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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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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旖旎绚丽的梦。可梦醒了,我却什么也记不得。
对了,尾巴这家伙怎么这么安静,它睡了这么久,怎么还不醒?真让人觉得奇怪。
我的头有些痛……我挣扎着想要起来,忽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只着一件亵衣,顿时花容失色:“我的衣衫呢?”
我觉得背后有一双手,正紧紧贴着我肌肤上下摩挲……我猛回头,冷不防地,撞上一双异色眼瞳,那灰色眼眸冷得像冰,另一只黑色眼眸却热烈如火。我如置身冰火之中……
我努力回忆一番,想必是自己被醉仙酿灌醉,而雷廷这畜生竟乘人之危对我肆意轻薄……我又羞又恼,挥拳往他鼻梁上一砸:“下流!”
一行红得吓人的鲜血从雷廷鼻子里流下来……雷廷伸手一摸,那张清俊的脸瞬间冰冷僵硬……眼神如同冰刃,刀刀剜人心窝……
雷廷牙齿咬得吱嘎作响:“本王生平头一遭被女人打出血……公主好生了得!”
我揉了揉自己吃痛的拳头,立即用被衾裹住身子,颤颤巍巍道:“谁……谁叫你脱本宫衣服?!”
雷廷眉头紧蹙,我本来就心虚,被他凉飕飕地一瞪,连心肝都发颤了。我搜肠刮肚狠狠回忆,却什么也记不得了。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心道:“尾巴,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许久不发声的尾巴终于开口了,这家伙再不说话,我都要怀疑它死了。
尾巴却火上浇油:“咳咳……不得不说句公道话,分明是你放火烧了自己衣裳,也怨不得他……”
竟还有此等荒唐事?我鼻子抽了一抽,无奈地捏了捏额角,口干舌燥道:“可是……你也不该摸我!”
雷廷狭长眼眸微微眯起,鄙夷眼风如北风呼啸,贴着我后脑勺嗖嗖吹过……
他扯了扯嘴角,不屑道:“荒谬!”
被他这么一说,我更心虚了,难道又是我误会了……尾巴不失时宜地补了一刀:“你中了暗器之毒,他是在替你逼毒疗伤……”
“马后炮!你怎么不早说?”
尾巴打了个哈欠,轻慢道:“看来今夜也杀不掉他了,真是无趣,老娘要去睡觉……”
“你这是敷衍……”可是我叫了半响,尾巴再无回应。
只听“嘶”地一声,我如惊弓之鸟一般跳起来。
“别乱动!”雷廷撕下衣袖,替我包扎伤口,他粗糙的指尖划过我皮肤的时候,我竟有些莫名紧张。真希望这一刻能过得慢一些……
不!我怎么会这样想?我猛地一惊。那梅花钉上究竟是何毒物?竟让我神志不清胡思乱想……我得静一静,静一静……
忽然,外面有人大喊一声:“不好了!南墙被刺客撞塌了!怕要抵挡不住!”
雷廷眉头一拧,望向窗外,只见着火的箭在空中四射,将夜空照得红彤彤,刀剑铿锵与喊杀之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照在雷廷的脸上,一双眸子幽黑发沉,竟似要将所有的光亮都吞没似的。
他身影一闪,瞬间不见了踪影。
屋子里空无一人。我两手一撑,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想要出去看看究竟,忽觉得手臂上一阵阵火辣辣地痛。我体内虫母可是百毒不侵,那点毒物根本奈何不了我,只不过梅花钉留下的伤口却很深。
我正站在窗前向外张望,身后忽然黑影一晃,我心道不好!
一柄冷剑已经抵住我的心窝。我背后是一个颧骨突出脸皮发青的男人,正用一双猥琐的眼睛盯住我,看得我背脊发凉。
我偷偷攥紧了手中梅花钉,试图发力——痛!那刺客率先出手,对着我的后颈就是一击。我吃痛倒地,手臂和头发一齐被他揪住。
忽然,我脸上一热,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滴一滴,越滴越快。等等……怎么有股子血腥味?
我错愕地回头,却见刺客面如死灰,眼睛暴突出来,他胸口竟有一只血手破膛而出,那手已被鲜血染得通红,指尖的血液一滴滴地掉落,正好滴在我目瞪口呆的脸上。
刺客身后站着一人,无声无息,浑身散发着森冷气息,竟像个死物。
是雷廷!他身上的青袍血迹斑斑,眸子中泛着森寒冷光,他利索地拔-出手,勾起细长舌尖舔去上面的鲜血,那副模样说不出的娟狂邪魅。他竟能徒手将人开膛破肚!可见他双手力量之生猛,速度之迅捷。
我闷哼一声,想要将尸体推开,我试了几次,但三番四次折腾,已令我筋疲力尽。
雷廷冷着一张脸,一脚将尸体踹开。奇怪,他怎么看起来心神不宁,气息紊乱?
我瘫坐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兽。
两人一坐一站,竟是半响不言不语。
许久,我觉得身子越来越冰,寒意从我坐着的地方渗来了上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我想要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脚下却软绵绵的,竟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完全使不上力道。我扶着墙,咬牙强撑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可脚下一软,又栽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在我手臂上扶了一把,把我拉了起来。我抬眸,冷不防地目光与他交织一起,我没来由地心头一跳,竟忘了该说什么。
雷廷眸子一闪,突然莫名其妙地拉长脸,将我往后一推。这家伙真是喜怒无常,神经分裂……我原本满腔感激瞬间变成一肚子火!
又有人过来了!
回头却见乌娜与几个侍卫侍女急匆匆跑来,乌娜一进屋就抱着雷廷哭哭啼啼,把雷廷的衣衫都哭湿了,雷廷反倒好言安慰了她一番,弄得好似被暗器所伤差点儿被人害死的苦主是她……
我想要东施效颦却怎么也挤不出一滴眼泪来……作孽啊,真是作孽!
就在此时,追风风风火火跨进门来,叩首道:“恕小人救驾来迟,让殿下和公主受惊了!”
我朝他扫了一眼,只见追风那本就不服帖的卷发如今更乱了,衣襟的扣子还错扣了一粒,脸上残留着红晕,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骚味。
这厮莫不是在哪儿香衾暖帐、红浪翻滚去了。可恨众将士背水一战,他竟姗姗来迟!
雷廷当下话中带刺:“追风,本王刚才差点儿被贼人所害,若其他侍卫也学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恐怕就只能等着替本王收尸了。”
“属下该死!”追风干咳两下,慌得抓耳挠腮一番,一副猴急模样儿!他跪在地上,没得到雷廷准许,不敢擅自起来。
雷廷不去理他,俯身查看那刺客尸体,他探手在尸体上摸索着,不一会儿从刺客身上掏出两把匕首,十根梅花钉,还有一把黑得锃亮的弯刀。他凑着烛光,细细打量那把弯刀,还伸出食指在刀背上弹了几下,那刀竟发出嘤嘤的刀鸣。
雷廷目光扫向那把锋利无比、黑光闪闪的弯刀,眉头一挑,沉声道:“黑云翻墨秋水寒,乌金争锋鬼神泣!”
我认了出来,这些兵器都全是乌金钢制成的!此钢世间罕见,只有昆越的皇族才掌握着独家淬炼之术。我眼珠一转,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有侍卫道:“主上,方才生擒住的贼人死不松口,趁我们的人不备,用暗器纷纷自裁了,没留一个活口。看他们所使暗器和武器,用的都是乌金钢,莫非是昆越人干的?”
乌娜接口道:“那些昆越人真是可恶,想必是对殿下招降有所不满,故才下手暗算!”旁人接连点头附和。
我不动声色地瞟了我一眼:这女人好不要脸,明明与太子沆瀣一气,欲灌醉雷廷派人行刺,却还要栽赃嫁祸到别人头上!
雷廷略一沉吟:“这群人招数诡谲,不成一家,显然是费尽心机想要掩饰武功来历,若是存心隐瞒身份,又岂会带着乌金钢招摇过市?”
这蛮子,脑子倒一点儿不糊涂!
侍卫道:“这么说来,有人故意要嫁祸给昆越国王?”
雷廷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想必是处心积虑,有备而来。不过所幸他们奸计没有得逞。大家今后务必加强戒备,千万小心!”
“遵命”众人领命,收拾残局之后纷纷散去。乌娜却还不甘心,仍是对雷廷纠缠不休:“我害怕……能否留下陪着殿下?”雷廷和颜劝说,终是让另外两个丫鬟陪着她离去。
追风刚想开溜,却被雷廷叫住。我一颗八卦的心又升了起来,临走时候偷偷留下一只妖虫用来偷窥……
待众人走后,追风迫不及待道:“殿下,我方才听侍卫描述,那些刺客武功竟是不弱!幸亏殿下神机妙算,让我跟着乌娜,及早识破了他们奸计,否则我们差点儿就着了他们道儿!对了,我们要如何对付这小贱人……”
我恍然大悟,原来雷廷早就知道乌娜要用醉仙酿来害他!可他为何不反击?还有,既然知道这是醉仙酿,为何要逼我喝下?难道他也开始怀疑起我?
我隐隐觉得不安,继续留神听下去。
可是追风突然顿住不说了,因为雷廷板着脸,眼神像是要将他撕成碎片似的。
“刚才你去哪儿浪了?”雷廷恶狠狠道。
“咳咳……我说殿下,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去浪!我真的……”
雷廷打断他:“别跟我对天发誓,我才不信你这一套,有本事用你命-根子发个毒誓。若有半句虚言,叫你一辈子雄风不起!”
这种毒誓怎么可以随便乱许?追风整个人都凌乱了,他下意识地拉扯着衣袍往命-根子那里遮了遮:“这……我给你赔不是好不好?你道行那么高,他们这种小喽啰哪是你对手呀?”
此话一出,雷廷瞪他瞪得更凶了,他冷冷道:“混账!你可知道今晚差点儿有无辜之人受到伤害!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担当得起?”
追风眼波一转,忽地厚着脸皮笑道:“原来……殿下是担心公主安危?莫不是对她动了心?哎呦!你干嘛打我!”追风捂着被雷廷砸痛的脑门哇哇乱叫。
“你懂什么?云音乃是潋秋皇族唯一血脉,若她出了任何差池,潋秋势必将矛头指向萨满!如今父王病重在床,政局不稳,北疆又连年征战,闹得人心惶惶,百姓如何还经受得起折腾?”
追风贴近雷廷,挑眉道:“别给我扯什么百姓,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
我忽觉呼吸不畅……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
雷廷冷眸一垂,却不作答。他忽而漠然道:“从今往后,本王命你在公主身边担任侍卫护其周全,若她伤了一根头发,本王便要你陪葬!”
追风哭丧个脸:“殿下,你这么做太不厚道!那些女人婆婆妈妈,实在麻烦……”
“怎么?还挑三拣四的?”雷廷脸色一沉,又道,“正巧本王也想把公主马夫撤换,思前想后还是你去最妥当……”
“不妥当不妥当!我……我还是去当侍卫更为妥当,谢……谢殿下抬举!”追风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再不敢多嘴。
“好,那就有劳了!”雷廷勾唇一笑,轻轻拍了拍追风肩膀。
追风愁眉苦脸,幽幽怨怨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