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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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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灯烛下,三两只小妖虫乐此不疲地围绕飞转。
桌上放着些形状各异的草药,毛茸茸的尾巴正举着药槌在药臼来回捣捶,淡淡的草药味从屋子里慢慢飘散……
尾巴将捣碎的草药敷在我受伤的手臂上,那是它特制灵药,才没过几日,我手臂上梅花钉的伤口几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疤痕,像是一朵淡粉妖冶的花。
尾巴咬住纱布,在我的伤口上绕了几圈,长吁一口气道:“这样就差不多了。”
“尾巴,借过一下,你挡着我光了!”我悠哉翘着二郎腿,手中小画本翻过一页,随手抓了颗瓜子塞进嘴里。那画本是我从贴身丫鬟那里要来的,讲了一个王爷宠妃勾引得道高僧的故事,这么重口味,看得我津津有味,边看边咯咯傻笑……
尾巴摇摇头,无奈叹道:“此等低级无聊的故事都能看下去……”
“笃笃笃”有人敲门,灯烛旁的小妖虫一溜烟飞上了房梁,尾巴迅速缩进我身体躲了起来。
门外丫鬟说道:“公主,雷廷殿下求见!”
糟糕,自从我一拳将雷廷鼻子砸出血之后,因为做贼心虚已经借口受伤三天没去给雷廷请安,他不会是恼了吧?
我掐着嗓子,故作有气无力道:“请殿下在门外稍等……”却猛地跳起来,抓起爪子盘直奔榻上,把鞋子随便往地上一踢,飞快地用锦衾将自己全身盖上,气若游丝道:“请进。”
雷廷提着一只红漆竹篮走了进来。我这才瞟见桌上堂而皇之地放着那本王妃偷-情的小画本,哎呦妈呀,怎么把它给落在桌子上了!我着急想要收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有些心虚,从榻上支起身,做做样子想要下床行礼,雷廷身影一动,已走过来扶住我,淡淡道:“公主免礼。”
“谢殿下。”我干巴巴地笑道,却又溜了一眼桌上画本……真恨不得眼睛里能生出一把火,将画本烧了……
雷廷在床角坐下,两道剑眉深深拧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心道不好,这家伙又要发飙?我正预备迎接一场狂风暴雨的打击,熟料,雷廷柔声道:“你好些了吗?”
我怔怔道:“好……好些了。”
雷廷忽地抬手……我的头急速后仰,他不会是要报那一拳之仇吧?
我退无可退,后背抵住床背……却见他温暖厚实的手掌覆在我额头……我微微一愣。
雷廷面色不悦:“大夫说,你体内热毒炽盛,恐怕是梅花钉余毒尚未全部清除,加之又受了外伤。给你开了解毒药方,可你为何不肯服药?”
我回想起昨日命侍女将汤药统统倒掉……尾巴早就替我将余毒逼出,大夫所说的热毒不过是因为我脉象受到妖虫影响。既然无病,为何还要服药?
我只好敷衍:“我并无大碍……”
雷廷却将手中竹篮打开,掏出一碗汤药递到我嘴边,不容置疑道:“把药喝了!”
我默默溜了他一眼,我喝不喝药要他多管闲事?对了,前几日他用醉仙酿来试探我,莫非这药里面又被他动过手脚?
我寻思着硬碰硬铁定不是他对手,只好推脱道:“其实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药就免了吧。”
他眉头微蹙:“这怎么成?”
我抽了抽鼻子:“可我怕苦……”
雷廷竟从篮里取出一颗桂花糖,放在掌心,说道:“给!”
我左右为难,干脆捂住腹部,叫道:“哎呦,我肚子疼……”
他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眼,又道:“这是解毒药,喝了就不痛了。”说着,竟然扶住我后背,把药递到我嘴边。
我哭丧着脸,作最后一丝挣扎:“能不能不喝?”
他挑眉道:“难道要我喂你?”他竟作势要喝。
天,他不会又要用嘴巴来强行灌我?
“别别别……”我只好一闭眼,把药喝下。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被塞了个东西,一舔,是颗桂花糖。
雷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起身欲将竹篮放在桌上。
糟糕!那画本……
我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抢过竹篮,说道:“不劳殿下,让我来吧。”我将篮子往桌上一压,迅速抓起画本藏于身后,而后回头撸撸头发摆出僵硬微笑。
雷廷轻描淡写地瞥一眼我身后,似笑非笑地问:“你藏了什么东西?”
我笑容发苦:“没……没藏什么……”心虚地退后一步。
他逼近一步,意味深长道:“好像是一本书?让我瞧瞧!”
我目光闪烁:“不过一本打发时间的闲书,没什么特别。”遂将画本捏得更牢。
他又走近几步,注视着我的眼睛,目光循循善诱:“让我看一眼,也好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书。”他眼神竟让人如此难以抗拒。
不不不,不能听他的!我依旧摇头,又退了几步,却撞到墙角。
他眼角一弯,笑得神秘,看得我心扑通直跳。
只听他娓娓道来:“你的心意我已明了,我亦不会负你。何况你我相敬如宾,关系着两国和睦、百姓安宁的大计。我只盼着夫妻同心、长长久久。既如此,总想多知晓你的喜好偏爱,方便日后和睦相处,你说是也不是?”
他言辞恳切,我却措手不及。
方才他说,明了我的心意?我什么心意?我左思右想,不解其意。
正沉思着,冷不防却被他笑容奕奕地抽走了手里的画本。
他的眸子落在书名上,眼中冷光一闪,笑容顿时凝固。
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一股飕飕冷风从眼前刮过,吹得我心里发慌。
我刚想要辩白两句,一看到他冰渣子似的眼神,瞬间忘词了。
雷廷这家伙简直如同阎王爷附体一般,目光凌厉,凶神恶煞道:“公主原来有这般喜好,恐怕本王消受不起!你且好自为之!”遂将画本扔在地上,重重摔门而去。
那摔门声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半响之后,我方回过神来。
我忿忿不平地揉揉耳朵,喃喃道:“凶什么凶?就你这臭脾气,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你?还说什么相敬如宾、和睦相处呢!去你妈的!”
罢了,何必为了这种人生气?
我干脆坐下来,又悠哉地磕起瓜子翻起画本。
却听尾巴在自言自语乐呵:“果然我略施小计,就将那小子弄得心动神摇,竟来主动示好……今后再接再厉,定能大饱口福!”
我断断续续听得不是很真切,本想开口问尾巴,可那画本正看到精彩处,也没空搭理,便任由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