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坚张振龙

5、第五章 浅入道门初尝武 命运平静，

　　喜怒哀乐，欢悲愉苦。人生一世，就在这两个极端中游着，溺着，苦苦挣扎着。
　　有生必有死，有悲必有喜，有人哭自也有人笑。全世界的人虽然拥有的都是同样的心理、同样的表情，但在同一时间里所表达出来的却又不尽相同。
　　天龙武馆中。
　　“哦，终于回到了安全之地。”阿福往床上一躺，短暂的兴奋过后便是愁眉苦脸，不由得哀声叹气：“唉，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一旁的小安掐着手指数起了可以得到的益处：“没事啦，刚好不是如了我们所愿吗？这里多好，算起来可真是一举多得啊！”阿福想着在其心里那些重逾千斤的砖头，悲观地说道：“说得轻巧，真要坚持下去，不半死不活才怪呢。”
　　“怎么会呢，别人都可以坚持下来，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小安笑说着，见阿福郁郁不乐的，建议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别人练功？”阿福抱被一滚，侧过身去，嘟囔道：“要去你去，累得全身都快散架了，先睡一觉再说吧。”“唉，那我可一个人去了。”小安瞧着自己那没志气的哥，叹着气往房外走去。
　　天龙武馆练武区域共分四块——正屋外右侧为初级区，教授的是一些基本的腿步拳等，这块区是每天每人的必练，所以面积很大；左侧为中级区，学员学的是一些较为复杂的连环攻势及防守，此区算是对基础的巩固及加深，练习者可配对自练，由教练指点；屋后方为高级区，以实战演练为主。屋外操场安有大量的雨棚，为的是雨雪天及烈日天能不误时日，并安装有大量的练功器材。占地近一亩，新建的后院设有几块地面擂台，为实战区，实战针对所有学员，其项目包括初对中、中对高、高对初，这些不同级别的对抗均会在此实行，不过最多的还是相同级别的实战。
　　身着黑白相间练功服的学员正热火朝天练得大为劲起，武馆外厂里的学员也正挥汗如雨。
　　整个武馆除了几名教练休息之外，晃荡闲逛的人恐怕只有小安了。信步来到初级区，发现其中也有大量的女学员。驻足一观，所有的人就几个动作翻来覆去，无聊至极。领导般漫步至中级区，感觉也无甚奇处。绕到屋后，顿觉眼前一亮，整个高级区一片混乱，几十号人两两捉对厮杀着，一时间喊声震天。
　　小安一惊，一张熟识的面孔映入眼帘——武勇。唉，这小子怎么在一旁指手划脚的，莫非他是？教练！对了，难怪他能提那么重的砖。眼前再度一亮，那不是龙丽云吗？那丫头怎么跟一半大小子战到了一块，观其处势似还占到了上风呢，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啊！看来以后跟她在一起要小心点才是了，可千万别让好她给宰了，要不就糗大了。
　　“小安，就你一个人？怎么你没开工？”
　　武勇突然走过身来，打断了小安的非非之想。小安友好一笑，说道：“哦，勇哥啊，今天我们放假一天，我哥在睡觉。”武勇笑着邀请道：“这样啊，来，刚好和我们一起练练。”小安连连摇头，说道：“这我怎么行呢，最基本的我都还没练呢。”武勇硬拉着小安的手往人群中间走去，说道：“尝试一下吗。”小安奋力挣脱，怎奈手像被铁钳夹住了一般，怎么都甩不掉。遭遇绑架，行得行，不行也得行。
　　武勇出言止住众人，看了看小安，狡狯一笑，居心叵测地说道：“大家停一下，谁来和这位同学过两招。”
　　众人停下身手，围了过来，将两人包在中间。
　　小安退后几步，急得连连摆手道：“不、不了，我哪有资格跟众师兄姐们动手呢。”
　　龙丽云忽地自告奋勇且不怀好意地站了出来，怒目视向小安，看来这丫头对上午的事情仍耿耿于怀，存心要给小安难堪。说道：“武教，让我来领领教教这位同学的高招。”
　　“嗯，你们各自小心点，放轻松些，我来当裁判。”武勇微微一笑，双手一挥，示意众人退开，朝小安道：“来，安同学，别紧张，大方点。你们各自相互介绍一下。”
　　龙丽云杏目微眯上下打量着小安，一条毒计顿上心来，嘴角不由地露出丝丝奸笑，说道：“不用了，这家伙我早认识了。”小安看到龙丽云的神态变化，不由地脸色大变，心知不妙，可势成骑虎，进退两难，箭在弦上，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武勇往两人中间一站，说道：“来，两位同学请作好准备，对决开始了。”
　　龙丽云左腿后撤一步，拉开架式。黑白相间的练功服衬出窈窕体态，楚楚动人似乎弱不禁风的模样实在不像练武之人。
　　可怜的小安仍两脚分开站立，双手磨着衣服，不知放哪里是好。心里咒骂着：该死的武勇，存心让我出洋相，他妈的，老子哪天一定让你也尝尝这滋味；龙丽云这小妮子，公报私仇，有朝一日定要痛揍你一顿——打得你屁股开花。死就死吧，反正已被逼上了贼船，唯有背水一战了。
　　“安同学，你过来点，请作好准备。”武勇再次催着，戏谑道：“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的，忸忸怩怩成何体态。”
　　龙丽云俏眉一挑，尖嘴薄舌叫嚣了起来：“怎么啦，怕了，叫三声姑奶奶就饶了你。”
　　小安很不情愿地鹅行鸭步挪向前去，学着龙丽云的姿势站了开来极不标准滑稽不堪的戒备式。
　　众人瞧着小安一阵哄笑，知道好戏还在后头，登时全神贯注拭目以观。
　　武勇双臂一张退却几步，强忍笑意，装严肃宣布：“好，开始。”
　　两人对峙着，四目相望，谁也不主动攻谁。有人说眼睛可以说话，的确，眼下就可以增闻长识一睹为快了。
　　——“大小姐，手下留情，给点面子。”小安冷峻的目光一收，转之以和颜悦色。“哈哈，会留很多情的，只不过不是在手下，你就等着吧。”龙丽云微闭的双目一张，心下早就笑开了锅：你小子也有今天。“丽云，好歹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你就别让我难堪了吗，以后一定好好感激你。”小安眼流暗波苦瓜脸强作欢颜。“感激，先报了一箭之仇再谈去。”吃称砣铁了心的龙丽云依旧奸笑着。“好，你狠，别怪我以后不认识你。”小安柔目一敛凶光迸射威协着。“哼，谁稀罕。”龙丽云头一偏双目一眯，脸上挂满了不屑之意。“好，你有种。”小安寒光毕露，回复了他的本色。
　　众人瞧得奇异，一诧：这算啥回事？两人暧昧的眼神有人羡有人妒，一时心下感触千万；有人则环臂于胸，饶有兴致的似在欣赏一部稀奇古怪的言情剧。
　　随着时间的延移，有人不耐烦哄道：“干什么呢，搞心理战争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龙丽云想起了要以公来报私仇，说道：“念你初来乍到为初犯，让你先出手吧！”
　　初犯！小安一怔，已明她所言。初犯？众人如坠五里雾中：这丫头为什么冒这话？
　　龙丽云瞪着小安，伶牙俐齿地说道：“小子，别不识好歹，等你姑奶奶一出手你可就只剩哭的份喽。”玫瑰带刺，看来这丫头的确惹不得，小安心言着说道：“好，今天让你小人得志，以后咱们各骑自驴。”说罢，左脚像蹬非蹬似踹非踹攻向龙丽云。
　　换至常人，或许小安这脚能奏效，可现在对手是自幼习武的龙丽云，这么漏洞百出的一脚，跟送腿与人有什么不同之处？但闻龙丽云一声大笑，疾速向右前侧步，左手顺势抱住对方的膝胫，右脚一小勾踢，右手反手一带，将小安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龙丽云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整套动作，赢得了满堂喝彩——众人一片哗然，皆抚掌大笑。
　　眼冒金星内腑移位的小安弓背偻腰捧着小腹，几个趔趄后终于站稳，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地砖是软的，要不可能要躺床几月了。抬头顾目四盼，顿觉脸上无光，脸面一时间犹如元宵的烟火五彩缤纷。小安刚刚还想着这丫惹不得，未料旦夕祸福瞬间便上身而来，莫非这就是现世报？再偷一瞥四周的围众，登时额头不由地冷汗涔涔：里子事小面子事大，哪里有缝，快快现来，我已无地自容，无奈只有入地了！
　　武勇瞅着小安哭笑不得的脸，感觉很是有趣，走过来假惺惺地问道：“安同学，你没事吧！”此刻的小安，心里已把武勇这罪魁祸首大卸八块掷入黄河葬身鱼腹，没好气地说道：“托你的福，没死（事）。”“没死就好，那就继续。”武勇奸邪一笑落井下石，大有不送你上西天不罢手之意。
　　龙丽云心头之恨并未随小安这一跤而摔去，意图乘胜追击再痛打落水狗，肆笑着挑衅道：“来，继续进攻，这回让你三招。”
　　大丈夫能缩能伸，反正面子已一干二净了，索性把头再缩紧点，小安自嘲着，忍不住低声告饶：“丽云，你能不能轻点。”龙丽云余恨未了，正盛气凌人，自然不肯妥协，当下责怪道：“谁叫你那么自私，这是对你的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也不敢了。”小安哀言说道：“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你还想怎么样？”龙丽云优雅地挥挥手，淡然道：“出招吧，要不我可不客气了。”
　　“唉，为什么要逼我呢，死就死吧。却之不恭，我进攻了啊！”小安无奈一叹，刚刚吃了一回亏，现在自没敢轻动，嘴上虽说着，可脚下却如生根。
　　见小安欲缓兵搞拖延战术，龙丽云不耐烦地催道：“我数三声你再不动，我可要出招了啊。一、二、三”，语音未毕，快若闪电的一记低侧踹先声而至。
　　得有警报的小安急速后退，刚好避及，刚要庆幸，龙丽云连续的一脚侧踹已追踪而至，想避已是不及。小安正胸中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若非龙丽云脚下留情，非翻两个跟头不可。
　　一摸胸口，觉无疼痛感，小安撑地而起，怒目视之。龙丽云故意视而不见，笑嬉着继续挑衅：“来，再来。”
　　“不玩了。”
　　小安转身意欲离开，却被龙丽动云几步环绕至身前，阻去退路。
　　“裁判都未说停，你这个乌龟就想逃啊。”
　　龙丽云说着，双手已左右开弓连续几掌印在了小安的脸侧。其动作像绝一个光天化日下调戏异性的流氓。
　　众人大笑不已。
　　蓦地，一人影自人群中闪出，一记右弹腿荡开了龙丽云的‘魔掌’。观者一惊，站于场中的正是龙丽云的死敌——A城有名的富商之女吴娜雅。但见其愤形于脸、怒喷于目，亭亭玉立别具风姿实实在在一‘吾辣也’。这两女性格相同，都为不羁之辈，惟其两人都全身是刺，所以再难走到一块。
　　吴那雅横于小安身前厉声指责：“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羞不羞。”
　　手无缚鸡之力！小安闻言如遭当头一闷棍，心头越发难受起来。也罢，人家毕竟出于一片好心。
　　龙丽云嘿嘿一笑，利嘴不铙人，道：“东施想救武大郎，来吧，给你个机会。”
　　众人的目光瞥向武勇，各自憋笑不已——嘿，武大郎。
　　武勇环视众人，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赶忙走入场中，说道：“吴娜雅同学，你先回去。”吴娜雅脸色一凛，振振有辞地说道：“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我怎么能坐视不管。”武勇闻言极是不爽，毫不客气地说道：“什么恃强凌弱，这是实战训练，对双方而言都是一个很好的锻练机会，请你回队伍中去。”
　　平日在家横行到不可一世的吴娜雅不依不饶，涎着脸地说道：“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今天我要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龙丽云看着身挨小安的吴娜雅，醋上心来，不由的破口相对：“你说谁黄毛丫头，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这幅泼妇般的德行，哼。”
　　武勇没想到会引来一起争风吃醋的斗争，心头犯难，略思之下喝道：“各自回阵，再争以馆法处置，大家继续练习。”
　　众人没好气地散开，心头直叹：唉，一场好戏就没了。
　　武勇喊道：“龙丽云、小安同学留下。”两人红着眼走过身来，皆咬着牙磨着齿，睚眦而视。
　　武勇笑说着夸道：“丽云，功夫挺不错的，不愧为将门虎女。”闻得夸奖，龙丽云心头一喜，张舌朝小安扮了个鬼脸，转过头来，得意地说道：“谢教练夸奖。”
　　武勇拍了拍小安，关切地问道：“小安，感觉怎么样？”小安头一偏，冷冷地说道：“托你的福，还没死。”“我知道你没死。如果这样都有事，那能算男子汉吗。”武勇激言说着，心下自言：看来这馆长布下的任务还真不容易应付，以后不知要看多少脸色受多少气了？
　　一回想着刚刚的情形，瞟见龙丽云得意的神情及武勇那得钱卖乖的鸟样，小安恼羞交加愤极为火，对着武勇怒吼道：“你妈的，众目睽睽之下让我丢这脸，你还让不让我做人啊。我早就知道你这家伙心怀鬼胎，可不小心还是上了你的当。你娘的，哪天我要让你尝尝这滋味。”
　　武勇来武馆这么久，还是头一遭让学生这么无礼顶撞数落。不过小安的脾性龙天武早已和他打好预防针，要不自己可真要发飙了。心中虽是满腔怒火，也只得强吞肚中，勉作欢言道：“没事啦，都过去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练功了，我可等着你让我难堪的那一天。今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咱们互教互学。”小安余怨未了，继续发泄着：“找你，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丫头龙丽云看着小安怒发冲冠的神态，一直在旁偷着乐，忍不住置喙道：“那可以来找我啊。”
　　“找你，够狠，还想吃肉是吧！以后别再来找我。”小安怒气冲冲说罢，转身离去。
　　瞧得小安远去的身影，武勇无奈地摇起了头，直叹道：“唉，这孩子的性格。”
　　“安哥，安哥。”
　　见小安真的动了大气，龙丽云急急唤起追去。
　　二楼办公室窗口，龙天武默默地看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让他好笑又好气。心头不禁感慨：这孩子简直就是自己年轻时的复制啊，那气质、那脾气、那被惹恼时无所顾忌的作风；唉，玉是好玉，不知自己这个未学肤受的匠师能否让其光芒于天下，从而不辜负老人的一片厚望呢？心里不禁默默地祈祷着：但愿上天能成人之美，造就英才。
　　后院前门处，阿福冷眼旁观着，眼前的画面虽是滑稽无比，可他的心并未因此而开怀畅笑，反而压力剧增：落后就要挨打，瘦弱就要受欺；今天被耍的是小安，明天自己肯定也逃脱不了这厄运；师兄姐们的功夫一个强过一个，看来想在这里脱颖而出，决非几朝几夕之事，今后的苦日子该会有多漫长啊！
　　“安哥，你等等我吗。”龙丽云竭力追去。
　　放足狂奔的小安跑至离馆不是很远的山脚下，终因气力不济而止了步，转身看着匀步跟上的龙丽云，没好气地往地上一躺。
　　龙丽云追了上来，双手支腰夜叉般立于小安跟前，怒哄哄地说道：“看你还往哪跑。”小安侧过身去，对其不加理会。龙丽云走至他面侧，小安再度转过身来。龙丽云偏不让他如意，再次跟了过来。
　　“你烦不烦啊，死丫头。”
　　小安恼火地故意叫龙丽云最敏感的称呼，想赶她离去，可心头却又很是意愿她留下来。龙丽云听而不闻，坐到小安身旁推着他的肩，轻声说道：“我就是要烦死你。”小安虽愤怦于胸，可他也实在不想对龙丽云重语，实际上对这位辣妹子他也是束手无策的，不禁语态转温，说道：“好了，算我服了你，让我静会儿，好吗？”龙丽云望着小安，心头顿时涌出无限柔情蜜意，期盼能跟自己爱慕的人多待会儿，温柔地说道：“我不打扰你，咱们就坐这里。”小安闭着眼，说道：“你还是先回吧，我想睡会儿。”龙丽云强将小安拉起，关切地说道：“在这里睡？那可不行，刚刚流那么汗，小心会着凉的。快起来，跟我回去。”
　　“哎哟。”
　　小安痛呼一声。
　　龙丽云扶着小安，急道：“怎么啦，是不是刚刚受伤了。”小安埋怨着，倚伤卖乖地说道：“被你摔得那么惨，能不受伤吗，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还下手那么狠，别人还以为我们有血海深仇呢。背痛死了，快帮我捶捶。”
　　“你恶人先告状，还好意思，谁叫你们先得罪我的。”
　　龙丽云在小安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痛得小安连声呼疼。小安痛悟，恍然记起自己现在是在生气，当下多云转阴，愠怒地说道：“好，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闻得小安不再恼自己，龙丽云欢呼道：“那太好了。”
　　“即然恩怨已了，今后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OK？”小安说完双目一睁，满脸怒容地盯着龙丽云。他知道有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欲擒故纵，而现在所使的也不知是不是这招。龙丽云心头一震，避开话题反问道：“我问你，咱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多长时间？”小安一愣，思想片刻，说道：“自进爷爷家，没多长时间咱们就认识了啊。那时的你还鼻涕溜溜，梳两条麻花辫子呢。”
　　龙丽云语调转哀，梦呓般说道：“是啊，细细算来，也有十年了。那时的你整天只知道打架，我爸一直都想教你们功夫，可爷爷不允许，后来……”
　　虽听惯了女孩子那衰伤的声音，可小安的心还是为之一震，不禁抓住龙丽云的手，问道：“丽云，你怎么啦？”听到小安的关切声，感受到来自心灵的温度，龙丽云眼泪‘扑簌扑簌’直往下落，泣道：“咱们从小青梅竹马，十年的情谊，你说断就断，你顾过我的感受吗？你这么绝情，我、我……我真是恨死你了……呜呜……”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小安顿时手足无措，心头直道麻烦：这家伙居然哭了，这可如何是好，对付这事咱可没啥经验。
　　龙丽云泪眼婆娑，水汪汪的清眸含情脉脉地看着小安，激动之下道出了几年来蕴藏内心最深处的感情：“安哥，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幻想着天天能和你在一起。可现在，梦想才八字一撇，你就要漠然置之，你说我能在多伤心啊。”
　　小安心里‘咯噔’一下，傻了，两眼呆呆地看着龙丽云因娇羞而更显娇美的脸庞，心头更不知怎样是好！
　　“总之以后我不许你不理我。”
　　发觉失言的龙丽云羞愧地抛下一句话，长身而起，衣袂一飘，身形一闪，如云般飘然而去。
　　简简三言两语，却有如推山入海，在小安心里激起的万层巨浪可想而知。风逐平浪渐静，一股蜜味传遍全身……心足身疲，缓缓地闭起双眼，安然睡去。
　　……
　　天龙武馆中馆长办公室里，龙天武看着对面的武勇，赞扬道：“今天这事，你做得不错。”
　　“馆长您过奖了。”坐于侧壁的武勇谦虚着，笑道：“真没想到小安那小子的魅力那么大，居然有女生公然为他报不平。”龙天武叹道：“是啊，这是他的优势，用得其所以后受益不尽，反之则祸患无穷啊。”
　　“嗯。”武勇点着头，询问道：“馆长，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龙天武微微一笑，说道：“这你就见外了，有什么话就尽管直说吧。”武勇淡然莞尔道：“丽云对小安好像有那意思。”龙天武点头道：“是啊，这点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他俩认识都十年了，有点感情其实也很正常。”武勇问道：“那您的意思呢？”龙天武道：“这种事情咱们不宜插手，顺其自然吧。”
　　武勇愁道：“今天您也看到了，小安没咱们想的那么容易教啊！”龙天武跟着犯了愁，忧忧地说道：“是啊，再加上一个阿福，更是难上加难。但我已答应过郑伯，我不能让他老人家带着遗憾走，所以既是再困我也得完成这一使命。”武勇见龙天武忧虑的神情，脸色一正，反而鼓舞道：“当年顽劣成性的我都被你所感化，所以对这件事，今天的您一定会做得更完美。”“但愿如此吧。小安、阿福比当年的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的一些事迹你也听说过。”龙天武略一沉吟，接着道：“恶习，其实这是心理不成熟的表现。咱们只要适当的加以引导，让他俩对功夫产生浓厚兴趣，再套上紧箍咒，别给他们往外跑的机会，我想，顽石成玉指日可待。”听了龙天武的分析，武勇不禁乐观起来，说道：“我想也是，江洋大盗都可以被点化而放下屠刀，他俩这点小疾小恙，要改正过来，那还不是萝卜一碟。”龙天武微微颔首，定言道：“咱们不能盲目乐观，也不能悲观，更不能舒懈。唯有持之以恒，方能化石成金。”武勇赞道：“您说得对极了，今后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尽管吩咐。”龙天武投以感激一笑，说道：“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你可要先做心理准备。”武勇道：“好，咱也借此机会来体会体会当年您心里的那种滋味。”龙天武站起身来，拍拍武勇的肩膀，说道：“有这种心理最好不过。今晚你就先回去吧，再想想看有什么更好的、切实可行的办法。”
　　武勇直起腰身，说道：“嗯，那我出去了。”言罢，转身开门而去。
　　看着武勇的背影，龙天武一丝欣慰涌上心来，心头不禁慨：肩负重任，压力巨大，郑老的孤注一掷能起到意想中的效果吗？
　　……
　　“各位同学，大家都知道截拳道，不过可能对此的了解也就仅及肤层。此道问世时间不长，为一代功夫奇才、哲学大师、影视巨星李振藩（李小龙）所创。宗师在世年月不长，其短短三十出头的生命，留下了太多的谜团及疑问，而这些问题都得由我们后人去解开。宗师辞世几十年，然而在这短暂而漫长的岁月里竟没有一个人能超过他当年的风华，这对宗师来讲是一大遗憾，同时也证明还没有人能领悟真正的截拳道。所有的这些重担理所当然就落到了我们头上，我们肩负着截拳道继往开来的神圣使命，所以我们一定要彻底地深入截拳，奋发图强，振兴自己，光大截拳。”
　　“截拳道以中华武术为根基，世界拳理为双翼，集万道之精华，此道之意可谓包罗万象。截拳道本身并没有单一的具体解释，外人曲解截拳之意，我们姑且听之。但是，作为一个截拳研习与传播者，对任何碍于截拳前进的绊脚石我们都不应置若罔闻；打铁先得自身硬，所以我们一定要先正己身，竭力向世人阐释截拳之本意，证实截拳之巨威，从而不辱使命，不负此生。”
　　“许多其他武派将身体的进攻给局限，而实际上身体的任何部件都有其作用可发挥。我们的目的是击倒对手，所以我们不应该拘泥于形式，更不应该囿于一己。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最关键。”
　　“身体的任何部件都可以作为进攻的利器，而我们所需学的截拳基本进攻技艺包括腿法、拳法、膝法、肘法、摔、擒、拿等；对于其它一些特殊攻击法，则要靠自己的琢磨及临场发挥，在这里我们不强求。截拳道的防守则更是多种多样，防守同一招法，可挡、可闪、亦可迎击，具体对其的运用则视情况而论。”
　　“所有腿法、拳法、膝法、肘法，其进攻不外乎五个方向——上、下、左、右、中。截拳道所有动作在宗师手中去糙取精，根据力学、速度学将动作规范标准，所以，今后我们在初学过程中务必按最标准的动作去习练，实战运用时则可随心所欲伺机而动。”
　　“万丈高楼平地起，这句流传千百年的名言，在当今，若鸡蛋里挑骨头、实事求是论来，则明显是一句误言。大家都知道，盖楼房先得打地基，建筑物越高，其基底也越深，更何况现在的高楼大厦还有很多负楼层呢？所有道理万变不离其宗，我们学武亦不例外。要想功夫层次高，就得基础打得扎实，同样的，我们也得学会建负楼层，做到深藏不露。”
　　“截拳道的基础，也就是最基本的素质，如：柔韧、速度、力量、平衡、协调、抗击打等，这些都是作为一个搏击高手所必需具备的。还是那句话，要想楼房高而稳，基础绝不能马虎。”
　　“我们初学武者，就得先从基本功起，所以今天我们要学的内容为截拳道最基本也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警戒式；还有另外最重要的一项——柔韧。”
　　这一席话是龙天武在每一批新生正式的第一节课所必讲，几乎所有新生的第一节课均由龙天武教授，他的目的无非是想亲自向学员阐述截拳之意，及申明每个人的使命和所肩负的重任，适当地给众人施加些压力。
　　这一批新的学员人数不多，共才十二个，其中女学员占六分之一。除小安、阿福为‘不速之客’外，其它的皆是预约好准备一放寒假即来上课的社会青年。原本报名的有十四人，先期的三天苦力，有两人临阵逃脱而去。
　　众人站于操场右上角，手置身侧，抬头挺胸，恭听着龙天武‘长篇大论’的教诲与谆嘱。
　　“我们的口号是‘弘扬截拳、奉献社会’，大家跟着我喊三遍。这在我们今后的每一堂课之前，都是必需喊的。”龙天武在发表完演说之后，道出了他教学总的宗旨。
　　“弘扬截拳、奉献社会……”
　　操场里顿时响成一片。
　　“你们班的学员不多，自我介绍也就免了。希望大家今后多多交流，取长补短，互教互学，共攀高峰。”龙天武揉揉略沙哑的喉咙，接着道：“我们的手要像长臂猿一样迅极，腿要像袋鼠一样发达，身体要像猫一样灵敏，而所有这些都得从最基本的练起。大家年岁都已较高，身体发育也基本成型，练功的黄金时段已经逝去。虽然如此，但我们只要肯于苦下功夫，同样的也可以将身体展舒开来。大家都知道有一个成语叫‘勤能补拙’，不过光知道还远远不够，行动才是最真实的。”
　　“身体一定要有理想的柔韧性，所以全身每一个关节部位都不能疏忽。来，现在我们就从指关节开始练起。今后每天我们都得练习全身的柔韧，即使达到了理想中的要求也不能懈怠。”龙天武边说着边将两手伸出，开始了截拳道第一个动作的教授。
　　之后便是腕、肩、颈、腰、髋、踝、腿、胯。
　　十二人以前从来都没去练过这些，现在翻出来，实在是痛苦不堪。小安、阿福两人全身僵得像根冰棍，在龙天武的‘暴力’调教下，渐渐也还拉伸了不少。虽如此，但疼痛感并未因此而得到缓和，反而更加剧烈了。
　　腰部的柔韧龙天武没有刻意强求，毕竟这个部位上了一定年纪不可能再达到要求。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所有的部位均已反复练到，龙天武方宣布：“今天的柔韧训练到此为止，大家回去之后有时间就多练练，但有一点需切记：欲速则不达，大家万万不可急于求成，以免误伤身体。”
　　众人瘫软如泥，如释重负。虽是严冬的早晨，却已是汗透全身，看来的确不轻松。
　　龙天武看了看众人溃不成军的队形，毫不留情地站开式子讲述道：“下面我们要学的是截拳道的警戒式。众所周知宗师李小龙那身出神入化的功夫。欣赏电影时，大家看到了他那动若脱兔的速度及强劲的爆发力，也不知你们是否留意过他对敌时总是右侧身。其实右身对敌的好处在于，将强的一面置于前方可以提高进攻与防守的效率。距离决定路线，路线关系时间，花费时间的长短更是胜败的关键。截拳道讲究的是以最小的力气收获最大的功效，追求的就是一个‘简’与‘实’字。所以大家务必用心扎扎实实地学好这警戒式，并注意其中的每一处细节，用心去体验它的实用性。”
　　“警戒式分为高低两种，低式稳，高式活，我们主要学的是高式。双脚前后开立，距同肩宽，双膝稍曲，右脚掌内扣，前脚掌脚尖与后脚掌脚跟在一直线上，身体的重心落于两腿间，后脚所承受的重力略多于前腿，后脚跟微抬；前手伸出的高度与肩平齐，手肘约成45度角，后手置于侧鄂处；头朝右侧，略颔首，右肩稍抬；身体左转，不宜前倾也不能后仰，暴露的面积越少被挨打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全身放松，整个人要像一个被压缩的弹簧，蓄势随时待发。”
　　“这就是基础，所有的进攻与防守都是建立在这个上面的，所以只有练好了正确的警戒式，才有可能成为优秀的拳手。我们一定要严以对待，不能有丝毫马虎。”
　　“来，武教练，你来展示一下。”
　　龙天武说着，走下去调整众人的姿势。
　　“警戒式动作基本上就是这样子了。”
　　调整完后龙天武回到前面，站开警戒式，双手晃着，双膝小幅度起伏着向前小步移着，朝众人喊道：“大家来跟着我动一动。”
　　众人邯郸学步，跟着龙天武做着动作。
　　“停，恢复警戒式。”龙天武一喝，再度走下去纠正几人的不是。调毕，回至前面，问道：“大家对这个警戒式有什么感受？”
　　“挺别扭的”“一点都不自然”“感觉就像个僵尸”。
　　众人的回答大同小异。
　　“任何时候我们都要保持警戒式，唯有严阵以待，才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大家按照动作要点，自己检查检查，再动一动，尽量练到使自已自然些。”龙天武再示范了几次，不厌其烦地一个个的纠正、讲解着。
　　“大家相互检察检察，看看别人的姿势是否正确。”
　　一时之间，下面乱成了一锅粥，众人纷纷趁此机会哄闹起来。
　　龙天武突然喝道：“停，把警戒站好了，我们来一起验收。”说着走至第一位学员旁展开了评论……
　　“总的来说，还能算及格。除了几位同学几处细节没顾及到外，其它同学的警戒式基本上还成型。”龙天武点评着，突然眼光瞧向了小安，问道：“小安同学，想问你今天的警戒式与昨天你所站的姿势感觉上有什么区别？”听到龙天武提起昨天的事，小安脸现烧云，支支吾吾地说道：“昨天我站的那个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姿势，乱七八糟的，自然比不上今天这个。”
　　众人瞧得奇怪：这帅哥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变成了大姑娘，简直太搞笑了。
　　龙天武眼含微笑，鼓励道：“说得太过笼统，我问你，为什么膝盖要稍曲？还有后脚跟为什么要略抬？”小安站好警戒式，身体上下起伏动了几下，接着向前移了几小步；再将膝盖站直脚后跟落地，试了几次。反复相较之下，略一思索道：“就如您前面所说，膝盖稍曲，身体就成了一个被压缩而蓄势待发的弹簧，利于随时进退。后脚跟微抬则像在压缩的弹簧上再使了把劲，动起来更迅捷；后脚跟若着地，在动作时也需要先抬脚跟，这样子就浪费了时间，给自己带来极大的不利。”
　　“说得好，基本上就是这样子。”龙天武赞许地点了点头，并一一解释开每一处细节所关系到的利与弊……
　　“大家回去后，一定要勤加练习，用心去体会这其中奥妙，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们。”龙天武一顿语，从武勇手中接过一本书，托到手中，说道：“这本书是我多年来的心得，之中包括截拳道初到高级所有的训练内容。每人一本，有时间大家多去翻一翻。”
　　书逐一至各人手里，众人轻轻地翻着这本由A4纸订装的近三百页的大书，心里沉甸甸的。
　　“下一堂课为实战课，这是你们来本馆的第一次实战，馆里会将它拍摄下来作为存档。这个月内对你们的作息安排我在这里讲述一下：早晨六点至七点为全馆统一的素质训练，第一节课八点至九点半，每二节课十点至十一点半；下午两点至六点在隔壁砖厂上班。记住下一节课的时间为十点钟，下课。”龙天武右手于胸前一握拳，结束了他今天的课程。
　　握拳于胸，意谓我是最棒的，给自己鼓劲的同时也给对手带来压迫。此礼有礼也无礼，为龙天武所独创。众人握拳回礼，对馆里的苛刻至极的安排很不满意，心中不禁叫苦连天。
　　第二节课仍在操场上进行。
　　经过上一堂课的洗礼，众人心里对截拳道有了更深一层地认识，各自皆咬着牙暗暗地发誓：定要成为一名一流截拳道高手。
　　十二人早已呈两排开立。只是迟迟未见武勇的来到，众人心里祈盼着这教练要是不来就好了。近一刻钟过去，武勇抱着一大堆护具，姗姗来迟，身后跟着一头戴鸭舌帽身扛摄像机的假小伙。
　　武勇放下手中的物品，歉声说道：“对不起，各位同学，刚好馆里的摄像机出了点毛病，就临时去租了台。不小心耽搁了些，还望大家见谅。”一女学员哗众取宠，以上司般的语气责怪道：“下次可不能再犯了啊！”
　　武勇连声道着‘一定一定’。
　　众人大笑。
　　武勇扫视众人，脸色一顿，严肃地说道：“好了，乐也乐完了，各自将这些护具穿上，做好准备。”
　　全套护具包括护头、护身、护档及护拳。武勇教众人戴毕护具，喊着：“大家分散开来围成一圈。”“再退点。”尔后点出了‘第一对要杀的鸡’：“第一组，李顺安与陈世经，请出列。”
　　两人全副武装挺身出来，相对而立。
　　“好，再教大家一个礼势，双手握拳交叉抱于胸，右前左后，身体微鞠。”武勇站两人中间，示范着解说：“这是我们今后在所有的实战对抗中所必需有的礼节，大家记好了。”
　　两人礼毕，拉开警戒式各自虎视眈眈。
　　武勇手往下一辟令：“开始。”假小伙早已打开摄像机，随时准备录下这破天荒的滑稽一战。
　　两人都是浅知之辈，都不知怎么出手，众目睽睽之下，身体颤着，两眼紧张地盯着对方。若没有经历昨日之事，小安怕早就按捺不住进攻了，历历在目的窘境，使得他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众人指手划脚、品头论足，猴子笑着兔子没尾巴，瞧得心头窃笑不已。
　　“放松些，谁怕谁啊，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看谁能先下一城。”
　　武勇也暗自瞧着好笑：这馆长也真是的，心血来潮，才头一天就拿人家上砧板。
　　被蛇咬而误识井绳，一直将对方误以为高手的小安恍悟实际上与自己没有不一样，内心一阵自嘲。大笑一声，手一挥，昨日吃了大亏的那一脚再次送了过去。
　　蓦然而至的一招，陈世经本能地向后退去，因对方速度有限，是以勉强避开了锋芒。
　　小安抓住对方失措的一瞬，紧跨一步，两拳风急刮而起。
　　陈世经双手护头，东倒西歪，连连后退。
　　小安乘势追击，终于一记拳落在了对方的右眼上。
　　身体失衡，陈世经摔倒在软地砖上，一手死命地揉着化为国宝级的熊猫眼。
　　武勇一手抵住再欲进攻的小安，喝道：“停。”
　　拍拍跌疼的臀部，陈世经站起身来，怒睁熊眼。
　　小安舒心一笑，轻蔑之心油然而生：原来也是脓包一个。
　　武勇分开两人，喊道：“两分钟到，休息四十秒，准备下一个回合。”
　　两人回至列内，阿福拍了拍小安，说道：“好样的，再接再厉。”小安不客气地笑道：“不在同一层次，这个自然吗。”阿福提醒道：“好戏在后头，小心对方的反扑。”
　　“哼，就凭他。”小安信心十足不屑地鼻子一哼。
　　四十秒过去，武勇道：“第二回合，准备开始。”
　　两人再度走回场中，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开始。”
　　吃一堑，长一智，陈世经一拳击出，率先发动了进攻。只可惜小安不俗于一般，陈世经也不能与龙丽云同日而语。
　　小安毫无惧色，故招重出，一脚后发先至，踹到了陈世经的腹部，拳头欲落，眼见情形不对，不得不停在中途。
　　陈世经吃痛不住，蹲身下来。武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突然，连忙宣布暂停，走过身去，问道：“陈世经，你没事吧。”陈世经脸色惨白，强笑道：“没事。”
　　“你俩先下去休息。”武勇一挥手，点出了下一对‘冤殃’——“黄芳、朱喜爱，出列。”
　　两十七八岁女生步入场中，相视一笑，似对这场避之不开的战斗早有默契。
　　武勇自两人中间嚷道：“行礼，全身放松，做好准备。”
　　礼毕，两人摆出了僵僵的警戒式。
　　“开始。”
　　近半分钟过去，两人依立如松。
　　“打啊”，“站着干吗”，众人急不可耐地催着，都等着瞧这场百年难遇的‘尤物斗’。
　　武勇厉声令道：“黄芳同学，我命令你进攻。”
　　两人磨磨蹭蹭地，搞拖延战术想捱过这两分钟，怎奈众人不买帐。四目环顾，计上心来。只见黄芳慢腾腾地移步上前，两人随即拥打在一起，不过用的都是敷衍了事按摩般地劲道。
　　“停，你们这样子折腾，害的是谁，先下去想清楚。”武勇一声怒喝，假嗔地将两人撵下场去。
　　耳语一阵，黄芳、朱喜爱再度走入场中。
　　武勇重新宣布：“开始。”
　　朱喜爱疾步上前，柔柔一拳有气无力地挥过身去。拳速虽缓，黄芳却仍闪避不及，惊慌之下，正中眉心。微微一怔，扑过去恼羞地与对手扭成一团。女人间的战事，若斗成一团，除口之外则只剩两种打法：一，挠脸；二，抓头发。拳套缚手，绝招无处可施，两人相互以拳捶击对方，渐渐地缠成一团，滚至地下，翻来覆去的，一时之也没见出个高低来。
　　若在以往，裁判早应该叫停。今天这一役意近旨远，不同往昔，唯有让众人发挥所有的‘潜能’，才能见到其真正的‘真章’。
　　观众抚掌大喝，已是喉哑力尽。
　　近一分钟过去，两人散分开来，爬身而起。
　　武勇笑着将两人打发下去，说道：“你俩先下去歇着，仔细想想怎么就打成‘天津大麻花’了。”
　　众人哄堂捂肚，一时间笑声载天。
　　武勇点出了第三对搭档小丑：“阿福、申社公，出列。行礼，准备开始。”
　　两人随步而出，双手交十抱于胸，略躬身，拉开警戒式。
　　“开始。”
　　身高形体上，两人相去无几，细一看，却大相庭径：一个属牛一个属猪。阿福似早就看出了对方的虚胖，加之他向来自负到不信邪，身形一动，攻击已然发起。
　　无赖揍良民，息间局势便掌控到了阿福手里。申社公抱头蹲身，全然一被动挨打的形式。
　　武勇瞧得暗自摇头：富家子弟就是富家子弟，在家是皇帝，出门则成了可圆可扁的橡皮泥。这猫与老鼠间的争斗，武勇实在不愿再看下去，喝道：“停，回列。”
　　“下一对……”
　　一节课未到，六对选手的比赛均已结束。
　　队形复原，武勇问道：“同学们，今天实战的结果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不知你们有什么感受？”
　　众人眼盯武勇，缄口无语。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许多想说的，只是不知怎么启齿，既然大家不愿说，我就只好代为效劳了。”环顾众人，武勇开始了今天的总结：“相信大家都有去后院内看过师兄姐们的实战，今天你们也亲身经历过了，感觉与他们的相比，有什么异处？”停声下来，武勇再度环顾众人，希望有人能自告奋勇来解答。
　　小安站起来道：“感觉就像大街上泼妇间的撕咬。”
　　众人一笑，所有眼光瞅向黄芳与朱喜爱，但见两人娇羞垂首，好不自在。
　　“李顺安同学说得对。不过你们也和尚别笑秃驴，十二个人都没什么差异，实际上都只有取笑自己的资格。”武勇一棍子打得全场落针可闻，继续朗声说道：“同学们，你们没有任何武术基础，能打出这般模样已是不易，这一点值得肯定。今天上这堂课的目的，为的是让你们能掂清自己的斤两，以便往后能虚心刻苦地努力，从而不负众望。希望你们回去之后好好地回味今天自己所体验的那几分钟，再去咀嚼咀嚼龙馆长所讲的那席话。馆里的规章制度咱们也早已言明，我们这里没有任何的处罚措施，只有一条‘不三原则’，意谓所有规矩你若犯过三次，除了追究你应负的责任外，便可‘功成身退’，希望大家切记。”
　　“下课的时间虽还没到，但我们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所以就先行散了。住家里或外面的同学可以到馆里刚建的新楼小憩，你们下午的课程将在隔壁砖厂完成。记住我们这里的纪律从来都是严过军营的，可千万别当儿戏。”说着武勇双臂一叠，身略躬，纵声道：“下课。”
　　众人还礼道：“谢谢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