺经传皆通习之。
野史:……就是不学好,都拿来当儿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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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楼的桂花小酒味道还是一如既往,朕想着丫头应该想这味道了,便让小元子去打包一壶。
然而等小元子回来时,手里却提了两壶。
“我想着陈主子应该不够喝,刚好喝一壶留一壶。”
朕看着小元子略有些尴尬的笑容,阖下眼眸什么也没说。
朕刚才看见了,小元子回来时,秦涧泉拦住了他……
按理说朕应该大怒,应该将多出来的那壶桂花小酒面无表情地倒在地上或者砸碎,但朕没有,朕的心里平静异常。
朕想秦涧泉就是因为知道朕不在意,才会有胆子托朕身边的人给丫头带东西。
很奇怪不是吗?但这是我们两个人达成的默契。
朕睁开眼,眼神扫到因为两个小孩撞翻了盘子,正在弯腰收拾的秦涧泉,明明是在嘈杂污浊的酒馆里擦拭油腻的汤汁,可他的样子却与在清幽雅致的静室里读圣贤书毫无异样,清朗温润,谦和礼让,朕的眼眸深了几分。
突然,酒馆中央,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人站了起来。
“诸位父老,且吃且喝,容小兄弟在这儿多嘴两句,在下包打听,是这京城一带的名人,什么三教九流、落榜书生、隐士豪侠我都认识,不是我跟您吹,京城里很多富豪、大官员想要找点靠谱的人才,都是找我包打听,满不满意您自个儿当面问他,中意了,我收些银子,不中意,我拿点辛苦费,现在人就在这儿,想要的赶紧来啊,晚了可就没有了。”
包打听抱拳拱礼话音刚落,就有那好事者嚷道:“你包打听一年不在这酒楼里出现几次,一出来就领着些人,该不会干的是人贩子的行当吧。”
酒馆里吃饭的妇人连忙搂紧了自己孩子。
“瞧您说的,我包打听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要真干那种缺德事,还能坐在这儿和您说话?再说,我今天带来的可是三个粗壮爷儿们,又不是那美貌的妇人和无知的稚童,您要是不信,尽管来问。”
“问就问,不过咱可事先说好,万一被我问倒了,您这人可就赶紧卷铺盖回家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行,你尽管来吧!”
只见包打听指着一人:“这人是岭南来的骏马商人,只因货物被强盗所劫,现在一家老小都困在城东头的城隍庙里,你问他吧,文学、武术、道德随你选。”
挑事儿那人站起身来,打量了那骏马商人几眼,快四十岁了,一副老实像儿。
“那我就考你文学。”
“春眠不觉晓,下句是什么?”
老实人一愣,磕磕绊绊说出一句:“处……处处闻啼鸟?”
“哎呦,还不错,床前明月光呢,下一句。”
“……疑是地上霜。”
“哎呦喂,哎呦喂,这人真不错,这都能对上来,简直是文学奇才。”
“是吧?没让人失望吧?”包打听赞同地笑眯眯点头。
周围人:……
“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
突然一道戏谑倜傥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朕放下酒杯笑看着那站在正中央的骏马商人。
“这个……”那骏马商人顷刻间满天大汗,只见他绞尽了脑汁,最后还是迫不得已放弃了,老老实实承认:“我……好像见到过,但是……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你信不信,那个收拾盘子的伙计都会。”
朕笑着说完,成功收到秦涧泉从地上站起来的怒视。
他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
“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
秦涧泉一边瞪着我,一边一字不差地将《左传·僖公四年》中的内容背了下来。
……他不会,朕就知道,他不会让人玷污蔑视他所引以为傲的东西。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
“尧让天下于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
“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
秦涧泉已明显不耐烦了,他可能觉得他此时此刻站在酒馆的中央背《道德经》、背《庄子》简直就像个傻子。
事实上,的确像个傻子,朕掩唇失笑。
而秦涧泉已经反应过来朕又在耍他,气得也顾不上自己书香出身的身份,将那伙计的手巾一摔,径直夺门而去了。
一品楼里傻傻听朕和秦涧泉一来一回的各色人等这才回过神来,虔敬地朝朕看了一眼,又开始各忙各的事了。
谁知道刚才听了个啥,天书?哦,反正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