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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种春收秋遇情险 ...

  •   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中,时间老人偷偷将时光揭去一页,崭新的一个月份顿时呈现在人们面前。此对世间诸多人论来,则是生命的又一次起航。
      艰辛熬去,苦难渐适。
      天龙武馆上月新班十二人已由初级步入中级阶段,同学间的关系也由水近乳。极具领导天赋的小安、阿福成了众人的头。在小安的煽动加上众人的同心协力,声讨下,班得一名——‘振龙’,此举可谓开了天龙武馆之先河。
      这日,天龙武馆人声嘈杂,呼声震天,后院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时值正午,学员们餐毕聚观于此,所有人皆是磨拳插掌、跃跃欲试,显得亢奋不已。
      “加油,加油”,“出拳啊”,“妈的,真是垃圾”。观者比斗者更为激动。
      场中两巾帼激战正酣。
      这是中级与高级的较量!振龙班女虎将黄芳大战高级班一矮个女孩。由于习武时间长短有别,实战经验各异,所以双方实力较为悬殊。黄芳虽在个头上高出对手几寸,在体形上壮去不少,而对手身手却较其灵活数倍。一分矮一分稳,灵活的矮个女孩以摔法见长,已经连续几次将黄芳摔倒在地。
      腿出被接,近身示之以拳肘更不是人家敌手,拍拍身上的护具,黄芳放低身形,改变战术,开始以静制动,伺机而动。
      矮个女孩本身善长打反击,迫于形式,此刻的她也不得不采取攻式。但见其垫步向前,虚晃着手,作欲攻击状。
      黄芳见对手移动到攻击范围里,身未移,右腿一记侧踹欲阻击。
      见黄芳上钩,矮个女孩抽身而退,待到黄芳收腿之际,身形长驱直入,一记高扫腿狠狠地击中了黄芳脸侧。
      黄芳身体晃几晃,屹立依然。矮个女孩一击得手,乘势追击,紧接而至的转身侧踹将黄芳彻底地踢溃在地,乘势上身提脚往下跺去,自黄芳身体上空寸许方止。
      “停。”
      龙天武一手推开矮个女孩,蹲声问候黄芳伤情。
      “好”“不错”“女同胞们好样的”“女中豪杰,巾帼英雄,都是豪杰英雄”,人群拼命的鼓起掌嚷着。
      约摸半分钟过去,黄芳自地面爬起,脸色惨白却强作若无其事地回到振龙阵列,朱喜爱及一男生忙帮她开解护具。
      武勇瞧了瞧黄芳,再看看小安,点名道:“振龙班下一位出场者——李顺安,请做好准备。”
      “高级一班简国业,戴好护具出列。”
      高级一班教练对小安破武馆几十年来传奇般事迹早有耳闻并亲眼目睹,见武勇亮出了最利之剑,自己不得不打出王牌迎之。自已班虽连赢几场,但这毕竟是众望所归,主要原因上的差异,他可输不起啊。
      众所周知,两人皆为自班屈指可数的鹤辈。
      小安虽来馆时日不多,可他所付出的汗水却多于常人数倍¬——卧薪尝胆,闻鸡起舞,平日里教练、馆长更是关怀备至,龙丽云及吴娜雅亦是有事无事寻他切磋;非凡的禀赋、头脑,将近期所得与以往十多载的实战经验融会贯通,再配合书中理论,自然进步神速;逐渐,他的打法竟自成一家,精灵古怪、莫名其妙令人捉摸不透、甚难得解。
      高级一班成绩佼佼者——简国业,岁过两张、身材普通、其貌不扬,却是班里最亮的一颗星,深得教练的真传,一股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牛劲驱使他勇往直前,以至将同一起跑线者远远抛在身后。其打法循规蹈矩,没什么花招,以速与力见长。
      两人全副武装站至场中。
      龙天武手一挥,宣道:“敬礼,开始。”
      两人礼毕,第一回合宣告开始。
      如猛虎下山、饿狼扑食,恃才傲物的简国业式一拉开便发动了急攻。强对弱,双方实力相去甚远时,按说压着弱打不予对方还手的机会的确不失为一种好的战术。
      简国业暴风骤雨般的进攻,让小安感到窒息。险险避过对方的连环五招,小安并未实施反击,继而以警戒式静观其变。
      简国业为试探虚实,出手便以绝招,连环五脚都未能攻下一城,不禁心头一惊:这小子名不虚传,的确有两把刷子。转念反想:这怎么可能呢?自己习武近五载,而对方初出茅庐,功不到一个月。左思右想着,太匪夷所思了。心头一怔,决定再行刺探。
      简国业微一挥手,略垫步,前脚一抬,似要出低腿。
      小安右腿提收,以侧踹反击。
      岂料简国业中途变招,前腿急降,右手速下旋,大力格开来攻之腿。趁小安身形一变之际,组合拳已然奏效。
      遭打击的小安弓身护头急步后退,身形右偏转向右侧步,后腿一记低扫踢向简国业大腿处。小安的优点即在于处乱不惊且能当机断出正确的防守反击动作。
      处老鹰啄鸡势的简国业,乘势追击着小安,没料到对方的步法竟然快如闪电,反击的速度更是无从目辩,一个不及防,腿上已挨了一脚。
      众人哄堂,皆抚掌鸣好。
      龙天武及武勇看得暗自点头又摇头。
      高级一班教练更是为这不可思议的反击惊叫不已。
      尝到甜头的小安没有继以下手,因此刻的简国业已处于全神戒备之中。
      对峙片刻,小安前手似真似假地晃了几下,引得对手上钩,突然直接跨步右肘横砸过去。
      效果立竿见影,失措的简国业侧身倒下地去。
      小安疾步上前,提腿跺去。
      简国业忍痛滚身躲开,手一撑地,右腿朝前一击,左脚弹地,一翻身,人已立起。恼羞成怒,细目一睁,往前一跨步,想要全力雪耻。
      哨声突响,第一回合宣告结束。
      两人暂且回列,按规定小憩片刻后,再度回至场中。龙天武的规定,比赛中场,任何人不得出声指示学员,包括教练员。其理由为:要消除学员的依赖心理,养成其独立思考的习惯,从而提高他们的心理素质;学员有什么不是之处,终场后,教练或其他人等大可放言。
      人是活规矩为死,根据多年的经验,并依据实际,龙天武制定的比赛回合数为四,每回合间休四十秒。这样对作战双方各方面能力都是极强的考验,一般体能较弱耐力差的人,两回合下来便已筋疲力尽。
      像刚刚两人这样的战法打完四回合,平常的拳手肯定会虚脱。好在两人都已认识到这一点,接下来的两回合均采取游斗战术伺机占点便宜,以便留力到最后拼死一搏。是以连续的两回合中,两人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第四回合,开始。”
      龙天武手再挥下令,实际上在他的心里却早已分出了胜负。
      动作技巧可以靠天赋,实战经验可以靠领悟,但体能耐力等方面则必须靠长久苦练、日积月累,绝无捷径可寻。
      小安粗声喘着气,体力明显不继。
      简国业见拖斗的战术见效,上场便施以绝招,将第一回合所用的再次洒出。然而小安这位搭档却没能如第一回合般恪尽职守,左支右绌隔开几招后,被对手一记后手直拳击倒在地。简国业上步提腿做出了最后一击(当然止在半空),整场争斗宣告结束。
      人群掌声雷动。
      阿福忙走入场中,扶起小安来。龙丽云与吴娜雅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放下来,同时奔入场中,低声慰藉着。
      振龙班众将扼腕叹息不已。
      瞧着龙丽云与吴娜雅对小安的柔情,众人艳羡不已。
      片刻后,龙天武走至场中,环视众人,双臂一扬,高声喊道:“同学们,请安静。”
      “今天的实战测验到此结束,明天中午继续没比完的。我们每位同学都是好样的,都发挥出了自己最好的水平,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以便在下次测验时展示出自己超强的实力。”
      “今天之所以将比赛安排在中午,是想让各位看看别人的成绩,再与自己相比较,看看之间有什么差异。”
      “评论的事情就交给各班的诸位教练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吧,不过可别忘了下午的作息。”龙天武语毕,右臂前竖施礼。
      众人还礼,散去。
      振龙班十二人却原地未动,目光一至投向立于队前的武勇。
      龙丽云与吴娜雅寸步未移,双双挨着小安,秋波闪烁,似都千言万语与他细说。
      武勇环顾众人,笑道:“点评就先免了,想必大家也都饿了,不如先回去饱餐一顿吧,下午咱们提前半小时在这里相聚。”
      被这家伙叽哩咕噜一说,十二人的饥饿感顿时涌上肚来。
      “记得提前半小时啊,下午见喽!”武勇说完施礼,转身离去。
      十二人起身散去,吴娜雅屁颠屁颠跟在小安身后,一道走向几里外的食堂。本想与小安一起路上的龙丽云见两人拉拉扯扯,赌气地回了房里。吴娜雅转身看了看劲敌,出言讥道:“龙大小姐,怎么不一道走啦。”龙丽云睚眦必报反唇相讥:“哼,同你一道,与合污有何异处。”
      “哈哈……”
      吴娜雅肆意长笑着,听得小安、阿福直摇脑袋。
      吴雅娜拉住小安的手,娇笑道:“安哥,今天你的表现简直就是棒绝。”小安甩开吴娜雅,没好气地说道:“棒个屁,要是真打起来,早就完蛋了。”“是真的很厉害啦,你才练那么点时间,简国业那家伙可是习武四五年了的哦。”娇生惯养的吴娜雅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对于小安的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竟孰视不睹,也不顾他人的黑眼白眼,死乞白赖的整日缠在他的左右。小安懒得理她,头一偏,回想着刚刚的一招一式,顿时陷入了沉思中。
      吴娜雅不死心地继续扯说着。小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烦了便哼一声、瞪一眼。
      平日里仗着家中财大势大,在武馆里颐指气使、欺女霸男,吴娜雅的恶行恰是小安与阿福所最反感。若非她长有几分姿色并腰包丰满,小安恐早已将她踢到九霄云外去了。贪财好色,人的天性。小安表面与龙丽云出双入对,而青天白日下又与吴娜雅勾肩搭背,原因却也不止于此。感情不成熟的人往往喜欢假踩多船,一方面以展示自己的魅力,另一方面则籍此折磨爱己的人。然而许多时候行事者本人都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什么,或许当别人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时,心里那卑微的自重感能得到些许满足吧;亦或许看着自己的恋人因喝醋而焦急、愤怒,亦能满足自己内心的一种莫名欲望,小安之所以这样待对吴娜雅,也许这些心理因素才是根本。
      阿福瞅了瞅吴娜雅,不禁感到心烦,嘲讽道:“有些人可真有意思哦,上辈子肯定是猪来的。”吴娜雅双眼翻白,回敬道:“你才是死猪脸皮厚呢。”阿福倏然大笑,说道:“不错,人贵有自知之明,能明白这一点,实在难能可贵……”
      “说谁呢?”
      吴娜雅一声‘狮吼’,使得阿福的指桑骂槐没能继续下去。
      阿福煞有介事般仰天长叹道:“唉,人啊,怎么就不经夸呢?”
      旁边一路同行的几人闻言侧目,不由得笑出声来,就连正苦思痛想的小安也不禁‘呵呵’起来。
      一时没能听出话外话的吴娜雅虽不知众人所笑为什么,但料定与自己有关,一瞥之下,登时怒众心来,习惯性地大喝:“笑死啊。”
      “哈哈哈……”众人笑声更烈,撒步向前跑去。
      此女竟这么可爱!小安与阿福笑得前俯后仰,遍地找牙。
      吴娜雅恨恨地瞪着两人,目中凶光毕露。两人一瞅,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意。
      小安对阿福说道:“好了好了,咱们也快点走吧,下午一定还有什么事情呢。”见这夜叉又要发飙,忙放开双腿,往前跑去。
      就毕午餐,稍事休息的十二人睡眼惺松,陆续来到练武场。
      候等已久的武勇见人已来齐,含笑问道:“大家休息可好?”众人怨声载道,不快地说道:“唉,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困死了。”
      “先和大家说声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的休息时间。”武勇谦声说着,略一整身,蓦地里一声大喝:“立正。”
      声音如雷贯耳,十二人一惊,身体直立,睡意顿时全无。
      “稍息。”
      武勇双手环胸,目光如炬,直视众人,正色朗声道:“同学们,你们是非常荣幸的,实战测验还能让馆长亲自持牛刀来宰鸡,依此可见,学校对你们是多么的重视,这点希望大家能明了于心。”
      “同学们,对于你们今天的表现,作为教练的我基本上还是满意的,虽然我们六场全败。但你们来馆的时日不长,能取得这样的成效,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武勇面带笑容目视小安,接着说道:“前些日子我们已将截拳道的基本攻击法习完,防守也练了不少招式,按说这样的进度较为超常。不过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父实际上只是一个路标或一张说明书,除了能给你们指明一条路告诉你们一些走法及在你失衡的时候扶一把外,行程还是得要靠自己去走成。有人昼夜兼程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功力自然进步神速;而有的人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曝十寒,教练刚一转身他便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所以这种人,永远都只能与乌龟齐头并进。当然,我们振龙班没有乌龟,也不允许有乌龟,所以大家切记:千万别拖拖拉拉,将自己给龟化了;我们不能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一颠一颠的,我们要学会超前,学会一马当先。”
      “好了,言归正传。今天的实战我就不一一点评了,咱们就以李顺安同学的那一场为例,略加评论。这一场我们是输了,这是有目共睹无可否认的,李顺安同学自己也要欣然接受。输了,我们就要找输的原因、输在哪里,惟有这样才能进步,才能尽量避免错误重犯。”武勇话语一顿,扫视众人,问道:“大家知道那一战,李同学吃亏在什么地方吗?”
      众人均无言,缄口望着武勇。
      平日一有机会便嚷个不停的十二人,今日竟无一人应声,这出人意料的举止令武勇一惊,不由得追问:“大家都没有什么建议吗?”
      众人摇头。
      武勇再诧:这些猴崽子莫非哪个时候学会谦虚了,真这样那可是太难得了。他哪里又知道刚刚因自己所打的比喻,众人皆已经莫认了自己就是那只亦步亦趋的乌龟,乌龟又怎敢随便对兔子们的比赛妄加评论呢!
      武勇思念一转,说道:“实战中,对于小安同学所能把握住的时机,不怕大家笑话,连我都自叹不如。能否把握住时机,这与天赋及悟性有关,不过最为关键的还是实战经验。一般来说,这需要一个过程,战得越多,就越能制造时机把握时机,所以大家对这个无须着急,来日方长吗。”
      “李顺安同学身形方面还算比较灵敏,这一点至关重要。大家都知道‘活’这一字,在截拳道中的份量。飘忽不定让敌捉摸不透,从而把握主动,这一战术正是应付强敌之最佳。”
      “截拳之道:速度、力量、时机。”
      武勇神色庄重,一字一顿地大声说着,目光闪烁,继而说道:“格斗比的不外乎也就是这几点。谁能把握战机、谁能后发先至、谁能一招击垮对手,谁就能占据场上的绝对主动,就能永立不败之地。”
      “李顺安同学如果能在速度、力量与耐力方面再更上几层楼,我敢断言,不出数月,在全馆他将所向无敌。”武勇为调动众人的思绪,故露破绽夸夸其谈。
      原本凝神而听的众人闻出他所说中的纰漏,顿时眼神游离,嘘声一片。
      武勇见气氛被调节开来,旋即来了个九十度转弯,补充说道:“当然,我指的是学员当中。”
      “哦”“哼”、“忽悠我们”“原来如此”……人群再度嚷起。
      武勇欲再次吊众人的思绪,随口问道:“大家知道提高速度、力量,加强耐力的最佳方法是什么吗?”众人一脸‘我道咋的’的表情,拖拉着音腔,不耐烦地回答:“多练啦,老掉牙的问题了,谁不知道啊!”
      “大家也都知道与速度息息相关的几点:第一,动作的合理性;第二,身体的柔韧伸展度及协调性;第三,平日里练功时的习惯。前两点大家基本上都已过关,关键是第三点,很容易被人所忽视,这里我再老调重弹啰嗦一句:平日练习之时一定要极速而出,千万不能养成留力的习惯。”言着面现疑容故弄玄虚道:“正确的方法与规范的动作再加上勤学苦练,成绩想不提高都难。既然人的身体分成了几多部分,所以对力量的练习也必须面面俱到。晨练时局部力量我们均有练到,还有其它一些必备素质。然而我们一直都缺乏对整体力量的加强,所以,近段时间的下午我们将不再去砖场。”
      ‘不去砖场’被误解为‘不用再干活’,这话犹若一颗重磅炸弹掷入水中,众人声沸而起,纷纷乐道:“以后我们下午就不干活了”“那我们不是彻底解放了吗”“太好了”“早该如此吗”。
      “是,的确非常好。”武勇满脸奸笑,稚心突起,再次吊起众人的胃口。心里暗忖:这群懒鬼,惰性居然仍这么重,一定得好好修理修理你们。
      两女生抑制不住极度兴奋的心情,顿时欢呼起来:“真的啊,哦,万岁,武教练万岁。”武勇瞧了瞧这两个‘国宝’,戏道:“这么高兴啊,要不要庆祝庆祝啊。”黄芳抿嘴‘哈哈’道:“一定,一定。”
      武勇目光一扫,发觉小安这家伙竟然没什么反应,不由地思道:这小子是听出了什么呢,还是干活干得麻木了?见武勇目光扫到,小安五官一松一闭,眯笑着,其中饱含‘一切尽在意料中,你耍不到我’之意。
      武勇视若无睹,目光收回,声调一整,说道:“各位,不好意思,让你们空喜一场。往后下午的课程我们将在隔壁‘预制厂’完成,而你们所要做的呢,就是将混泥土倒入模型里。”
      热焰遭冷雨,众人哀叹一声,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好了,立正!跟我出发。”武勇一声令下,率先小跑而去,心里暗笑:你们这些家伙就是应该好好打击打击,看你们今后还敢不敢跟乌龟去赛跑。
      众人整队跟至。
      明明在眼里几分钟便可到达的厂子,硬是跑了好几里路。
      “立正。”
      一声令下,队伍停了下来。十二人摸汗揩脸,刘姥姥进大观园般东张西望着,俨如城里人见猪圈——盯着猪屎,哇,原来我们每天吃的都是从这里来的啊!
      A城最大的一家预制厂,它所经营的品种包括所有需预制的混泥制品。宽阔的厂场占地几十亩,放眼望去各种难文其名(当然这只是针对振龙班学员而言)的机器琳琅满目,场地四处井井有条摊放着许多已经完工的成品。
      除了一些零碎的、机械所不能达到的细小加工得靠人工完成外,厂里所有的工序几乎全靠机器完成。按说厂虽大也需不了多少劳力,但龙天武苦口游说,不惜自己贴血,硬是与厂老板妥协抢下一道工序,即将混泥土运送至模胚中。
      忽地钟声一响,一时机器轰鸣大作。
      武馆其它班级的学员也已陆续赶来。
      “开工。”
      武勇右臂直竖,断然令下,领众走向近百辆‘二’字儿排开的翻斗推车。操出一辆,推着,走向‘一’字儿排开的数十台搅拌机,大声呼道:“大家学我的样干,记得我们的任务是将混泥土送至模胚中。”拌机一转,混泥土泻下,瞬间车便半满,武勇推车而去。小安紧跟着将车推入拌机泻口处。
      车子所行的是一片未铺水泥的沆洼路面,依晰可见的车辙斜竖交错蜿蜒向上。刹时间,车子上上下下,场面很是壮观。如果不是车厢独特,设计得深,恐怕还没到目的地,一半的混泥土便用来铺了路。
      振龙班十三辆车行驶在让人望而生畏、近十几度的斜坡之上——这是龙天武别出心裁的杰作。除武勇外,十二人皆老汉推车般吃力地拼命往上挪着,心里狠狠地诅咒着:哪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特意将路弄得这么陡,坑坑洼洼的,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虽然历经了近月的‘魔鬼训练’,可眼下的困难还是绊住了十二人的脚步,行到两百米内众人便接二连三地歇了下来,嘴巴大张着一呼一吸,睁眼望着旁边推着比自己手中的车大去近倍、飞身狂奔的其它班学员,顿时目瞪口呆。然实际上他们眼里所瞧见的人,都是龙天武精挑细选、刻意安排的,为的激励十二人从而‘振起龙风’。
      “怎么都停下来了,是不是想做乌龟啦!”
      俯仰之间武勇已推着空车返回,沿途唤道:“都起来,谁再赖地上不走,我就踩他的尾巴。”
      朱喜爱可怜兮兮地望着武勇,以近乎哀求的声调说道:“教练,这条路、这车,我们实在难受,伺候不了了!”振龙班其它十一人立即响应朱喜爱所说的,纷纷找渣:“是啊,这路实在太陡了”“这车子,那么沉”“最可恶的就是这条路,也不好好的修理修理”……武勇轻嗔薄怒催促道:“你们这群猪脑子,要是车子轻灵、道路好走,还用得着把你们拉这里来吗。快快开工。小安、阿福,你俩带个头。”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小安猛地起身一站,引吭高歌,自励地唱起了当年台湾歌手郑智化红透大江南北的成名曲,推着车义无反顾地向前迈去。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振龙班前呼后应,歌声一路响去,与其它班级众音结伴同擂,响彻云霄。
      一时间,众人似乎忘记了酸楚、忘记了艰辛、忘记了重愈千钧的脚步,推着车子蜗行牛步缓向前去。
      一千米,漫长的两里路啊!
      度日如年,时间化秒为分、化分为时。不知走了多少个一千米、多少个两里路,残酷的‘一年’终告结束。
      众人洗完车,蔫头耷脑挪步返向馆去。
      武勇小跑到前面,兴高采烈地说道:“各位,告诉你们一个天大喜讯。”众人兀自埋头缓行,对这喜迅到底是‘天大’还是‘天塌’都已提不起兴趣了。
      “现在要回家去的同学请先回馆一趟,有好事等着你们。”武勇见十二人都没有反应,独自小跑着溜了。
      ……
      天龙武馆后院实战区,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挥汗成雨。最后回到馆里的振龙班班众如丈二头尚摸不着头脑。一问究里,才知今天是一月一度的发薪日。
      发薪,天哪,那可真是实到名归的头一回呢!十二人奋力向前挤去,所有的疲惫、烦丝顿时被抛到了脑后。
      “所有人,分班级站好。”
      龙天武步出厅堂后门,手持扩音器大声嚷着。各班级教练横列在他身后,一看架式,似乎又有宏篇大论要发。
      人群由一锅粥变为不甚规则的奇方畸矩,众人都探头探脑,望穿欲眼。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天龙武馆一月一度的发薪日。有付出必有回报,各位上月所流的汗水今天终于得到收获。”龙天武一顿声,宣布道:“下面由各班教练发放薪水。”
      众教练步下阶来,点名将工资发开。
      众人得钱后的表情各异,初领者与常领者所现出的就大不相同。振龙班十二人对于领工资都是稀罕得很,想着自己近三十个四小时所换来的,此刻竟默默地躺在一只小小的纸袋里,不禁感慨万千。心头似有什么垂落下来,一拭眼角,探入嘴中,竟咸得苦涩。
      至宝般揣入怀里,仰起首来。
      众教练回到龙天武身后。
      望着百感交集的众人,龙天武张开‘苦口’,千篇一律老生常谈地开始了一月必有一次地洗脑——
      “同学们,看到大家所流的汗水换得回报,我们由衷地为你们感到高兴,感到自豪。对于振龙班十二位同学来讲,或许这次所得,是他们今生第一回靠流自己的血汗。”龙天武目光扫过十二人,略一沉吟,继续说道:“说句内心话,看到你们在厂里汗流浃背的辛劳样子,我也心生不忍。但是,在场的各位,在没有经历这些事前,你们又有几人知道稼穑艰难?又有几人真正去体验过什么叫挣钱?通过这样的劳动,你们看到了,也亲自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挣钱及挣钱所需要付出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不缺这点钱花,但是,你们不缺并不代表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缺。你们知道国家有多少人饥寒交迫,有多少成绩优异者因家里经济拮据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吗?所以说,你们是幸运的,但幸运不一定能快乐能幸福,因为快乐幸福是与辛劳汗水相伴而生的。”
      “我不喜欢那些自己没点本事仗着祖宗雄厚的积蓄大手大脚一掷千金的人,即使是你自己有这个能耐也不应该这样挥霍无度。当然,钱是你的,我无权来干涉。但从道义上讲,你又是否想过,你这一挥而去的,别人需要多长时间才可以得到?你几多个一抛万银又可解多少人的燃眉之急?所以,我想告诫各位的是,大家每花一分钱都要想到它能给你带来什么回报。就像我们在这里所流的汗水一样,如果只天天流出,而功夫却没有长进,我想在场的各位是没有人再愿意来这里受罪了,是吧。”
      “同时,我们所追求的回报并不一定要在物质上,因为灵魂上的满足与精神上的充实才是最实在的。”
      “人生的价值不在于你赚了多少钱,而在于你对社会的贡献的多少。在这物欲横流、尔虞我诈的现实社会中,得利多的不一定付出多,而付出多的也不一定得到多。我们所要看的,不是这个人手里有多少,而是这个人拿出了多少。”
      “我不希望从天龙武馆出去的人,今后在生活中犹若行尸走肉,我也不希望你们的一生庸庸碌碌而无所作为。我希望你们能做一个有利于社会的人,做一个有得拿而又拿得出的人。”
      “或许,你们手里这点钱,它不足开销几天。但我敢断言,它的实际价值无可估量。不信,你就扪心自问。”
      夜幕将临,天色渐黑,看着众人疲倦的神情,龙天武沉默片刻转而说道:“啰嗦得太多,耽误各位不少时光,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希望大家回去好好咀嚼咀嚼我今天所讲的这番话。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回家的回家吧。”
      龙天武竖臂施礼道:“回去吧!”
      众人回礼,离去。
      来到食堂里,吴娜雅端着碗坐至小安对面,问道:“安哥,今天你发了多少钱?”
      小安实在够倦够饥,狼吞虎咽埋头苦吃,头也不抬地答道:“不多。”见小安这样食法,吴娜雅好生心疼,夹菜至他碗里,关切地说道:“一定饿坏了吧,来,吃只鸡腿。”小安无语,将鸡腿三下五去二地干掉了。
      吴娜雅左张右望,发现向来与小安形影不离的阿福此时居然不在这里,心生疑惑地问道:“你那兄弟呢?”
      小安头一摇,扬向食堂右侧角落。
      食堂右上角,莺燕围桌而食,黑心厚脸的阿福竟‘恬不知耻’地夹杂其中唾沫横飞,侃侃而谈。其最关注的,主要还是朱喜爱与黄芳两人,天天相见,日久生情,这也无可厚非吗!
      吴娜雅不屑的讥讽:“看你那兄弟,见色忘谊。”
      小安闻言颇感不快,自己同甘共苦多年的兄弟岂能由人说黄道白!自碗中移出脸面,瞪眼喝道:“你说什么?”尖嘴薄舌的吴娜雅不明其中原委,分贝陡涨几分,复言:“你兄弟啊,见色忘谊。”小安脸色一沉,端碗起身,往右上角走去,本来心情愉悦的他,现在有了丝丝不悦。吴娜雅如蝇逐臭起身跟着走过去,满腔无辜地说道:“安哥,你怎么啦?我没做错什么啊!”
      在阿福身旁挤坐下来,小安若无其事地继续‘革命’着。吴娜雅霸道地挤开阿福,安然下坐。小安熟视无睹,仍旧‘革他的命’。
      阿福无奈一笑,坐到了邻凳上。
      快言快语的黄芳瞧着可有意见了,筷敲碗沿,轻蔑一笑,发起了‘黄蜂’一击:“我说李同学啊,人家满腔热情地对你,你怎么能这么冷酷绝情置之漠然呢?”小安抬头双目一溜,狡狯一眨,指桑骂槐道:“黄芳同学,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种死纠烂缠、无赖泼辣的作风。”黄芳咧嘴一笑,嗲声嗲气天才般上道地配合道:“天哪,真的吗?那我以后温柔点,好吗?”
      众人一乐,‘噗哧’几声,顿时满桌是饭。
      吴娜雅闻言,脸上怎么挂得住,当下筷子一摔,原形毕露,骂道:“你娘的,你什么意思?”
      黄芳安然自若地戏着,一张刀子嘴,出口割死人:“安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吴娜雅怒目相视,本欲发作,呼之欲出的言语被强行吞下,转念一想:这样一来不是刚好不打自认了吗?
      阿福担心再说下去事情不定会假戏真演、弄巧成拙,这样一来谁都讨不到好,于是双筷一毕,举碗问道:“小安,吃完了没有?”
      “哦,吃完了。”小安收筷端碗,起身与阿福一道走向厨房内。
      花季雨季的人,对待情感方面全凭一时兴起,很难收放自如。对于吴娜雅的用心,小安心里非常清楚,只是若干年以前龙丽云便已近水楼台先月,捷足先登了,所以暂时还不能腾出足够的空间来容纳吴娜雅的感情。实际小安对吴娜雅不冷不热,其实并不代表自己对他就没一点反应。正因为两头都有情,所以才弄得小安心烦意乱,举止莫名——时而当吴娜雅是密友,时而视其若敌人。心里也一直都想彻底与吴娜雅一清二白,怎奈自己的魅力实在无与伦比,使得这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丫头心甘情愿‘降志辱身’屈居己下。不过他考虑得最多的还是与龙丽云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份,加上来自龙天武的压力,他也不得不对吴娜雅采取游离战术。
      “大家慢吃啊,我们就先走了。”小安与阿福招呼着离开,走出食堂,提议道:“哥,咱们去那边躺躺吧。”阿福笑道:“都哪个时候了,龙丽云可在等着我们回去加班呢。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那咱们快点走吧。”
      小安想起自己饭未饱肚便弃碗匆匆的目的,说着往前快步走去。本欲籍此佳心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享受享受大自然温暖的怀抱,唉,女鬼难缠啊。
      吴娜雅速步跟出,望着两人渐趋远去的背影,不禁垂头丧气,恨恨地跺脚诅咒着。
      一辆白色的奔驰疾驰骤止,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孔伸出窗来,笑道:“哎哟,我的大小姐,谁惹你生气啦!”
      吴娜雅满脸怒容,眼望前方似自语:“该死的家伙,我不会轻易的放过你的。”
      “不得了啦,还有人敢得罪大小姐。”浓妆艳抹者满身珠光宝气走下车来,顺着吴娜雅所视的方向瞧去,心道:原来如此。
      吴娜雅娇嗔道:“红姨,你还说,我都快被别人给气死了。”
      红姨年岁不大,刚三十出头,是吴娜雅生母的妹妹,其夫妻与吴娜雅的父母联手耕耘着自己的商业王国。红姨无兄弟,与吴娜雅一家共住一处毫宅。红姨也无子,其家族里,除了吴娜雅一枝独秀外,暂无它苗。自小起,吴娜雅便在家里呼风唤雨,要星得星,圣旨乱颁。然而其家里人的千依百顺,自然而然便成就了今天这‘女霸权主义者’的典型。
      红姨搂着吴娜雅的嫩肩,微笑道:“到底谁得罪你了吗,看红姨能不能帮你出口气。”吴娜雅虎眼一瞪,小姐脾性表露无遗,说道:“就是前面那个个子稍矮点的。是你说要帮我的啊,那好,你去把他抓过来。”
      “啊!”
      红姨一诧,没想到自己一多嘴会招来这无妄之灾,更没想到这鬼丫头会提出如此要求,顿时给难住了。
      吴娜雅不高兴地将红姨往前推着:“怎么啦,去啊。”红姨摆脱吴娜雅的搡推,移开两步赔笑道:“那怎么行呢,人家一个大活人。”吴娜雅双手一甩,转身向宿舍走去:“真没劲,你回去吧,今晚我住这里。”
      红姨一急,知道这家里的女王说得到做得到,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忙呼着追去:“娜雅,快回来,全家人可都在等着你呢。”吴娜雅听而不闻地往里走着。
      “娜雅,娜雅,等等你红姨吗。”红姨追上,拉住吴娜雅的手,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抓。”“一起去。”吴娜雅一顿步,黯然道:“可是他不听我的话,要不然今天我也不会生气了。”“没事啦,咱们一起去,不准他能听呢?”红姨拉起着吴娜雅返身走着,悄声问道:“娜雅,到底为了什么事啊?”“不和你说,先去把他们拉上车来吧。”吴娜雅朝车小跑去,道:“把钥匙给我,我来开车。”
      月色降临,前方的人影模糊难辩。车子大灯一开,地面有如白昼,顿时一片雪亮。
      小安与阿福并肩齐行,见后面追兵没再跟上,脚下不由地慢了下来,阿福笑问道:“我说你到底对谁更感兴趣啊。”“这个问题,我也头大啊。”小安搔着脑袋,放慢脚步道:“吴娜雅的直接我很欣赏,不过除了外貌,她全身我所喜欢的好像就此一点。龙丽云呢,我们三人都是一起认识的,你也知道。”
      “的确,吴娜雅那家伙死皮赖脸的,确实令人生厌。我知道了,你还是更喜欢龙丽云。”阿福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觉得你这样子做,似乎有点不妥,给人的感觉像脚踏两只船。”
      “谁叫俺魅力大吗。”小安自吹着反击道:“你还不是一样的吗,哈哈……”
      “哈哈……”两人笑成一片。
      一束灯光直射而至,两人避至路边,继续向前。
      车子呼啸着欲越前。
      小安心血来潮,有意为难为难后面的车子,提议道:“哥,咱们与车子赛赛。”“只是腿胀痛难耐啊。”阿福偏头看向小安,见其脸色坚定,拔腿跑起,道:“管他呢。”
      两人横向道中,疾速向前。
      乡间机耕路,本不宽,现在两人强占其中,原本欲超前两人再行停车的吴娜雅急得直摁喇叭。这样一来,反倒乐了两人,原本全速飞奔的四腿,不约而同地放慢下来,大有与你慢慢磨的意思。
      刚还惹我生气,现又来捉弄我!怒由心生的吴娜雅脑里闪过一丝罪恶自私的念头,不由得脚一下压,本被迫缓下的车速陡然提起,猛冲前去。
      “你干什么?”
      副驾座上的红姨骇然,吴娜雅的心思已被其猜中,神经一绷,下意识地一声大喝。
      “唼……”
      车子一串尖嘶,仅隔前人半尺急停下来。
      一直乐颠乐颠玩悠的两人一乍,转身碰到车头,心一恐,冷汗直冒而出。忍隐多日并逐渐逝去的戾气油然复起。两人冲至车门吼道:“你娘的,找死啊。”
      车窗落下,吴娜雅伸出一脸得意,双目含笑瞧向两人。
      “妈的,你这死八婆。”吴娜雅的表情如火上浇油,烧得阿福气冲牛斗,几个月前欲永别的口头禅怒不自禁地喷射而出。
      一个极荒唐的猜想涌入心头,小安冷汗再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家伙竟如此极端。拉拉阿福的衣角,无言地闪进道旁的小路,瞬间湮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李顺安,李顺安……”
      吴娜雅在路旁狂喊着,凄音回荡在空旷的原野里,无人回应。“哇……”悲从心来,这个平日里惟我独尊目中无人的‘女王’,在爱神丘比特的捉弄下,瘫软如泥坐倒在地,纵声大哭。
      红姨看得心如刀割,急急下车蹲身安慰:“娜雅,天底下好男孩多的是,你何苦作贱自己呢?”
      “红姨……”
      泣不成声的吴娜雅扑在红姨怀里。
      “傻丫头。”
      过来人的红姨自然理解吴娜雅此时的心情,心头不禁自问:水做的女人啊,为何在感情面前你就如此不堪一击呢?
      抽泣良久,吴娜雅抬起头起来,眼里稚光闪烁,问道:“红姨,他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理我了?”红姨抹去吴娜雅脸面的泪痕,笑着慰道:“怎么会呢,傻丫头,`谁见了你不喜欢啊。即便是那个家伙有眼无珠,咱们也不能为了那一棵树而忘枯一片森林啊。”吴娜雅杏目微闭,沉吟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敢这样对我呢?”“正因为如此,你才喜欢他的吗。”红姨笑着,说道:“丫头,红姨有些话想提醒你,还望你别生气。”
      “我怎么敢生气呢,红姨您是为我好才说的吗。”吴娜雅一改以往的语态,竟也会从浅处理解别人的苦心,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啊!看来人还是要多受挫折,最好是受大伤自尊的挫折。红姨不紧不慢一口气举出了吴娜雅诸多的不是:“如果你真想得到那个男孩子的心,得改改你行事的风格,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甚至无赖了;还有与别人说话时不能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要求别人帮忙时更不能颐指气使;男人不喜欢别人死缠,谁愿意身后老拖着个影子走呢;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性,所以你这个小辣椒得收敛点;红姨再送你几个字:欲速则不达。”
      红姨的话听得吴娜雅脸上‘姹紫嫣红’、变幻无穷,幸亏是在晚上,要不其可真的要寻地缝去了。闷了半晌,半信半疑地问起:“红姨,我真有这么多地方做得不好吗?”
      看到吴娜雅有些不快,红姨送出了一顶高帽,顺便趁铁正热加了一锤:“今天我俩都看到了啊,如果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你想凭我们家大小姐的容颜与气质及家庭的背景,有哪个男人能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所以啊,回去后你要好好的反思反思,能改的今后尽量改正,尽量避免那些美中不足”
      “原来我真有那么多不是啊,今后我一定改。”红姨的高帽让吴娜雅有点飘飘然,刚失去的信心似乎一下又全回来了,咬牙切齿低声自言自语:“李顺安啊李顺安,我非擒到你不可。”
      红姨感到很欣慰:看来今天此事收获不小,丫头又长大喽!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吴娜雅点头站起,走向车去。
      红姨轻盈地控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问道:“丫头,能不能告诉红姨,那个男孩子是谁啊,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吴娜雅自沉思中惊醒,含糊道:“啊,什么啊,这个啊,还是不告诉你的好。”红姨抛出一块诱饵,瞅向吴娜雅,说道:“心事吗,也可以算是隐私,当然少人知道最妙。不过呢,说不准你告诉我,红姨还可以给你支两招哦!”吴娜雅眼一斜睨,四目相撞,惑道:“真可以帮我?”红姨笑着点了点头道“当然。”“好,不过我有个条件。”吴娜雅岂能省油,在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道出自己的秘密?当然这秘密只针对她的家人而言的。红姨心头笑着,暗道:你小丫头片子还跟我提条件,不就给你保密吗。当下说道:“说吧,我答应你。”“为了安全起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无人再知,这你得给我保证。还有今天的事情,你也不能说给任何人听。”果不其然,吴娜雅的条件恰被红姨料中。
      红姨再点其头,答应道:“这个当然。”
      “那个男孩名叫李顺安,我们是上个月认识的。那家伙简直太帅了,还有那股超伦绝逸的气质,整个人简直就是上天鬼斧神工而成的完美创作。还有一点神秘莫测的地方,他虽然只习武一个月,可现在的功力却在全馆名列前茅,估计再过一些时日便足以傲视群雄了。”吴娜雅娓娓地说着,渐渐的,秋波闪烁,整个人陷入了幻觉之中,似自语着:“他的一颦一笑,足以倾倒整个华龙城;他的一举手,一投足,足以牵动整个世界;他的……”
      红姨听得有趣:华龙城、世界,还不指的就是你自己;唉,想不到这丫头陷得如此深,看来这家里以后会出‘神经病人’了。
      迎面一阵强光射来,汽车驶入市区。一扰惊醒梦中人,惹得正与罗密欧约会的吴娜雅恨恨地骂着。
      红姨瞅了瞅颜面酡红的吴娜雅,笑道:“丫头,说完了。”刚从梦境中复苏的吴娜雅一愣,问道:“我说什么啦?”红姨玩笑着打趣:“也没说什么啦,什么一笑倾城啦,一跺脚可以让地球爆炸啦。唉,麻烦了,看来我得上月球去躲躲了,免得哪天你那白马王子一不高兴……”吴娜雅娇羞得捶打着红姨,惊道:“你、你,你怎么全听去啦。”
      红姨叹道:“慢功出细活,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细水积深潭,只要时间久积羽能沉舟。”
      “哈哈……”汽车满载娇笑奔向前去。
      ……
      许久,见车离去,小安与阿福自小路走回。曲径通幽,实即上两人也不知道顺此道能往何处桃源。
      小安望着远去的灯光,说道:“终于走了。”
      想着刚刚无险有惊的一幕,阿福兀自余悸,恨声骂道:“那死八婆,可真够狠的,差点就让我们成了黑白无常。”
      经过一吓,小安似成熟了不少,感言道:“唉,都怪我处事不对,要真如此,也只能算是报应了。”刚走一趟鬼门关,阿福对吴娜雅的感冒已趋癌变,冷笑道:“什么鸟报应,那是她自寻没趣、自取其辱,与谁何干!”
      小安岔开话题,快步走着,说道:“快点走吧,龙伯伯他们可能等得不耐烦了。”阿福追问:“你以后怎么处理吴娜雅的事情?”小安苦笑一声,道:“我想我今后最多就能与她成为朋友了,不准还会是陌生人。”阿福莞尔一笑,说道:“这还差不多吗,那个疯婆子,谁和她在一起都会短命的。”
      “呵呵……”
      天龙武馆前厅灯火通明,龙天武、武勇坐于沙发上交谈着。龙丽云心神不定时起时坐,时而跑至院口张望着。秋水伊人的神情,让人一瞧便知她所急为何。
      龙丽云坐不安椅,似自言又似问别人:“以往早就回来了啊,到底干什么去了呢?”武勇不忍见她忧虑,有意逗她开怀,打趣道:“这附近没有老虎出没,不要担心啦!”龙丽云嘟噜着嘴,没好气地说道:“谁说没老虎,就有一只。”
      龙天武听之一笑,心如明镜,自己女儿的那点阴晴冷暖,还有谁能比自己更了解呢!
      武勇一诧,不知龙丽云为什么这么说,奇道:“哦,真有吗,那在哪里?”龙丽云嗤道:“哼,你当然不知道,她又不会来吃你。”“真的啊,那我可放心了。”武勇闻到一股‘怪味’,恍然大悟,右手抵膝托颚,故作迷惑,眯眼瞧向龙丽云,续而说道:“不知道那只老虎又会吃谁呢?”龙丽云被这怪怪的眼神瞧得浑身不自在,自食其言,翻口说道:“就吃你。”武勇满脸奸笑戏弄道:“我还没那个魅力呢,倒是你的那个,嘿嘿,好像特别惹老虎喜欢哦,你可要小心点。”
      “懒得理你。”龙丽云不快地拂袖起身,往外走去。这回没如前多次那样一瞧便是好一阵子。很快,人已再度坐入沙发,面露菜色,但究掩不过形于色的喜悦。
      龙天武与武勇相视一笑,知道小安与阿福已然回来。
      果然,微风扬起,小安、阿福衣袂飘飘,随风而入。两人叠手立于一旁,齐声呼道:“龙伯伯。”
      见两人这般客气,竟不入坐,武勇惊讶道:“咦,今天这是怎么啦?”
      两人无语。
      龙丽云刀子嘴开工剔起了骨,怒目而视,说道:“算你们有自知之明,还知道自惩。在外面干什么坏事去了,快从实招来。”
      小安斜眼一瞥,置若罔闻。
      龙天武将斜靠沙发后背的身子拉回,直坐着面带笑容伸手内揽道:“你们这边来坐吧。”
      两人无动于衷。
      龙天武双掌互扣,肘撑桌面,指背顶下颚,说道:“你们一定有什么事吧,说吧!”
      “我们有个不情之求。”阿福正色说着,人无半点因所谓‘不情’而带来的不自然色。
      “哦,还不情之求。”龙天武一愣,说道:“说来听听。”阿福大眼一眨,说道:“能不能别再让吴娜雅来武馆上课了。”
      龙丽云闻言大喜,要真这样就好了,之后自己的日子可就太平了。不由地暗暗将目瞄向龙天武,祈盼着他能把头点下就好了。
      龙天武一诧,没想到阿福所求之事竟大出意料,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阿福咬牙答道:“那家伙实在太可恶。”龙天武一脸的不信,反问:“可恶,我怎么反倒觉得她很可爱呢?”“龙伯伯,我说的是真的啦,不信,你问小安。”阿福一急,竟忘了两人事先约定小安是不出面的。
      龙天武将目光转向小安,问道:“哦,小安,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啊……”小安吞吞吐吐着,瞪向阿福,尽含责怪之意。
      阿福也够可恶,见小安这般神情,竟忍俊不禁失声而笑,自觉反正错了,干脆就一错到底好了,双目大睁,频点着头,鼻哼着:“嗯。”
      “这么为难吗,那就别说好了,就当你们的要求没提过。”
      龙天武欲擒故纵,他自己也想搞清这其中的是是非非啊!未雨绸缪,做‘谋士’总比做‘经理’来得有实际价值吧!
      阿福怕小安再支吾着不愿说,事情便没了商量的余地,忙接口答道:“那家伙对我们起了杀心。”龙天武大惊,细看两人不似在开玩笑,当下肃言道:“此话当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武勇与龙丽云闻言也是震惊不小,皆洗耳恭听、睁眼以待。在两人心里,像吴娜雅这么霸道的人要做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阿福面现忿色,两手比划着,说道:“今天我们在往武馆回走时,那家伙竟然开车来撞我们,幸亏还差那么一点点。”龙天武一听,觉得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得多,身子再次弹直而坐,正色问道:“真有此事,那你们可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旧恨重提,阿福满腔激愤道:“肯定是故意的,她又不是瞎子,明明看到我们在前面跑,居然还加速,明摆着是想要我们的命吗。”
      龙天武心念电转,他曾经多次听武勇说过吴娜雅与小安的事,也无意中听到过龙丽云满嘴醋味的嘀咕过,事情定与此有关,而关键者则是小安。眉目渐晰,当下问道:“小安,这事是你惹的吧。”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唉,我也无可奈何啊!”小安仰天长叹,俨然一幅‘事不关己我也无辜’的神情。
      龙天武说道:“那你们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说吧。”
      阿福一气急急说道:“事情很简单,那个吴娜雅每天缠着小安,而我们小安呢,一点也不喜欢她,自开始就一直有给那家伙脸色看的,没想到愈是如此她却缠得愈紧。今天呢,小安表现得更为冷淡,可能那家伙娇宠惯了不知道冰的滋味,有些想不清,所以就发生了今天的事情。”
      龙丽云大舒一气,整颗心宽松下来,喜上眉梢。
      武勇一直未动声色,心头暗思着。对此事他是比较清楚的,而对吴娜雅的性格,相信馆里再无二人较他清楚。
      “哈哈,想不到我们小安还能有这样的魅力,太厉害了。”龙天武笑说着,起身招呼两人过来,接言道:“事情摆在眼前,大家不妨各抒己见,一同解决这个难题。”
      “赶她走,免得像颗定时炸弹一样的,让人提心吊胆。”阿福直言着,将问题又带至了自己的私想。“嗯,这主意不错,干脆、彻底,省心省力,一劳永逸。”龙天武点头说着,话锋一转,继而说道:“只是根据我们天龙武馆的规定,她的那些行为还罪不至死。论私情,这样办法,我又怎么向世人交代啊。”
      “私情?”
      众人一闷,这可是他们头一回听龙天武说和吴娜雅有私情。
      然龙丽云则咬唇低头,已知事再无望。
      龙天武将言语抛向一直未曾开口的武勇,问道:“武勇,你记得吴娜雅在我们这里练了多长时间吗?”武勇恍悟般答道:“我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这里,大概有五六年了吧。其实这也是我一直纳闷的一个问题,普通的学员最多也就学个一年半载的,唯独她怎么就与众不同呢。现在我可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吴娜雅的父亲是我的师兄,三十多年前,我们同师学艺,技成之后更奔东西。师兄的祖先世代经商,自然而然子承父业,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然我呢,误入歧途,短短几年后便到了穷途末路,幸而在当年的公安局长郑清源的苦心孤诣挽救下回归了正途。当年的我身无它能亦无长物,想干点什么事情都难如登天,当然这只是自己当时的想法。”往事重谈,龙天武双眼茫然,声音伤感,叹道:“郑局长,世间难得的好官啊,工作压力那么大,还经常忙里偷闲与我过招,交我一些不知的招式及做人的道理。”言着,龙天武沉吟良久,长然身起,感慨道:“实际上我不是这武馆的主人啊!天龙武馆这块招牌是郑局长与师兄亲自挂上去的。唉,如今,物是人非啊!”说着抬头仰望天际,不禁往事纷飞,久久不能静。
      众人一惊,神色一变,均没料到事情竟有这么曲折,都不再言。小安、阿福更是焦躁不安,将目光瞟向龙丽云,不禁为自己的唐突冲动后悔起来。但见龙丽云神情沮丧,目光竟有些迷离失神。
      “没想到你们的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龙天武返身走回,神色恢复平常,说道:“赶她走自然不行,大家想想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小安无奈地说道:“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逃不了就只有接受事实喽。唉,现实怎么就那么残酷呢。”
      武勇唯恐龙丽云不闷,有意将她拖下了水,笑道:“丽云,你一定有什么好的建议吧。”
      “我能建议什么。”龙丽云一惊,慌慌地答着。本来她就如坐针毡,唯恐这场是非之火烧至己身,是以一直没有出声,没想到武勇这可恶的家伙硬是没有放过她。
      武勇毫不客气地揭了龙丽云的‘短’,道:“对吴娜雅你比较了解,你们也对着干了几年了,我们几个人就你最有发言权了。”
      众人一笑。
      龙丽云一窘,脸一红,不省油的灯弄得满房油味,怒道:“你胡说什么,谁了解她了,关我什么事啊。”武勇忙举手投降,这引火烧身的亏他可吃过不少,说道:“好好好,你不了解她,得了吧,真是怕了你。”
      实际上几人都心知肚明,整个事情的曲曲折折猜也可以猜到。全馆又有谁不知道龙丽云与吴娜雅向来便势不两立呢,然自小安一来,则更是水火不容。
      “这个事情啊,我看先就这样子。”龙天武双目一扫,说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小安以后你也别再与吴娜雅针锋相对了,能让的你就让他三分。相聚总是缘吗,总而言之我不再希望你们再把关系搞僵了。”
      小安唯唯应喏着,心头却一万个不情愿。今晚吴娜雅的这一举着实吓怕了他,怎奈龙天武苦心交代的,自己又怎么好违背呢!
      “唉,这水深火热的日子几时是个头啊!”直性子的阿福本欲出言反对,刚一抬头便瞧见龙天武笑目飞来,呼之欲出的言语硬是九十度转弯失去原味。
      “好了,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龙天武锤落音定,刚飘起的尘埃全数被卷去,而被卷的尘埃没能远去,再次复落在小安、阿福、龙丽云的心里,或许龙天武、武勇也被感染其中吧。
      见气氛僵硬,武勇笑着问道:“对了,你们今天发了多少工资啊?”对这位教练,阿福可不怎么欢喜,没好气地回道:“不是你发的吗,明知故问。”武勇无辜地解释道:“我发给你们的是工资袋,具体里面装了多少,我可不清楚。”
      小安一看架式,怕阿福再发难,也不愿武勇难堪,忙接口:“不多,就几张。”
      龙天武知道这三人的关系难得搞扰。都是年轻气盛的牛犊,谁也难服谁。尤其是阿福,随着时间的推移,功力的俱增,这小子逐渐便晕头转向不知天高地厚了。若非武勇为教练,怕早就形同陌路了。龙天武也想安排一场学员与教练间的对抗,以杀杀阿福的气焰,只觉今还机不成熟,怕适得其反,所以就一直没能付诸实际。此时武勇心里的所想,龙天武再明白不过,当下笑着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花这笔钱呢?”
      龙丽云殷切地注视着小安,那天所看的那部手机再次晃于眼前。
      小安神秘一笑,说道:“秘密。”
      阿福亦笑道:“对,秘密。”
      “好,秘密。”
      龙天武笑着,低头一看手表,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开始练功吧。”
      小安有些失望——龙天武对今天的比赛只字未提。
      众人起身向后院走去。
      ……
      翌日。
      吴娜雅没有来馆。
      这样一来,龙丽云成了枝头的喜鹊,咿咿呀呀,兴奋得合不拢嘴。阿福感觉视听里似少了点什么,不过总算耳根清静了不少。
      少了那只属猪的鸟、属鸟的狗,让人怅怅然,就像一盘少盐的菜肴,小安心里失落落的,真没想到,吴娜雅在自己的心里也还占去不少空间,有点份量。唉,早知如此,以往就会待对她好点了,只是那样,又怎么向龙丽云解释呢?头大啊,这难道就是外表鲜艳与众不同者所拥有的烦恼吗?
      龙天武没什么反应,因他知道吴娜雅全家为了斩断她的情丝特意去国外旅游度假了。
      地球照转,时光照逝,人们照样生活,天龙武馆的课程也照样井井有条地进行。
      偏午,柔日西斜,后院情景往如昨日。
      武过四场,绩如以往。第五场的朱喜爱也以北告终,败的原因与黄芳没什么大的不同。
      第六场,也就是最后一场,振龙班的最后一张牌——阿福。
      高级一班也调出了自的第二把刷子——释锋。这人来馆近年,功力仅次简国业。
      掌裁着仍为龙天武。
      断一声喝,虎斗随即展开。
      由于练武时间的差异,双方体型又无别,几乎没有人看好阿福。
      然而就是这个上了战场就不顾命的阿福,一入台便如饿狼进村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了攻式。连环腿,组合拳,连打带摔,很快便将对方撂倒在地。赢得四周惊叫掌声如滔。
      第二回合,轻敌吃了一堑的释刚,没像上回般掉以轻心。全神警戒着,如待扑的雄鹰。
      阿福想故伎重演,未料却招至了对方的低腿阻击。乘势反击,释刚的拳头一刺而至,疾若电流。阿福想避,已是不及,前手一举,格架落空,脸部已然吃痛,一惊,身形一退,避开了对手的后拳追击。
      释刚未待前手收回,右脚略垫步,一记后腿扫出。无奈之下,阿福双臂竖格,身体被迫向左斜去。
      释刚腿收回,阿福也还原成警戒式。两人对峙着,时不时地晃下手,提下脚。
      一提脚,立马收回;再提脚,似踹未发。释刚第三次提脚时,阿福心里已经笑起。
      提腿过腰,欲高踹击,怎料阿福此举刚好上了释刚的当。释刚先声夺人,一声大喝,这次的腿没再收回,狠狠地踹在了阿福提起成三角形的右大腿上。
      阿福被袭,略弯之左脚一直,一个踉跄,人已向后倒去。
      释刚疾步上前,对倒地的阿福欲再施攻击。阿福人一着地,就身几滚,人已爬起。释刚的追击落空。
      第二回合结束。
      第三回合,两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谁也没占到便宜。
      第四回合,阿福身体出现的情况与昨天小安几乎无异,速度下降,明显后力不继。释刚则似越战越猛,一开始便抢先发动了攻击。阿福的防守已是捉襟见肘、顾此失彼,脚下一慢,整个人已如山崩般重重地倒在地上,疲惫的身躯霎时得到了解脱。
      释刚疾步上前,对倒地的阿福做出了最好一击。
      终场哨响起,龙天武忙上前询问伤势。
      整场比赛宣告结束。
      掌声爆起,众人散去。
      小安一窜而出,上场扶起地上的阿福,回归列队。
      振龙班与高级一班在龙天武阔论言毕后跟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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