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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魔高一尺道愈丈 命运忠恳, ...

  •   次日。
      晨曦依旧,微风仍扬,远处的鸟语花香阵阵传来。
      此时龙天武的心却与往迥然相异,双目盯着手中A城日报上的头条:天虎武馆昨日战平天浪搏击中心,今日上午十时将前往武会由一代截拳大师龙天武领导的天龙武馆。报子下面小框框里有不少的评论,众说纷坛,但都说得有依有据,在情在理。
      前厅里,小安等人正围坐一桌。没有言谈,而在耐心地等待。
      所有学员晨练完毕,就完早餐,集合于武馆前场。没有人训话,所有人或站或坐,或言或武。
      A城武林平静了很久,众人早就期待来一场暴风雨。学员心中更期待龙天武能一展身手,因为学员中从来没有人见过龙天武与人交战,但一想到这场挑战关系到天龙武馆的断续存亡,所有的人又不禁默默地祈祷着。
      七点,一辆A城牌照警车驶来,停在了前场外的马路端头。
      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中,周续正疾步走向武馆,步入厅内,拱手道:“师兄,近来可好?”龙天武含笑迎道:“哦,师弟,你这个大忙人今日怎么就有空光临寒馆了呢?”
      小安、阿福、龙丽云欢呼着起身围至:“周伯伯”“师叔”。
      其它几人同声唤道:“周局长。”
      “唉、唉。”周续正连连应着,摸摸小安,又拍拍阿福,笑道:“看到你们我可真高兴啊,又长大了不少,哈哈……”转而看向龙丽云趣道:“丫头越来越漂亮了哦,有没有找到婆家啊?”
      “找到啦!”
      龙丽云这次居然没有骂人,反而直接承认了,闻者为之眼镜大跌。
      周续正一惊,转而笑道:“是谁啊!”武勇插过话来:“反正您粘了不少亲。”“哦,亲上加亲,那太好了。”周续正已经想到所指是谁了,将头转向小安。
      小安不以为意,装蒜假嗔道:“周伯伯您也真是的,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们。”周续正慈眉善目地说道:“才一个月也这么长啊,那以后我十个月来一次总行了吧!”
      阿福假意不快,言道:“好啊,最好是十年才来一次。”周续正笑道:“十年来一次,好也可以吗。”
      龙丽云倒过一杯茶来,放至桌上,招呼道:“师叔您快过来坐。”
      几人重新坐毕,周续正接着龙天武刚刚的话回道:“师兄方才所言可就见外喽,想当年这里也是我的半个家呢!”三十多年前,两人同于郑清源手下习艺学德,天龙武馆开设后,两人更是常于此交流切磋;因年纪上龙天武略长两岁,功夫造诣上也胜周续正几筹,是以才以师兄称来。
      龙天武佯嗔道:“你还当这里是个家啊,自己算算都有多长时间没回来了。”周续正赔笑着:“现在不是回来了吗?”龙天武悠悠一笑,说道:“好,好,还知道回来就好。”
      周续正脸色一正,问道:“事情到底怎么样?”龙天武神色一穆,将自己所想及小安所猜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整件事情我也分析过,但没有你们想到会有这么复杂。”周续正神情连变,待到龙天武说完,慈目一闪,继续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相信那几个跳梁小丑能在我们天龙武馆捣出什么大浪来。”
      小安站起身来,突然往外走着,坚定地说道:“那肯定吗,即使牛魔王二郎神来我们也照样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阿福附腔言道:“对,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众人暗自点了点头,心中必胜的信念也更加坚定了。
      龙丽云起身追道:“安哥,你去哪里?”小安回头一笑,说道:“我去看我叔叔来了没有。”龙丽云抓过小安的手,惑道:“郑叔叔会来?”小安拉着龙丽云的纤纤玉手,说道:“我有预感,他一定会来。”
      阿福起身而至,不信地问道:“叔叔会来?”
      小安神色一变,黯然道:“昨晚上我梦见爷爷和叔叔了。”
      阿福听得神色亦变,伤感阵阵涌上心来。
      “走吧,我们去外面等。”
      “好事啊,可真是好事。”周续正瞧着这几个大宝,喃呢自语着,突然瞧向龙天武,笑道:“恭喜师兄,就快坐上高席了啊!”
      “哈哈……”厅中大笑一片。
      三人走了出去。
      武馆外面渐渐地来了不了的观战者,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成一堆一堆的闲聊着。而天龙武馆的学员则自觉的练起基本素质来,许多的群众围在一旁指指点点的。
      小安细细地打量着那些围观者,发现有好几堆衣着朴素淳厚者,定睛一观,原来是隔臂场里的工人,甚至有几个厂的老板也来了。三人走过去招呼着,彼此客套起来。几个厂里几百员工如是说着:“天龙武馆将大展龙威,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况,我们岂能错过。更何况我们还算半个同事呢,于情于理也应该来助助威吗!”
      三人谢过众人,往通着天龙武馆的大路走去。
      路边的车往前延伸着、延伸着、一望无边的延伸着,原本不宽的路面左右两边停满了车,中间仅留出半米宽的间隙。
      路上的人如潮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迅速将练武场给占满,连前院后院都挤满了人,旁边的草地里亦是站满了人。
      练功的学员本还想再露几手,但实在是没个地方伸展手脚了。各班的教练将所有的学员聚集在前场正中,以便随时响应馆里的号召。
      “轰轰轰……”
      一阵马达声由远而近传来,几千颗脑袋为之侧目。但见天空一驾银白色小巧的直升机渐飞而来,终于在离馆几百米远的空地上降落下来。螺旋桨缓缓停了下来,机门洞开。两男两女各着墨镜(或眼镜),在众人倾羡的目光及一片唏嘘声中威风八面流星大步而来。
      直升飞机!小安、阿福双目圆睁,大觉不可思议,再一细看,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待到身体落地,如听到奥运会百米赛的令枪声,箭一般地往前冲去。独留龙丽云一人如坠五里雾中,莫名其妙两人为什么就神经起来了。
      “叔叔,叔叔。”两人大呼着疾飞而去。
      四人微笑着,往前走着,突见两条人影疾奔而来,不由地一愣。其中一女的看清来人,心头一惊,转而乐极,激动不已。
      待听到两声叔叔,一戴眼镜者整个人飞了出去。
      三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久别重逢,小安、阿福涕泪横流喜极而泣,郑正延亦是抹泪揉眵,激动万分。
      两人埋怨道:“叔叔,您怎么过年都不来看我们呢?”“工作上的事情实在脱不开身啊!”郑正延松开手,仔细地打量着两人,再摸摸两人的头,兴奋地说道:“又长大了不少啊。”小安摇了摇头,看着郑正延头上那丝丝白雪,伤感道:“叔叔您又长了不少白发。”郑正延呵呵一笑,玩笑道:“岁月不铙人,没办法,谁也斗不过掌管时间的那个家伙。”
      与郑正延一同而来的三人已走了过来,几人停下步来,取落眼镜。
      小安、阿福将目光瞟向三人,触目惊心,头一转,抛下一句话便飞去:“我们去告诉龙伯伯。”
      郑正延怔怔的看着两人渐趋远去的身影,一头雾水。
      但见其中一红衣女子恨恨地跺了跺脚,原本绽笑如花的脸如横遭霜打般蔫了下来,眼泪‘扑簌’着如断线的珠链,愣愣地呆着一动不动,喃喃自语着:“他还那么恨我,他还那我恨我,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身旁年龄稍大的打扮得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绿衣女子忙出言慰道:“没事的,等一下我们好好地跟他解释一下。”另一高大男子跟着俯身出言安慰着。
      郑正延不明所以地问道:“娜雅,谁欺负你了?”吴娜雅哽咽着恨声说道:“呜呜……还不是你们家那个宝贝,呜呜……”
      “啊,怎么会这样?”郑正延闻言头瞬间增大几倍,他只听龙天武说过小安与龙丽云的事情,怎么这吴娜雅也卷……唉,人啊,就是不能太出色,不然烦恼便会接踵而来自己找上门。
      绿衣女子哄道:“走吧走吧,这么多人看着,多难堪。”
      吴娜雅重新将墨镜戴上,四人径直往武馆走去。
      “师兄,嫂子,郑老弟,欢迎几位大驾荣归故里。”
      龙天武、周正续率领众小笑容满面迎了过来,只是不见小安、阿福及龙丽云的身影。吴娜雅之父吴荣富与郑正延忙迎了过去,笑道:“龙师弟、周师弟”“龙兄、周兄”“近来安好?”
      八手紧握一起,八目热泪盈眶。
      老老小小,一阵寒暄客套后往内走去。众人瞧着这人山人海前来观战的人群,咋舌不已。
      “武勇,你迅速派人去把擂台搭起来,咱们不能冷了老乡们的热情。”龙天武朝身后的武勇吩咐着。本来他打算在地上进行较量的,可眼下的人实在是多得数不胜数,若在平地进行比武,恐怕前面的人看得见,后面的人连个人影都瞧不着。
      武勇应声而去。
      群众见龙天武回来,熟识的人连连招呼着,不识的人则面带微笑点头颔首。龙天武在A城的名望委实不小,经常上报上电视,各式各样的荣誉占去不少,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出于他的成就。
      龙天武连连挥手致谢。
      一行人步入厅中,厅里也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没有足够的凳子,许多人都是站着的。
      墙面上的宝戎奇器早被龙丽云收拾一空。端茶、上座,龙丽云、阿福与几位学员正忙得不亦乐乎,还是没有小安的身影。
      厅中有不少商贾名望、A城政要,附近几位建筑厂的合作伙伴也被请入厅中。众人又是一阵寒暄客套。
      人的名树的影,名要正名,名正则人心所向、万人景仰。此刻所有人皆深深地体会到此言的实际意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吴娜雅不顾大庭广众,问道:“安哥呢?”
      “刚刚还在的,我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龙天武笑着,心下暗想:此吴娜雅一来,让他头痛的事又多喽。
      阿福走过来手指向一旁的龙丽云,有意将零线与火线搭至一起,嬉笑道:“问她啊!”循着阿福的手指一望,四目电触,顿时溅起火花,吴娜雅头一甩,不屑地说道: “谁问她?”
      众人大笑,纷纷投目过来。
      两片红云悄无声息,飘上了龙丽云与吴娜雅的脸颊,两人都窘迫地垂下头去。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周续正瞧出原由,有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笑言:“对了,小安呢?”阿福接过话来戏道:“避难去了。”周续正可恶地说道:“避什么难啊?”阿福一乐,打了个比方:“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知道被人两头堵的后果决计是不乐观的。”
      “谁在说我的坏话啊,哼,我还要去避难,俺会怕谁。”小安从后门步出,人已随声挤了过来。阿福不安好心地笑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啊,等一下可别向我来哭。”
      龙天武拉过小安、阿福,得意地一一引介着众多的名流。
      两人连连点头含笑称呼。
      众人直夸龙天武好福气,收了两个这么好的徒弟。吴荣富与其夫人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神一般让自己家中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的女皇魂牵梦萦、神灵颠倒的卓尔不群的小安,心中不禁感慨:难怪,原来如此哦,看来自己的女儿眼光还是蛮不错的。转而望见楚楚动人含情脉脉看着小安的龙丽云,心头直叹:只是,唉,我们丫头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再看看坐于身旁,眼神复杂的女儿,心中莫名惆怅懊悔起来:今天不该带丫头来啊!
      ……
      时至九时。
      突然一学员跑进厅来,惊慌地说道:“馆长,后面来了一大队车。”
      龙天武一愕,忙起身说道:“哦,我们去看看。”
      一字儿竖开十几辆车,绕道几十里,从通往后院的马路上徐徐驶来。车驶近,众人定睛一看,大抵为奔驰宝马奥迪一类,看来来人来头实在不小。
      所有观者精神一振,均在猜测这些车中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马路右侧已停了不少的车,因小安料定会有大队的车来观战,是以才派人指挥空出左侧道来。十几辆车同时停于路左侧,车门几乎同一时间打开,而所有人的脚也似乎同一瞬间着地。
      “沙沙、沙沙……”一片脚步声极有节奏的响起。
      周续正一惊,朝龙天武轻声说道:“是市长,朱市长;旁边那一个古月副市长;还有后面那些,全都是是A城的铁腕人物,龙兄,你的面子可真够大了。”龙天武也瞧见来人正是A城堂堂一市之长,只是旁边那个古月副长倒是有点面生,似又曾识过。当即率领所有人迎了过去,双臂握拳行礼:“朱市长,古副市长,两位大驾来此,真令寒馆蓬荜生辉啊!”
      “龙馆长,看到你真是叫我高兴啊。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精神啊,大师就是大师啊!”朱市长抱拳朝众人还礼说道:“唉哟,周局长、吴董事长、郑老兄,你们怎么早就来这里了?”
      “各位好。”古副市长跟着抱拳行礼。
      “朱市长,古副市长。”众人抱拳还礼。
      朱市长替众人引见所有随行者。所有来人竟都是一些什么处长、局长之流,有几位甚至还是省里来的人物。
      整个场面热闹不已,一时间龙天武忙无闲暇。
      在无数道炽热的炬目中,朱市长与龙天武侃侃而谈着走向天龙居去。
      “朱市长,那不是朱市长吗!”
      不知是谁先嚷起,其余人一定睛,果然是经常在电视上见到的朱市长,群众忙纷纷扬手打着招呼。朱市长掬笑举手回复着群众的热情,说道:“龙馆长,我说你的面子委实不小啊,算算这些老百姓,不下万人哩!”
      龙天武谦虚地自责道:“哪里哪里。我也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早知道的话,我就会派人将外面那块地好好的修整修整了,弄得不少人都只能站在那乱七八糟的地方。唉,我这心里实在是惭愧啊!”
      人群进被引入前厅,中间自然有不少熟识者,所有人便分成一扎一扎的闲聊起来。
      朱市长环顾四周,问道:“龙馆长,喜爱呢?”龙天武笑道:“按照上级的指示,正下放基层劳作。”朱市长开怀道:“这就好,我就怕你搞特殊化。”“这个你就尽管放心,这个先例我永远都不会开的。”龙天武正色说着,转而问道:“她知不知道你来了?”朱市长摇头道:“我没有告诉她。”
      ……
      九时半。
      武勇跑进来说道:“馆长,擂台已经搭好。”龙天武起身道:“好,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出去吧。”
      朱市长同时站起,与龙天武并肩着往外行去。
      所有的镜头跟着过来,不少闪光灯同时亮起。
      近两米高的擂台立于前场缘边,台面积超出普通擂台甚多,台边同样有擂绳圈围着,台下五米开外摆下几排座位,看样子是专门为朱市长一行人而备的。
      群众让出一条道来,一行人径直走到擂台边。那些肩扛摄像机者的人如影随行着。
      龙天武请朱市长等人落座,自己率领武勇、小安等走上台去。天龙武馆几百学员黑白相间包围在舞台四周。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龙天武屹立台中,环顾四周,心里惊诧不已:里里外外、密密麻麻的人加起来还真不会少于一万。这空前的盛况比起去年中央电视台某一节目组来A城搞文艺晚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龙天武提了提嗓子想要说点什么,转念一想,这么厚的人层,人群又那么嘈杂,自己声音再大又能有几人听见呢。
      武勇似明其意,递过一麦克风。龙天武朝其略一颔首,表示感谢。
      四面行礼,极富演讲天才的龙天武再次向世人展示起他的才能:“各位邻居村坊、乡亲父老,大家的到来,我龙天武深感荣幸。对于大家的错爱,我深感惭愧。寒舍太过简陋,招待多有不是之处,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今日,承蒙天虎武馆看得起敝馆,约定同台较量武艺。我们天龙武馆定当全力以赴,让天虎武馆的师傅们乘兴而来、满意而归,从而不辜负所有人的厚爱……”
      “场面比较复杂,希望大家多多注意自身的财产及人身安全,维护好现场秩序。谢谢大家的合作,我谨代表天龙武馆深表感谢。”龙天武言毕,再鞠四礼,走下台来,朝场外走去。
      人群如船割浪般自动形成一条间道。
      马路上,身着黑色休闲装的阮世金率众黑衣而来,远远见龙天武走来,忙抱拳说道:“龙馆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实在有幸。”
      “阮馆长,你的大名也让我仰慕得紧啦。”龙天武双臂叠胸,微躬身,言笑着,眼角余光散向来人:今日天虎来人竟比昨日整整多出一倍,而昨天去天浪的人也全部包含在内。
      阮世金看着龙天武的礼势,微愕,顿时想起了昨天自己问起那裁判独特的礼势时易建中所回答一句话:过几天你自然便明白了。心下恍然:原来如此。当下笑道:“龙馆长,咱们练武人都是直爽人,该做什么,咱们就直接去做吧。”“阮馆长的意思,我很明白,咱们闲话少说,乡亲们可等得紧呢。请。”龙天武右手一伸翻,与阮世金一道走去。
      黑衣人群经过台前,眼光扫过所坐之人,目光与朱市长及其身旁的双目含笑的古月副市长一对,脚步一缓,心头微微一惊,恢复正常,随即步入台上。
      登至台中,阮世金环顾四周,感慨道:“龙馆长,看来我们这一场小小的较量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啊。”龙天武淡然道:“是啊,真是意想不到。”阮世金道:“咱们直接定规制吧。”“好,阮馆长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龙天武闻言,心道:这阮世金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三言两语便要言战。阮世金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双颊,两目深沉,冷冷地说道:“咱们比赛的胜负不以点数来论,你我都知道那些都是虚的,只有打倒了对手才能算真正的赢。”龙天武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打倒只是表面上的战胜,咱们中国人讲究的是以德服人,能让对手心服才算真的赢。”阮世金不以为然,道:“咱们习武之人,最主要的还是以武服人,能做到这点,就足够了。”龙天武冷笑道:“真正的练武之人是内外兼修的,光练武不习德,与原始蛮人有什么不一样呢?阮馆长你说是吧。”阮世金闻出其言外之意,一声朗笑,说道:“我阮世金本来就是个粗野之人,我所追求的也就是用拳打倒任何人。”龙天武见他固执己见,也不再废话,说道:“那咱们就以一方倒地不起或服输为止吧。”阮世金神情冷峻,说道:“嗯,咱们比赛的以三场两胜制定最后输赢,你觉得怎么样?”龙天武道:“好是好,不知阮馆长的意思是怎么样的一个对法?”“天龙与天虎各另派一人战第一场,其余的两场则由我俩亲自来战,怎样?”阮世金不假思索地说着,似早就打算好了。龙天武见这阮世金咄咄逼人的,心里火起,不由地出言讽道:“阮馆长可真是个有心人,提早就把事情考虑得一清二楚了。我要是不答应,别人可会笑我倚老卖老了。只是不知你所指的后两场又是个怎么样的比法?”阮世金自得一笑,说道:“第二场咱们以空手相搏击,这局完成之后,若双方各负一局,那咱们再在兵器上一见高下。倘若一方不能再战或认输,咱们第三局便可不再相较。”龙天武轻笑一声,心道:你阮世金如意算盘倒是打得鬼精,难道我龙天武还怕你不成。说道:“好,就依你的。”
      今日飞扬跋扈的阮世金与昨日那似乎平易近人的阮世金判若云泥。小安早就看得不顺眼了,当听到阮世金竟提出来这么无理战法时,更是怒发冲冠,不禁冷笑一声,大声说道:“阮馆长好高的心计,算盘可打得贼响啊,知道以壮欺老。按你这样说来,还用什么三打两胜,干脆一局定输赢不就完了。不过我可以实实在在的告诉你,即使你阮世金的本领再大,今日也飞不过咱们天龙武馆。”
      阮世金闻言怒变,一瞧小安正是昨日那装腔作势的胡子裁判,更是火上加油,厉声道:“长辈谈话,小辈打什么岔。”小安鄙薄大笑,反斥道:“哈哈……你这是自觉理亏呢,还是做贼心虚。”
      “你……”
      阮世金气极,挥手竟欲打出。
      龙天武见阮世金休养这么差劲,鄙夷道:“阮馆长,做长辈的怎么就跟小辈计较起来了呢?”
      “哼。”
      阮世金一怒哼,收回手来,不屑地说道:“龙馆长,这就是你教出来的高徒。”
      小安讽道:“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非好恶、真善美丑还是分得很清的,不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那样寡廉鲜耻。”
      “哼哼……呵呵……”阮世金气极反笑。
      小安进而冷言道:“笑什么,还是想想自己今后的命运吧。”
      “好俐的牙齿。”阮世金冷笑道:“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当不了饭吃。”
      龙天武看不下眼了,静静地说道:“阮馆长,咱们输了的怎么样,赢了的又怎么样?”阮世金继一冷笑,头脑登时沉静了许多,说道:“就像前天和耀威、雄风一样,谁输了谁就在一个星期内关门打包,今后不再出现A城。”龙天武道:“能不能赌点别的,练武之人是不能那么霸道的。”阮世金奸笑道:“龙馆长,实不相瞒,今天我们来的目的就是将你们天龙武馆逐出A城。”
      小安闻言,讥笑道:“那阮馆长你可要快点通知你的徒弟卷好铺盖哦。”
      阮世金凶光一闪,瞟向小安,回过头来,催道:“咱们直接开始吧。”龙天武凛然道:“阮馆长,别忘了下面还有上万双眼睛在盯着呢,你知不知道这前排坐着的都是什么人?”
      阮世金目光游移,不屑地一哼。
      小安双眼瞧向龙天武,龙天武微微点头。小安拿过麦克风,走至台中,慷慨激昂地说道:“各位乡亲,今天的比赛规制根据双方协商,大致如下:一,双方以三打二胜制彻底分一高下;二:除去第一场比赛外,其余两场由天龙武馆龙馆长对战天虎武馆阮馆长,若龙馆长与阮馆长战完第二场后,仍未见出胜负,那双方在兵器上分一长短,若此时有一人倒地不起或口头认输,那此方便算为北;三:根据双方口头协议,负方在一个星期内解散武馆,并不得再踏进A城半步。以上各项条件,百分之九十九出自天虎武馆的意见。口说无凭,希望借众人的耳做一凭证。”
      小安恨恨地扬头瞧向阮世金,突然举手高呼:“弘扬截拳,奉献社会,经扬截拳,奉献社会……”
      “弘扬截拳,奉献社会,弘扬截拳,奉献社会……”
      一呼百应,台下众天龙学员振臂大呼,喊声高响入云,震慑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台下不少的群众也跟起喊着,就连坐于台前的朱市长亦点着头轻轻地跟着念着。
      古月副市长脸色连变,听到朱市长及后面众多的官员也在跟着轻喊,自己也只好极不情愿地附和着。
      龙天武双手一举,呼声平寂下来,微微一笑,说道:“阮馆长,咱们第一场可以开始了吧。”阮世金假惺惺地笑道:“随时都可以。”
      “那咱们派人吧。”龙天武一顿声,双目饱含鼓励之情,看着小安道:“小安,第一场你来出战。”
      小安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武勇急了,忙道:“馆长,还是让我来吧。”龙天武目光一斜,淡然道:“谁来都是一样的。刚刚你也听小安说了,其实这一场是无关紧要的,所以你就不要争了。”武勇脸有怏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走至小安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咧嘴一啮,笑道:“不要着急,放轻松点,输与赢都无所谓。”
      阿福、龙丽云等人亦走过来,纷纷出言鼓励着。
      小安无语,兀自郑重地将头点得极深。
      “小安,就当是平时的训练,放松些,咱们不计较输赢。”龙天武慈言说:“我相信你。”
      龙丽云双臂一伸,紧紧地抱着小安,脉脉含情的双眸中充满着坚定及信任,柔声道:“安哥,我相信你。”语毕,竟拉下小安的脖子,在其脸侧狠狠地啃了一口。
      台下掌声暴起。而坐于吴荣福身旁的吴娜雅则气得雪齿乱颤,一双火眼早已将龙丽云烧成灰烬。
      天虎武馆除去阮世金外的九位黑衫人,各执己辞,正为谁出此战而争论不休——
      阿平:趁此机会一雪前耻,以便向世人证实自己不是弱者。刀疤虎: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一鼓作气势如破竹,一定可以力克敌手。其余众人:我们都没有上过台,要求给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阮世金头痛不已,本来商定由刀疤虎来迎战第一场的,没想到一到台上这些人全都变卦了。其实此刻众人的心也都能理解,现在是何等情形,上万的观众,到来的电视台更是比昨天多去上半,谁不想趁此一战扬名天下呢!
      小安见天虎的人互不推让,嘲讽道:“想不到天虎武馆阮馆长这么无能,想从自己馆里选个人来受死都这样为难。”
      阮世金面色微红,朝众黑衣人吼道:“吵什么吵,不是早就商量好了由刀疤出战的吗!见利就忘义了。”
      众人闭嘴,不再复言。
      刀疤虎跨前一步,朝台下四周抱拳行礼。然今天的情形却大不如昨,极小一部分人叫了几句刀疤哥,见无人应腔,立马止住了嘴。此回来观者多数是冲着天龙武馆、冲着龙天武的名头而来的正直布衣,哪同于昨天篮球场里的那些混混瘪三。
      龙天武和阮世金各自率队退自一侧擂台旁,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中。
      小安与刀疤虎各自行礼,后撤几步,站开警戒式。
      没有裁判的争战——狼之战。凶光毕露,两双狼眼相对而视,均将对方恨得切肤食肉。
      没有动作。
      台下观者噪声四起,心情比场上人更为激动。
      小安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略为紧张的心往下压了压。就此一个极微的动作,刀疤虎已抢先发起了攻击,前臂一探再伸继延,电击而去。
      小安心里略愕:没想到这刀疤虎的眼睛竟这么锐利,这么小的动作都给他发现了。脚一后撤,前臂一格而出,对方的连续前拳被化解开来。刀疤虎连环拳落空,身一仰前腿一扫而出。小安身体再撤,双脚刚刚着地,人朝右去,整个人转开九十度,蓦地一声大吼,低侧踹反击而出。
      刀疤虎在上一次同阿福交手时,见识过截拳连环腿,自然知道小安的连环腿法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待到刀疤虎身体微撤,前腿略收之际,小安腿一落一垫,前拳如一根长眼的矛般疾刺而去,突破刀疤虎的双臂屏障,落在了他的右脸侧。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顿时涌上刀疤虎的心头,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恼火而暴躁,身子一右偏,再一旋身,躲过了小安的后手直拳。
      台下响起阵阵喝彩声。
      在动态中对峙片刻,刀疤虎再次发动了攻击。一刺拳长击而出,刚一旋腕便立马收回,身略仰,低扫腿攻向小安大腿内侧。
      小安身微仰,前脚略回收,避过对手这一可虚可实之招。
      刀疤虎低扫之腿突然绕过小安护身的双臂,以雷鸣电击之速继而扫向对手的头部。
      小安没有格挡,也未撤退,但见其身体突然下蹲同时后仰,双手撑地,双脚一弹而出,整个身形成一轮弯月侧卧地面,右腿直踹而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半分停顿。
      刀疤虎高扫腿起至高空,突见对方身子下沉,知道腿法再出也是无效。更出其意料的是小安竟然以倒地攻击法进行反击。然此刻任何动作都于事无补,刀疤虎的左膝已经狠狠地吃上一踹,前腿尚未收全,整个人已如朽木般朝后倒去。
      小安一撑而起,猛一冲步,身体跃起,提脚朝着刀疤虎的头部压去。
      刀疤虎刚只是身体失去重心而倒,虽然膝盖受了一脚,但并没受到什么大的伤害,见小安一跃而来,一个驴打滚,躲开了对方狠命的一压。此回刀疤虎不再等到对方来攻,人再一转翻,手掌一撑,人已挺起。
      小安何等迅速,没等对方立稳身子,后脚别过前脚,同时右腿疾出,朝对方的中盘侧踹长击而去。
      刀疤虎人未立稳,见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来,挡不开、避不了,此刻的形式若以常理来晰,的确只有挨打的份。不过刀疤虎毕竟是刀疤虎,能捱到一帮之主,那需要经历多少的大风大浪,要挨多少刀受多少拳脚啊!但见其身体超乎寻常地朝一侧倒去,左手略一点地,整个人已侧翻而去,险险地避开小安的攻击,落到了一丈开外的擂绳边。
      小安紧步而上,第二脚侧踢紧随而至。然此时距刀疤虎有了一定的距离,自然便有了足够的时间来防守。
      刀疤虎挨着擂绳一横移,想出拳反击,未料对方的‘无影腿’第三脚已然攻来。
      小安身体逆时针一转,转身一记旋踢由下及上,全力而进,一道优美的弧线如虹般架空而出。
      刀疤虎一惊,虽然他有与阿福交过手,但没料到小安在速度上还要高出阿福几截。心虽惊但动作丝毫未慢,人全力朝场中移去,脚锋擦脸而过,带起层层密露。
      阮世金等黑衣人“唰”地站直身来,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功夫却有这么高的造诣,不由地都为刀疤虎捏出了一把冷汗。
      台下所坐之人含笑点头,如在欣赏一出极靓的京剧,并不为台上打斗者的命运而担忧。
      一要员赞叹道:“龙馆长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啊!”
      “呵呵……”周续正一乐,笑道:“是啊,龙馆长可是咱们省功夫界的泰山北斗呢。”
      旁边另一官员出言问道:“周局长,听说你曾经跟龙馆长同门学艺,那你的功夫肯定也与他差不多了。”周续正摇头笑道:“不能比,不能比啊,一比起来我可真的就无地自容了。”
      周围几人便你一言我一语,他一答尔一问地聊了起来。
      吴娜雅一张嫩脸涨得通红,绣拳紧握,香汗渗出,整颗心已飞到了小安的拳脚上。
      然,‘李三脚’这一称呼毕竟仅是亿众对李小龙,常人想及于此,岂是几月几年所能达成?小安在第三脚落空之后,见对方仓皇再撤,欲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倏地前脚猛跨,后脚紧随,身体突然正身向敌,脚底犹若装有机簧,整个人一弹而起,右脚如离弦之箭,猛地射向对方的脑门。
      本就处于撤退中的刀疤虎见对方来势如狮,身形再向后遁。
      一个正身一个反身,一个前冲一个后撤,在速度上刀疤虎处于绝对劣势,虽然他本先已与对方拉开一段距离,但还是没能逃出小安的追击。
      李小龙全力一击的飞身侧踹足以至任何人于败地。小安的功夫自然与他相差很远,加上刀疤虎处于撤退之中,此长彼消,是以这一脚未能将对手踢溃于地。
      刀疤虎没有倒地,其身子已靠到了擂绳上。摸了摸痛得钻心的太阳穴位,心头暗自庆幸:多亏跟阮世金练了两个月的抗击打能力,要不然,肯定翘了。
      “刀疤哥加油,刀疤哥加油……”
      台下仅有的几个华虎馆众挥手哗啦起来。
      “振龙、振龙,李振龙、李振龙,再振龙威、再振龙威……”
      阿福猛一起身,振臂高呼起来。
      “振龙、振龙,李振龙、李振龙,再振龙威、再振龙威……”
      一呼百应,台下几百张口同时喊起,将天虎几黑衣者那衰极的声音淹没在声滔之中。
      穷追猛打,大好形式下,这是对弱寇的战术,这一点小安心里自然清楚。但他却没再追击,因为想再练练自己的身手,或许是想玩弄弄对方吧。
      人群抚掌而呼,大叹过瘾。
      龙天武含笑注视着中场,大舒一气,心里仅有的那块毛石悄然落地。龙丽云本也绷得很紧的心也渐渐落入下来,看到龙天武那释然的神情,不禁悦形于色。阿福也笑了,不过心里逐渐多了一种压抑感:自己与小安同时学艺,每天所花的时间也没什么差别,为什么功夫上就会差这么多呢;虽然龙伯伯说过小安的天赋要比自己稍微好一点,但仅一点点而已唉;看来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行了。不禁地握紧双拳,全神注视着场中的一行一动。
      所有天龙武馆的拥趸者均暂时松了一口气。
      刀疤虎没敢再轻易出手,对方的速度、反应能力实在令他心惊,对方的反击能力更令其胆战。
      小安也没有轻易出手,他在看,在看对方的眼睛,他要从对方的眼睛看到对方的心里去。这是截拳道中极高的一种素质,任何武者若能从对手的眼神读到对手的心,那他将永立不败之地。小安没有这个能力,最起码现在没有,但他坚信自己将来能够达到;自己也问过龙天武,龙天武回答说:真正的高手眼睛是无神的,没有任何的神色,自然你也瞧不到任何他的心理世界,但这个世上真能做到如此的,绝无仅有,而这仅有的一个尚且不知身在何方。
      然而小安看到了,看到了对方心里的讶异、不信、惊慌、甚至恐惧。多么复杂的眼神啊,信心就从此一点点地流失而去,失败便趁虚而入。
      突然,那双失神的眼睛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饿狼的恶哞,啮着牙咧着嘴,名副其实的恶狼精神业已淋漓而出。小安知道,对方要攻击了。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这不是一句空话。能这样做的前提是:必需洞察出先机、窥出敌意,更重要的是在速度上高出对方,能做到后发先至。
      “嚯——哦——”
      随着一串啸叫,小安动了,手一挥,出的仍是低腿。
      电光石火的一击,是在对方欲作动作前而发的,刀疤虎一惊,欲提腿撤身,怎奈对方这腿本为虚招,招未出一半,便飘然而上,反向撩去。
      外摆腿,正是当年李小龙踢破世人‘眼镜’的外摆腿。虽然当时外摆腿的威力得到了证实,但后人仍没几人去努力苦练它。真正将此练成绝招的更是亿中无一。此腿攻击距离近同于扫腿,其有效部位也仅止头部(双方同势相对时),因是反转身而为,所以威力小于扫腿。正因如此,所以太多的武者没有去重视他,甚至有许多人干脆将它置之一旁,刀疤虎便是其中之一。百练钢成绕指柔!当真正将任何一手练成为绝招时,又何愁没有力量呢!
      看似直划而上的一腿,在中途却左飘而开,蓦地又往里朝上而来。
      本来防御这腿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将右前臂往外一格即可。但这仅是理论上所言,真正到了实战中,想从容而为,谈何容易!
      小安在出腿之时,先就虚晃了一下,腿踢到中途才变。加上刀疤虎根本就没想到对方会出这种难而刁钻的腿法,是以反应上慢了半拍,所以注定这一脚他是在劫难逃了。
      刀疤虎倒下了,纵使他抗击打能力不错也还是倒下了。被后脚跟在电闪雷击下打中太阳穴位的人,没有不倒的。再加上一记转身侧踹,纵使肥过山的天逢元帅再世,也会摇摇而倒。
      阿平没想到,红毛头没想到,眼镜没想到,阮世金没想到,其它的天虎馆众亦没想到;龙丽云学想到,阿福没想到,武勇没想到,吴娜雅没想到,天龙武馆其它的学员、教练也没想到;郑正延没想到,周续正没想到,吴荣富没想到,其它长辈者都没想到;
      连龙天武都没想到!
      ——就这么轻轻一外摆,刀疤虎便倒下了。
      其它的群众倒是想到了,因为他们知道小安赢是迟早的事——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啪啪啪……”朱市长站了起来,报以由衷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啪……”朱市长身后几十人全部站了起来,均含笑抚掌而叹。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上万双手掌同时拍击,将内心的激动,炽热地表现了出来。
      若想知道翻江倒海,可以来此体会;若想知道万马奔腾,可以来此感受;若想知道雷霆连击,可以来此聆听。
      掌声经久不息。终于,在三黑衣人下台而去时,渐渐平息了下来。
      刀疤虎被抬走,来不及留恋、来不及观赏接下来的惊世之战,便被抬走了。他是那么的幸运,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又将有白衣天使作伴。
      小安在几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台下。
      阮世金一声不吭地站在场中,脸色多有异处。其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手下还可以走几招的刀疤虎,竟然在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手里无还手之力。徒弟有此功力,那作师父的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境界啊,看来自己的确低估了这天龙武馆。可眼下是箭在弦上,能不发吗?
      龙天武,这个屹立A城功夫界三十载的截拳大师,会是浪得虚名吗?或许有人会想,天龙武馆之所以能由一家小小的私人武馆发展成今日的富家、官家、贫家子弟的渡金所,倚仗的百分之九十是龙天武那独特的授学方式及其那对内外兼修的执著。此种想法固然没错,但谁要仅将龙天武想成一个只会讲理论的人而前往衅之,那则是大错特错了,同时自己也将万劫难复!
      胡二爷的想法是对的,但他却犯了一个极简单,却又大过天的错误——过分的低估了龙天武,过分的低估了天龙武馆。所以他一连串的行动都将劳而无功,或许会有功,但他所劳之功,获利者却会是天龙武馆,是龙天武。此刻的胡二爷,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鲁莽、太过冲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便轻举妄动,失败便会如魅而至,缠上你,如魔鬼般缠上你,让你心里好生不得舒灵。
      阮世金,此时的阮世金心里也开始发凉。这个在泰国几招便打败跆拳道世界冠军、功力能与泰拳王一决高下的大块头,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刻。本来他是极具把握而来的,此刻,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龙天武眼里的自信,看到了其眼里的不屑甚至讥笑。所以他还没有战便虚心了,心虚了。
      龙天武,造物主在刻划他的面容时,给他最多的表情是冷峻、是严肃。但此刻他脸上所现出来的却是比弥勒佛还迷人的微笑。因为他看到了对方的心虚,看到了对方的畏惧。他自己的信心一长,再长,眼神顿时光芒四散,震慑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龙丽云挨着小安而立,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小安的双拳。小安本也非常担心场中会发生什么不测的变化,但此刻他不担心了,因为他从龙天武的眼神中读到了,读到了一种自己不曾见过的自信。反握龙丽云的玉手,温柔地抚摸了几下,紧了紧,按到了心里。
      阿福挨在小安另身侧,心里也绷得极紧,但当他看到龙天武的眼神开花时,自己似懵懵懂懂地看到了什么,一颗悬着的心竟莫名其妙地松了下来。
      周续正朝一旁的郑正延问去:“郑兄,你对龙馆长有几层把握?”郑正延神秘一笑,说道:“够那阮世金受的了。”
      身旁几人跟着笑了起来。
      座排前列,古月副市长轻声问道:“朱市长,你觉得这场比赛,结果会怎么样?”
      “呵呵……”朱市长一阵轻笑,说道:“他们的脸上已经写得非常清楚了。”
      所有人无语,屏息拭目以待。
      时间老人,这个平时极为苛刻而又严厉的死板老头,此刻却是温煦的。他极大方、宽容地让世界停止了一个世纪。然这一世纪就在阮世金动起的身形中逝去了。
      直拳,阮世金直拳一击而出。闪电的一击,没有假动作,目标直指龙天武的头。
      龙天武岿然屹立,双脚纹丝不动,头一偏,右臂一格一刁一抓,一圈一甩,一记翻背拳已着落于对方耳上方。从闪到击,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不留一丝痕迹。快绝细微的动作,外人无从目睹。
      只见阮世金急退几步,揉了揉痛楚的太阳穴,双目喷火,缓缓地挪步上来,靠近了龙天武。
      龙天武双目含笑,依然风度翩翩以截拳警戒式而立。
      眼光一闪,阮世金膝微提,想要再次攻来。
      龙天武身体倏地急转,后脚猛然蹬出,一脚截住了阮世金的攻势,疾速正身往右侧翻,截腿一转为踹,腿一闪,阮世金已捂腹后撤。
      内行者,看得目瞪口呆;外行者,瞧得喝声四起。
      阮世金连撤几步,远距离地盯着龙天武,脸上写满了不信,心里更是惊惧恐慌。
      龙天武踹腿后收,双腿竟并行而立,双目仍旧含笑注视着惊魂未定的阮世金。
      贸然前进吃了两次亏,阮世金不再直接进攻,脚步不停地移着,采取了游击战术。忽前忽后,忽进忽退,意图将战距把握掌下。一进身,腿一提,退去;再进身,腿再提,再退去;第三次进身,阮世金没有再退去,右腿一低横扫,落空,后腿猛弹而至。
      龙天武收腿右移,避开阮世金的低踢,身体逆时针一旋,闪开对方的弹踢。
      阮世金急忙收势,身体后撤两步,以免对方突然反击。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阮世金不再直接进攻,总是甩几个假动作之后再行真击。
      龙天武很悠然,犹若一个进入忘我境界的舞者,随心所欲地变幻着自己的步法,裹挟着超凡与脱俗,将一切纷扰抛诸身后。
      阮世金急了,想要贴进对手,却总是被对方优雅的闪开,自己的膝肘功夫根本无法施展,双拳两腿连续地攻着,却总是被龙天武那如神般的步法避去。突然,止住了攻势,猛然醒悟,原来对方是要以此消耗自己的体力。
      台上的天虎帮众,瞧得心如擂鼓,颤个不已,怎么也没想到阮世金在龙天武手里最多也就只能算只猴子。
      天龙武馆的学员则截然相反,手臂高举,兴奋得大呼不已。除极个别外,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龙天武与人真刀实枪地对干。没想到自己馆长的功夫竟臻化境,许多原本有些许恃才傲物的人,所有的骄气顿时荡然无存,取而待之的则是心里的暗暗激励。
      龙天武身形一顿,停了下来,他知道时间拖得越长对自己来说不一定好事,原本自己打算等对方体力殆尽时再行反击,可眼下此战术定然是行不再通了,因为阮世金已洞烛己意。
      两人对峙着。
      “嚯——啊哒——”
      突然,一声长啸,龙天武动了,前脚朝前一垫,后脚猛地蹬出,用的竟是刚刚的截腿。万人瞩目的攻击终于发起,所有人双目圆睁,似想提前看破这即将到来的结局。
      世界功夫,殊途同归,招法大同小异,关键还是在于所用之人。
      龙天武的这一脚,何其之快,电闪雷击亦为之失色。阮世金躲不开,相信这世界上能躲开的也是屈指可数。
      有若见到蛇鬼猛兽,阮世金身形急撤,但前膝仍狠狠地中了一招,身体微一失衡,退速略为慢了下来。
      龙天武左脚疾速落地,右脚由后一踹而出,攻击的仍是对方的前膝。
      如果没有中上第一招,阮世金躲开这长距离的一击自然不是问题。但眼下是在轻微失衡的状态下,反应虽快,但速度想快都行不起来。阮世金膝盖再次受招,行动上顿时缓了下来,看情形似已然受伤。
      一鼓作气,龙天武右脚着地,侧踹再击而出,此回的目标竟还是对方的膝盖。
      上两次都没能逃过击打,此回更无须多说。一声脆响,不知是脚掌接触膝盖的声音,还是关节脱臼的声响,总之阮世金的身子一颤前腿一歪,高大的身形突然立了起来。
      “嚯——哦——啊哒——”
      龙天武身形突转,旋身左脚抬起,再抬起,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啸喊,在万目齐瞩之下,击碎了阮世金的目的,击碎了黑鲜、刀疤虎等人的期望,也击碎了胡二爷的野心;也将许多提起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
      阮世金,这个来时还不可一世的家伙,终于倒下了,倒在了龙天武的连环四脚之下,倒在了万众的呐喊声中。
      掌声?似乎没有掌声;雷声?似乎也没有雷声。此刻的场景已经没有词能完美地将它表达出来!
      或许人们都惊呆了吧!
      天虎黑衣人,再一批离去。带着他们的满腔失望,如丧家之犬般空落落地回去了。或许,明天的早上,在A城功夫界,便不再有天虎这一词。
      人群逐渐散去,人们心满意足而又恋恋不舍地回去了。或许,他们还不想走,他们想再多看一眼这功夫界的泰山北斗,想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再对景重忆;或许,他们还想跟龙天武说几句赞美、佩服之类的话;或许,找个天龙武馆的学员谈谈也行,了解了解他们的情况,再问问这里还收不收学员,说不定自己的儿子可能就是第二个李小龙、或第二个龙天武,第二个小安也行。
      人实在太多,你不走,行。但你想和龙天武说几句话,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你得有耐心。
      龙天武抱拳四躬八方,领着几人走下台来,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天龙居走去。身边各种美语不绝于耳,然而龙天武此刻的心,却无心去听这些虚言,只想静一静,静一静就足了。
      众多的人步入前厅。龙天武朝众人双臂一抱拳,身微躬,歉然道:“不好意思各位,请恕龙某不能相陪。”
      众人客气地回道:“龙馆长你有什么事尽管忙去。”
      龙天武略一颔首,转身朝里走去。
      众人默坐片刻,相继离去,小安等学员一一将其送至院门口。
      郑正延、周续正、吴荣富及其夫人、吴娜雅,余下的都是与天龙有着浓血之情的人。但也有一个例外,其实也不能完全算例外,此人正是堂堂A城之长——朱市长。他今天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一,现在就离去,他心里自然不甘,所以他要等,等龙天武出来,虽然他不知道龙天武为什么会突然进去。
      太阳由正中滑落近垂暮,天地之间一片晕红。龙天武走了出来,见厅中还有这么多人,不由地一愕,忙道:“不好意思,让各位坐那么久。”
      朱市长笑迎道:“龙馆长,你可终于出来了啊。”龙天武问道:“朱市长,你一定还有什么事吧。”朱市长勾着龙天武的肩膀,往沙发边走去,笑道:“也没什么事,今天来的目的本来是想一睹龙大师傅的风采的,结果如愿以偿了。可后来又多了点想法,所以就想找龙馆长你一问究里了。”
      两人自沙发上坐定,龙天武纷纷朝众人招呼着。
      龙丽云忙倒上茶来。
      “龙兄的身手还是那么了得啊,可真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汗颜。”郑正延微笑地说着,他想到了几个月前与龙天武在那白皑皑的雪地上的交战,看来对方有意在让自己。
      周续正笑着探身上来,道:“是啊,我感觉你的功夫较以前还长进了不少哦,能不能透露点玄机啊。”
      吴荣富道:“几年未见,我这个做师兄的当自知而居下了。”
      龙天武咧嘴一笑,说道:“哪里哪里,都是老样子,功夫上没什么长进,只是人老也就越来越精怪了。”朱市长道:“我看你还真是个精怪,连阮世金那种横行无忌的人都让你治理得一败如水。”龙天武道:“还不是仗着大家的声威。”说着朝身后的龙丽云吩咐道:“朱喜爱同学呢?你去把她找过来。”朱市长道:“不用了,她刚刚已经来过。”
      天龙武馆的学员都没想到平日里文静温柔的朱喜爱竟会是堂堂A城市长的女儿,阿福更是惊诧不已,还被小安他们玩笑了几万句。
      龙天武正色道:“朱市长,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龙天武帮忙的,尽管说。”朱市长诚敬地说道:“哪里敢麻烦你龙大馆长呢。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今天在你与阮世金的决战中,为什么自始至终你都能牵着对方的鼻子走呢?”“这个问题吗。”龙天武略一沉吟,继续说道:“今天我所用的战术,你们也都看到了。至于我为何一开始就能完全掌握主动,这一点我可毫不自诩地告诉你们,因为我一开始便掌握了阮世金的心理,还有他的路数。”
      “哦,掌握他的心理?”
      众人一愕,大觉不可思议;至于路数方面,众人也都知道,与敌交战前,总要做一些准备工作,知己知彼吗。
      龙天武轻轻一笑,说道:“是他的眼睛告诉我的。”
      “他的眼睛告诉你什么了?”众人没在台上,自然看不清阮世金的眼神。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能流传至今,自然有它的道理。一个修为高深的武者,自然也可以从对手的眼中窥见其心一二,从而在交战时,加上一定的心理攻势。
      龙天武道:“的确是他的眼睛告诉我的。但击垮他的除了我,还有一个人。”
      “谁?”
      “小安。”
      众人不解,均疑惑地看着龙天武。
      小安自龙天武身后步上前来,轻笑一声,说道:“实际上阮世金是被吓到了,虽然他曾经在外面恣肆妄为,横行无阻。可能大家都不知道刀疤虎的功夫到底怎么样,不过阮世金心里一定会比谁都清楚。我们不知道刀疤虎如果跟阮世金战起来会谁胜谁负,但我相信阮世金想赢刀疤虎肯定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当他看了我跟刀疤虎的交战后,他心里便没底了:一个做徒弟的尚且如此,那当师傅的还了得。大家也都看到了,刀疤虎一直都在挨打,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我还知道,如果我在力量与速度方面在稍稍强一点,刀疤虎可能会倒得更早。所以,当刀疤虎在挨打时,阮世金的信心也在一点点的丧失。大家都知道,两强相遇时,信心更甚者,获胜的机率就会更大。”小安略一顿声,续道:“加之他的对手是龙伯伯,所以他想不倒都难喽!”
      众人听人听得如痴如醉,纷纷点头称是。
      吴娜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插言的机会,忙问道:“可那阮世金在外面打了那么多年黑拳唉,他的心理素质不可能那么差啊!”
      小安瞟目一瞧,见吴娜雅双眼正殷切地看着自己,连她父母都是饱含钦佩与欣赏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一怔之下,赶忙正过眼来,瞧向龙天武。
      龙天武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让出一点位置,说道:“小安你坐过来。”
      坐入沙发,小安置身于朱市长与龙天武中间,莞尔一笑,说道:“举个例子,一条在平原上的狼,它所能遇到的最厉害的也就是同类狼。但当它一出狼窝来到森林时,看到老虎、看到其它更凶猛的动物时,他的内心就会非常恐惧,就会清醒,就会后悔,自己不该来到森林,更不应该去挑衅老虎。”小安狡黠一笑,转而道:“我想这条一向唯我独尊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狼现在肯定在想,为什么这个地球上还会有这么厉害的对手呢,为什么它就会这么厉害呢?这条狼现在虽然见到了老虎,也见识了老虎的威风,但他还是不能算见多识广,因为这个世上的强者实在是太多了,多如牛毛。正如我国古代哲人所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除去天龙武馆的几人外,其余人均听得一愣愣的,真没想到这小子不但功夫超群,在思维方面更是非同小可。
      到哪里都是焦点的小安如此头头是道地高谈阔论侃侃而谈,头一回见其如此的吴娜雅听得涎垂七尺,眼睁径米,爱慕之情,剧增几倍,使本已充实的心更加饱满。只是这样一来她今后要受的煎熬与折磨恐怕会更甚了。
      小安偏头问道:“龙伯伯,今天你的战术用得那么成功,连我们都让你给蒙了,害我们白白为你担心。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你会制定出那样的战术呢?”
      龙天武微微点头,平静地说道:“以退为进、以柔制刚,调动对方的积极性、引起他的怒火,将对方控制在他想打你打不着而你想打他只需轻轻上垫即可的范围里,待到对方体力殆尽时,适时地予已打击,即可。”
      小安一脸委屈,那股稚气毫无遮拦的露了出来,嗲声道:“这只是战术,可我们要听的是实际上您是根据哪些情况定出这种战术的。”龙天武闻言假怒道:“这些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小安忙装傻,笑道:“我还听您说一遍吗。”
      众人一乐,心里豁然,感觉小安就像一个做了事情在向大人邀功要糖吃的小孩子。
      “好好好,我说。”
      龙天武当然明白小安的心意,笑道:“小安刚刚的分析非常正确。大家也都知道泰拳的刚猛,膝肘功夫的厉害。我若以勇与阮世金相敌,必败无疑;我若近身与他相战,也很难取胜。所以我只能以智取胜,将他控制在合适自己的范围之内。我首先要打击的不是他的人身,而是他的心理,心垮身必垮吗。阮世金身手的确不凡,但他一直是在打黑拳,而那些黑拳手,最主要的还是一个勇字。有勇无谋者,逢战胜率百分之五十,作为一个拳手,不但要用身手去作战,更要用思想去作战。阮世金刚一上场时心理上的气势就已经弱了下来,加上后来我不断地挑逗,他的斗志也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失,所以他想不败都难。”
      “两强相遇智者胜,好一个心垮则身垮,今天我总算是开了眼界又长了见识!”朱市长长然身起,拱手道:“龙馆长,多谢赐教。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朱市长哪里话。”龙天武抱拳还礼,笑道:“还是吃了晚饭再走吧,要不咱们晚上来个秉烛长谈?”
      众人笑着附声挽留,朱市长却执意要走。
      小安插嘴戏道:“我们朱大市长日理万机,一寸光阴几寸金。你们想留他也可以,咱们明价细算,每个人准备一两吨黄金吧”
      “呵呵……”众人轻松一笑,不再强留。
      朱市长再一抱拳,说道:“我走啦。”
      “嘿嘿……”小安奸笑着拉住朱市长的手臂,另外一手伸出,说道:“我的时间可是两寸光阴两寸铜,朱大市长,请买单吧!”
      “哈哈……”朱市长不禁大笑道:“想不到我们小安不但功夫好、思维敏捷,连嘴巴也这么狡哦,可真是难得,难得。”转而朝龙天武暧昧一笑,一语双关地说道:“龙馆长你可真有福气啊!”
      “哈哈……”
      小安被朱市长一夸,反倒不意思地松开了手。
      “走啦。”
      “走,我们送你。”
      一群人走至后院外,朱市长停下步来,说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下次再来拜师学艺。”
      龙天武笑道:“那你慢走了。”
      “大家保重。”
      “保重。”
      夕阳西斜,余晖阑珊。天际几只倦鸟勿勿划过,留下一串锐耳的鸟鸣,一头扎进了大山的怀抱。
      鸟倦归巢,人倦呢?
      这一夜,天龙武馆自发地举馆同庆,小安等人在宿舍楼前操场中大作报告,好不威风。
      天龙居里,几个几月或多年未见的莫逆之交促膝长谈,直至远处鸡啼。
      ……
      A城人民医院。
      还是上次那间极尽奢华的病房。两张病床相对而置,阮世金、刀疤虎各占一卧。
      这次外面走廊上不再有人,里面的人也不多,该走的都走了。
      黑鲜、荡公仔、眼镜、红毛头还有阿平,几人散落在房间的几个角落里,或坐或立。
      对于今日交战的情形,所有人都无心再来讨论。天虎武馆的垮台已成定局,避之不了。此刻几人的心情都是异常沉重的,苦心经营几个月的梦想,就这样灰飞烟灭,不再复燃。
      现实总得去面对,不论你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思想。
      “阮师傅,你明天真的就走吗?”
      良久的沉默过后,一个声音终于打破闷氛。众人皆知天虎武馆将在一个星期内关门大吉,是以才不再以阮馆长来称呼阮世金。
      “嗯。”一声长长的叹息,夹杂着诸多的无奈与痛楚。病床上的阮世金双目紧闭,整颗心仍浸在今日的情形里,欲拔不能。阮世金的伤势,不是很严重,除了膝关节稍稍受损外,脑部只是轻微的肿起,但心伤似乎不容乐观。
      黑鲜坐至床檐,平声道:“等身体好点了,一个星期后再走吧。”
      “呵呵……谢谢虎哥的关心,对于这个城市,我已经非常厌倦了,今后这里也不再有我的立锥之地,我想我明天必须得走了。”阮世金苦笑说着。黑鲜年纪长他几岁,如此才以虎哥相称,但心里对此人鄙视得很。
      “你要走我们也留不住,唉,没想到捉鸡不成反蚀一把米。”黑鲜叹着说罢,从上衣内袋中拿出一张支票,说道:“阮师傅,这是我们的约金,你收下吧。”阮世金没有伸手去接,惭愧地说道:“我没能帮你们达到目的,这笔钱,受之有愧。”黑鲜抓过阮世金的手,强行塞入,正色道:“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不论成败,约金照付。”阮世金仍旧拒绝:“我要是拿了你这笔钱,心里以后都难安了。”
      一直坐在椅上旁观的阿平走了过来,说道:“师父,您就收下吧,这次虽然失败了,以后我们还可以跟虎哥合作的吗。”
      “只是,以后我……”
      “没什么啦,你尽管好好养伤,这个仇咱们是迟早要报的。”
      阮世金表情麻木地闭上了眼,不再言语,虽然身伤不重,但心伤真不可谓不轻了。龙天武的步法、身法,龙天武的反应、速度,龙天武的防守、反击,历历在目,震憾着整个身子;还有龙天武的那一声响彻肺腑的啸叫,更是余音绕梁,久久不能散去……为什么世上就会有这样高手呢?身手不是非常可怕,但他对战术的运用及对心理的攻势,不可不令人胆寒啊!自己不该来A城,更不应该来开这武馆,最不应该的就是不可一世、目中无人地去挑战龙天武,这样子与自寻死路又有什么不同呢……眼皮越来越重,思意渐渐模糊起来,易建中就在此刻走入了阮世金的脑中:习武的宗旨为强身健体、防身自卫,就连锄强扶弱的责任都被取代,我不明白阮馆长你为什么就……唉,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是啊,习武先习德,自己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师辈兄辈们常常这样教导自己,只是一到泰国,一接触到黑拳,一摸到钞票,怎么就把练武的宗旨给忘了呢?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就是报应。莫非这就是中国人和泰国人所常说的因果报应?以后的路怎么走呢,是破罐子破摔一错到底,还是迷途知返?唉,都不管了,明天再说吧……眼帘合上,思想终于沉寂下来。
      人啊!迷途的人啊!为什么一定要到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头呢?有的甚至撞得面目全非仍死不悔改。也许这只能说是因为思想沉沦的原故!沦得浅,轻轻一敲便知醒悟;若真沦得深,既是醒悟也只会是昙花一现,片刻的清醒过后,仍会为所欲为,继续伤着天害着理。
      也不知龙天武的这一棒,有没有敲醒阮世金这座沦陷多年的心城。
      旁边病床上一直昏昏而睡的刀疤虎,在经历好此大的挫折之后,又是否会游回岸边呢?
      轻轻地掩上门,几人蹑步而去,留下满腔余悔的阮世金及刀疤虎独守梦乡。
      窗外,丝丝细雨斜风而下。
      远处的霓虹灯影中,朦朦胧胧,模模糊糊,正如人生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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