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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良苦用心天亦悲 命运中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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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风细雨,寒意剧升;淅沥一午,天际扬花。天茫地白,中空频花点缀,世间万物息间为银幕笼罩。自然气候有所好转,这是A城近十载来所下的第一场雪。鹅毛般飘曳的白花,令人目眩头晕,心颤身摇,激动难安。
有生以来的第一场雪,让那些只闻雪名未见实的孩子欣喜若狂。纵眼望去,几顽童于地上你追我赶,全然不顾泥湿的路面;几只饥雀叽喳着跃于房顶或平面,意寻粮祛寒除饥。
尽管天公厚意,但人世并没因此而停作,武馆的课程照样如火如荼地行进着。
下午课结束时,地面已铺垫了近三寸的白绒。踏足上面,咯噔有声,有如天簌之音,使人心情为之一畅。
然,不凡的时天,定有不常的事生。
天龙武馆。
龙丽云急冲冲地跑进房来叫道:“安哥、阿福,爸爸请你们去一趟他办公室。”
六点刚过,两人从砖厂恰回宿舍,还未来得及往床上一躺。阿福意乱心烦地揉着几近散架般酸痛的肩身,没好气地应道:“什么事?”龙丽云拉着小安的手直往外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我爸他表情好像挺严肃的。”视闻龙丽云的神情与话语并无做作添醋之意,小安心下一紧,急道:“哥,那我们快点去吧。”
“走吧。”
几人疾步而去。
三人推门而进唤道:“爹”“龙伯伯”。
“你们来了啊。”龙天武挂起手中的电话,立身而起,面带悲容,戚然说道:“小安、阿福,有个不幸的消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的心为之一惊一沉,忖道:不幸的消息,关系我们,那肯定与爷爷有关了,难道他老人家……不敢再想下去,木鸡般呆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龙天武,心里却又不愿再听下去。
事实即是事实,逃之不脱、挣之亦缚,唯有欣然接受方能坦然处之。
“你爷爷他……”
龙天武低沉的声音如同阵阵闷雷轰于两人心空,倾眶而泻的暴雨自眼里流出,‘叭嗒、叭嗒’落地有声。
“爷爷。”
两人悲呼一声,夺门而出,肆足而去。
龙天武忙喊道:“丽云,快叫住他们。”
龙丽云追出疾呼:“安哥,安哥,快停步。”
龙天武逐步走至窗口,望着已暮的天色,纷扬的飞絮,紧锁的眉稍渐释然开来,眼角竟有丝丝笑意。
折回的龙丽云进门说道:“爹,你们已跑到了马路上。”龙天武收敛神情,面无表情地说道:“算了,让他们去吧。”龙丽云忧然道:“那怎么行啊,十里路唉。”龙天武齿一露,似笑非笑地说道:“没事,刚好给他们一次锻炼的机会。”
龙丽云转身欲离去。
龙天武微微一思,喊道:“等一下,我们也去一趟。”
马路上车少人稀,路边橘黄的灯光四射开来,洒漫路面。繁飞的飘絮张牙舞爪止于两人身头。街边已立有几个歪七倒八的雪堆——那是一些从没历过此事的人的杰作。公路上,两人的狂奔成了一道极独特的风景线。
一辆黑色的‘奇瑞东方之子’停于两人身侧,落下窗玻,龙天武尽声招呼着。然悲恸欲绝、心如死灰的两人毫无停留之意,无顾体力已然透支,仍旧一往无前。
龙丽云看到两人一身的泥泞,心下疼惜不已,忙说道:“爹,你快开到前面去,我把他们拦下来。”龙天武叹道:“唉,想不到他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龙丽云双目随着前方的人影而跳跃,自话自说道:“这不难理解,他俩自幼便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爷爷心慈收养了他们,久旱逢甘露,所以之间的情意也会更浓些。”
“快停。”龙丽云蹦身下车,张开双臂欲拦两人。无暇龙丽云的前阻,两人身形一绕,疾驰而去。
“安哥、安哥”,龙丽云急声唤着,快马加鞭奋起直追。
龙天武瞧得暗自点头,独自开着车默默地跟在后面。
公安局家属大院。
两人齐身扑进,同声悲呼:“爷爷,爷爷……”怆声回荡,闻者为之泪落,然而却无人应答。两人张目望去,厅前置一神台,烛火闪烁,香雾袅绕,怒目金刚般的郑清源此刻和颜悦色立于台前,悄然无语。
两人屈膝一跪,声泪俱下,泣难成音:“爷爷,爷爷…爷…”
听到两人声嘶音哑,段如流自卧室中走出拍去两人身上的雪泥,哀声安慰道:“小安、阿福,你爷爷虽已逝去,但他的灵魂却没而不朽,你们节衷吧。”
“段爷爷,我爷爷他怎么就……”小安泪眼红腥,言至一半,泪下如雨。“你爷爷前天就已离去,医生说故于突发性脑溢血,今天已送去火化场……”段如流细细地说着,兔死狐悲,不禁老泪纵横。
“段叔,您老小心身体。”龙天武走进来慰声说着。随步上前,点燃三柱香,同龙丽云一道鞠了三躬。
龙丽云递过几张纸巾,帮小安拭着泪。
段如流止泪朝跪在地止的两人说道:“你们郑叔叔回来了,在卧房里。”阿福闻言起身说道:“叔叔回来了。我们去找他。”
老人的床上,郑正延呈大字躺着,头发蓬乱、皱纹微起、神色憔悴的脸面依稀可辩当年的阳刚俊俏。眼镜置于一旁,鼾声匀称,竟似睡熟的幼婴。
阿福欲唤醒他,段如流忙摆手说道:“他已经一宿没合眼了。”
“走吧,我们先出去。”
厅里,几人围坐一桌。两人仍抽泣不止,龙丽云也是眼红泪下。
瞧着小安与阿福那悲不欲生的神情,段如流自言道:“郑局能有这样有情有义的孙子也能瞑目了。”
渐渐,厅里的人多了起来。郑清源昔日的下属,今日的朋友,及慕名前来追悼的各界人士将厅房占得风漏不进。众人挨个上香鞠躬,各致吊辞,静衰片刻,纷表惜意,逐渐散去。
良久,段正延自卧内步出,呼道:“小安、阿福。”
“叔叔。”
相别近年的唯一亲人现于眼前,两人一拥而入,已是欲哭无泪。郑正延拍着两人的肩,叹道:“可怜的孩子。”
“叔叔,爷爷他……”
郑正延再叹一声,紧紧地拥着两人,说道:“天下没有不散宴席,该去的终究会去,天意难违啊。”
几人坐至沙发,小安纳闷道:“爷爷身体一直都那么好,怎么说走就走了呢。”郑正延低声自责道:“怪我这做儿子的啊,老人家身体有此沉疴竟一概无知,太不孝了。”小安一边说一边抽着自己的嘴,自骂道:“叔叔您快别这么说,都怪我们不好,平日里不听话,经常让他老人家生气,我们真该死。”郑正延扯住小安,说道:“快别这样,天意不可违,怨谁不得。”
段如流趁热打铁,训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啊,今后别再让九泉下的人失望就行了。”
小安闻言一愕,突然抬头发誓般说道:“嗯,以后我们一定改旧图新,弃恶从善。”
阿福起身走至老人遗相前。似明其意,小安起身跟至,两人举手起誓道:“爷爷,我们一定痛改前非,脚踏实地,做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神人共鉴,我们有违此言,立刻赴泉下伴您老人家左右。”
“好了,有此心就足了,今后好自为之便是。”郑正延扶起两人,从袋中掏出一个信封,说道:“这是在爸爸房里枕底发现的,看来他对今天的结果早已预知。”
阿福接过信,但见外封写着:‘阿福、小安亲启’。转手过去,小安将其放入袋中。
郑正延哀叹道:“你爷爷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俩,他老人家睁目赴泉,盼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圆了最后一个愿望而瞑目啊。”两人神色一凛,斩钉截铁地说道:“叔叔您放心,我们再也不会让爷爷失望了。”
几人再度围坐沙发,各自缄口无言,一时间气氛沉闷异常。
龙天武环顾众人,试图划破僵氛,说道:“大家都还没吃饭吧,要不咱们一起出去吃?”一言使郑正延如梦方醒,蓦地想起众人都还没有晚餐,起身歉然道:“实在对不起,连累大家连饭都顾不上吃。”
“都无所谓啦。”段如流抬头露齿一笑,举手至眼前,略一沉呤,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生死有命,天意难违,大家都节哀吧。”段如流说着,起身长立,双目正视神台,良久,蹒跚着往门口走去。
郑正延赶忙起身搀扶段如流的臂膊,感激地说道:“段叔,辛苦您了。”
“惭愧、惭愧啊。”段如流喃呢自语,停步回身再度驻望郑清源相容,良久良久……自沉思中醒来,蓦然抬头,侧身望向耷拉着脑袋、两眼无神、神情委靡的小安、阿福,顿时对郑清源的压力有如感同身受。沉思半晌,意味深长地说道:“天武、正延,你们肩上的担子可就重了。”
龙天武、郑正延肃穆异口同声说道:“段叔,这您就放心吧。”
“你们留步,我就先回了。”段如流拉出被搀的手,向外走去。
龙天武与段正延交换眼神之后,拍了拍小安、阿福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了。”阿福沮丧着脸,低声道:“不,我们要陪爷爷。”龙天武坐至两人中间,说道:“都还没吃晚饭呢,要不咱们先去……”小安头一偏,目淡无光眼布红丝,满脸泪痕斑驳,有声无力地说道:“龙伯伯,今晚上您就让我们陪爷爷好了。”小安凄白的面容令几人见了为之一震,不忍再勉为其难。龙天武再次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站身起来,走至郑清源容前,伫立着……
郑正延目斜门外,朝龙天武征意道:“龙兄,咱们……”
龙天武会意,颔首往外行去。
两人走下楼来,郑正延不无感慨地说道:“真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那么大,唉,我这个做儿子的都自愧不如啊!”龙天武微微一笑,道:“是啊,真是难得。不过对于他俩的脾性我还是较为了解的,典型的外刚内柔。表面上刚毅无比,内心则似一汪清泉。情感世界森罗万象,容易多愁善感,今后可有得他俩烦的喽!”郑正延见龙天武如此神情,不禁一诧,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有趣?”
龙天武拈须含笑,俨然一幅天机不可泄露的德行。
郑正延摆出身份意图压迫龙天武,正色说道:“有情况不跟我这做叔叔地讲,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龙天武顿步瞅向郑正延,笑道:“你说十八九岁的人还能烦什么呢。”
“哦,哈哈……”
郑正延略一迟疑,悟出所以,不禁仰空长笑。
逐步前行,言笑交错,两人天南地北、海阔天空扯着,竟绝口不去讨论眼下事情所关键的效果。
龙天武感叹时间老人的无情,怅然忆道:“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练功时的情景吗,那时你我都是那么的争强好胜,互不相让,一有机会便打得鼻青脸肿的。如今,唉,岁月不饶人啊!”郑正延脸现憧憬,侃侃而谈:“那时你长我几岁,形体上却没有占据优势,只是实战经验较我丰富,多了几分狡诈,所以我吃的亏往往比你要多……”龙天武笑着戏道:“有武无文则蛮,有文无武则弱,不知老弟你这个文武全才是否仍然货真价实呢?”郑正延陡一定身,大模大样地说道:“于身体有益的东西我自然不会荒弃,更何况祖传父教的呢。”
天,全黑,雪花依旧。
公安局家属大院后花园草坪,暗淡的霓虹洒耀亦显白皑。
雪漫过草的地面上,两条人影对峙着。
高式对低式,谁也没有先发动攻击。静观其变,视不见对方的眼神,各自双目四散留意。
“嚯——哦——”
一声长啸,龙天武快若闪电的一记低侧踢率先过去,然脚未击至一半忽然往上飘去。
郑正延斜身撤步,身微后仰,凉风至脸前扫过,险些被击中。郑正延自幼习武,对这些指下打上的招法早就烂熟于胸,虽观不到龙天武的眼神,但对方身形刚动时便已料到其必出腿,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竟会如此之快。
未容郑正延喘息,龙天武腿略收回,没入积雪的左脚一垫步,右脚侧踹追踪而至。
趁龙天武收腿之际,本欲前身出手反击的郑正延发觉事出所料,身形猛然侧移步,险险地避开了龙天武的连环三脚。
早在三十年前,郑正延就了解了龙天武的‘长强短弱’,想必他现在已是黔驴技穷了,郑正延侧身整式,欲近身攻之。
意料之中的右腿击空,龙天武未待右脚着地,身形右翻,左腿横空扫出。
面对这不可思议的扫腿,郑正延心头一愣,想要闪避已是不及,情急之中双臂直竖,硬是挡住了龙天武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一击。脚下一踉跄,险些摔倒。
四招均被其化解,郑正延的身手令龙天武震惊不已——这坐办公的家伙居然仍那么厉害。
飞击未逞的龙天武身形着地,乘郑正延失去平衡,一记刺拳长击而出,拳至半中,倏地改向上方,身体微后倾,夺命腿再度发出。
龙天武刚起动攻式,郑正延便已调整警戒式,低更为高,以动制动。未待腿至眼前,郑正延事先环绕开来,至龙天武身侧,伺机一记直拳击出。
龙天武晃头避开,郑正延前手略收再刺。
龙天武撤步闪开,郑正延后脚滑步跟进,后手直拳乘势再至。龙天武撤身一记中位侧踹,阻去对方的攻势。
拆了几十招,各自均挨了几手,没分出个高低。
龙天武突然撤身出来。
神未惊,气不喘,两人立式静定。二十年前功夫两人功夫便都臻入化境,实际上两人自始至终都一直未分出过胜负,今日一战,想必也不会出现什么结果。
两强相遇智者胜。
郑正延转静为动,绕龙天武环圈开来,不时地迅速进步,一进便撤。趁郑正延后退之际,龙天武一记虚低扫腿,右脚急速着地,前手直拳击打而出,后手直拳紧随而至。郑正延本意诱敌深入,怎奈对方入得太快也太深,环绕避开,反而使自己处了劣势。
蓦地,龙天武疾速欺身,右手隔开郑正延右臂,右手顺势伸前朝左摆向其颈部,同时身形欺上,右脚倒勾其踝处。郑正延右手急抓龙天武后颈,右脚竭力反挂,两人倒入雪地滚至一团。
良久,两人分开,朝天而躺。
再过良久,郑正延站起,伸手将龙天武拉起,两人拍抖着满身满头的雪,相互嘲弄着对方,哈哈大笑,漫步返回。
郑正延笑道:“龙兄腿法上的造诣看来不亚于当年的李小龙吗。”
“差之远矣。”
龙天武心头一惊,连忙摆手,自己怎可与宗师相提并论。郑正延打趣道:“哪里,当年李小龙不就‘李三脚’吗,我看你应该改名叫‘龙四脚’才对。”龙天武苦笑着叹道:“当年宗师制敌不出三脚,而我呢,连环四脚都没能奏效,比较之下,实在是相去甚远啊!”郑正延毫不谦虚地自吹:“时过境迁,今非昔比,现在的对手不一样了吗。”
“哈哈……”
两人刚进门便受到龙丽云的质问:“爹,郑叔叔,你们怎么弄得全身都是雪啊!”不习惯撒谎的龙天武支吾着说道:“这个、这个啊,刚好我们两人都摔了一跤?。”龙丽云头一偏,问道:“郑叔叔,是这么回事吗?”郑正延两手一摊,一脸滑稽,坐于凳上,笑道:“是啊,差不多十年没见过下雪了,有点激动,所以就……”
看着心上人哀哀欲绝,而自已却束手无策,心里着急万分,多次想出言劝慰,却一直不敢付诸行动,眼下十好机会,龙丽云当下摇着小安的手说道:“安哥,你看他们满身是雪,一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
小安无动于衷,苦着脸兀自低头冥思着。
龙丽云不甘心地再次拉起小安的手,娇声道:“安哥,你别这样吗。”
小安无语,时间在这一瞬间冻结,众人均无动作言语,静心感受这凄凉的悲氛。
沉寂半晌,小安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将几人吓了一大跳,跌跌撞撞到神台前,看着老人的遗容,跪地悲声痛呼:“爷爷,您真的撒手不管我们了吗,为什么在我们的人生刚扬帆起步您便驾鹤西去呢,你知道我们有多难过吗,呜呜……”
悲怆的泣声催人泪下,几人无不为之动容以手拭泪。
龙天武心头再酸,不忍再看到这样的情形继续下去,行步上前,出言慰道:“好了,你爷爷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会有多难过,你也不希望他老人家伤心是吧,所以你一定要振作精神昂首挺胸阔步前行。”小安双眼痴迷,黯然神伤,戚戚然道:“龙伯伯,您说爷爷真的就这样抛弃我们不管了吗?”龙天武心下一寒,语轻意重地说道:“有心自然会见到,关键是你们不能自暴自弃。我想等你们哪天成功了,你爷爷自会出现的。”龙天武隐约其词,软心之下几乎道出真相。
郑正延插言适时地在小安的心里添了一码:“是啊,相信你爷爷会在天的某一方注视着你们的,所以你们不能再惹他老人家伤心、再负重望了。”
小安无言地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
郑正延急道:“你要去哪里?”
“去教堂为爷爷祈祷。”
小安径直朝外,阿福形影不离,起身跟至。
几人心里为之一惊,面面相觑。
龙天武追到门外喊道:“教堂早已经关门了,去也没用啊。”小安坚决地说道:“我在门外祈祷。”
龙天武复望向郑武延,四目相望,相互颔首。
三人关门走下楼去。
‘东方之子’缓行街头。
满天纷飞的鹅毛大雪,未能冷却人们的盎然情趣。即是夜深人静,街面亦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然,大千世界,不尽全同。自然有人爽有人愁,有人喜有人悲,有人乐有人痛。
……
华虎□□。
红毛头走了进去,朝伤愈出院不久正玩赛车的黑鲜兴奋地叫起:“虎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黑鲜眼盯屏幕,不紧不慢地说道:“激动个鸟啊,有什么屁好事快快放来。”被红毛头一打岔,赛车翻入深渊。黑鲜走下座位,抚住红毛头的肩膀,向旁边的吧台走去,两人坐定。红毛头激动地说道:“郑清源死了。”黑鲜一愕,一时未能想起这人是谁,诧道:“郑清源?”红毛头双目一睁,不明怎么黑鲜竟然不认识郑清源,惑道:“就是那公安局的那只老乌龟啊!”黑鲜恍悟,转念一想:前几天听说郑清源好好的,就几天的时间会有这么大的惊变,心头疑虑顿生,问道:“是他,真的死了?”红毛头极肯定地点头说道:“千真万确。”
“那老家伙死了!呵呵……”黑鲜乐极如疯,骂道:“哈哈,死王八蛋,害我不浅,早就该死了,硬是赖在壳里面拖到现在。他妈的,早就该死的人,居然还让他活过了人均寿地平线。”说着自吧台员手里接过两酒杯,递一杯给红毛头,举杯道:“天大的喜事吗,来,咱们干一杯。”
红毛头跟着举杯说道:“来,干。”
一口喝干,黑鲜玩转着酒杯,问道:“上次交代你的事情呢?”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毕竟这是自己的前车之鉴,不定哪一日自己厌烦现在这种生活想要归隐时,也会落到这样的下场。红毛头神色一黯,淡淡地说着:“那家伙屡劝不听,已彻底从地球上消失了。”
黑鲜奸邪一笑,红毛头的神变没能逃过他那犀利的双目,对于他的心理黑鲜自然明白,毕竟自己是过来人。当下笑着安慰:“兄弟,没事啦,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咱们永远都像今天一样。”吩咐吧台员倒满酒,黑鲜敬了红毛头一杯,聊表慰意。放下酒杯,吧台员马上将酒斟满,黑鲜偏头问道:“事情调查得怎么样?”红毛头头一垂一仰,平静地道:“几个人的身份基本都已摸清,只是现在下落暂还不明,不过昨天我们发现了一点点眉目。”黑鲜端起酒杯浅泯一口,问道:“什么眉目?”红毛头亦端起酒杯一啜,回道:“天龙武馆的龙天武和那两个小兔崽子在一块。”
“真有这么回事?”
黑鲜一惊,沉吟道:“冤家路窄,这王八若横插一手,这事还真棘手啊!”红毛头极少见到黑鲜有过这样的表情,纳闷地问道:“老大,只要你亲自出马,还怕有搞不定的事情吗?”黑鲜双目阴沉,告诫道:“这个龙天武,不简单啦。下次你们行动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和别人起正面冲突。”看着黑鲜郑重其事满腹忧愁的样子,感觉今天这老大似不同以往,看来其中的是非曲直、恩仇恨爱自己有所不知,红毛头下意识里深深地点了点头。
黑鲜回过神来,张臂同红毛头再度干杯,说道:“有什么事情及时告知我。通知所有兄弟,今晚都回这里来,我们要好好的庆祝庆祝。”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