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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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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高耸入云,在雾霭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深沉。
盘在我腿边昏昏欲睡的尾巴突然警觉地竖起身子。
却听车外有人大喊一声:“停车!”
只见乌娜被两个萨满将士扣押着,撒野着:“放开,你们凭什么抓我?”
嘿,这是怎么了?莫非有好戏可看!我干脆走下马车。
雷廷打马而来,一身凌厉之气令人胆寒。乌娜见他过来,立即装成无辜可怜样儿,哭哭啼啼道:“殿下,救我啊!”
追风道:“这女人想要开溜,被属下在前面岔道截住!”
雷廷冷若冰霜般的眼风凉凉地扫了她一眼,问道:“乌娜,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独自离开,这是要去哪里?”
乌娜眼神闪烁道:“不是的……臣妾……臣妾被此地风景吸引,不知不觉走错了道……”
雷廷四下一扫,所见之处不过是些荒山蛮石、枯草焦木。他忽地勾唇笑道:“这边景致确实不错,不若你与公主交换,你坐在最前头的马车上,便能将沿途美景尽收眼底。”
我眉头一挑,不悦地望着雷廷。这家伙居然要我把马车让给他的侍妾,简直欺人太甚!
可是乌娜却浑身一颤,神色慌张道:“使不得使不得,臣妾怎能尊卑不分,做公主的马车?”
雷廷眸子一眯,不由分说道:“如何使不得?本王说使得就使得!”
瞧他那副嚣张的模样我实在忍不住,讥诮道:“殿下何必强人所难?再说了,就算乌娜愿意,本宫还不乐意呢!”
雷廷扫了我一眼,真是可恶!他这番居高临下的姿势,莫名其妙就在气势上占了上风。我只好噘着嘴,扭头不去搭理他。
“来人,送乌娜上车!”雷廷忽然下令。
“不!臣妾不敢!”乌娜拼命退缩,目光惊恐不安。那样子,不像是要她坐马车,倒像是马车里有洪水猛兽一般。可是任由她如何推脱,她终究还是被人生拉硬拽推上了马车。
我讶异地看着追风竟还将马车车门落了锁。
“你们这是干什……”我话还没说完,忽觉天旋地转,一只有力大手从后面搂住我的腰,将我捞上马背。
我惊而回头,却觉雷廷身上硬朗气息铺天盖地……顿时懵了。
雷廷低沉浑厚的嗓音传来:“只好暂且委屈公主跟着我了。”他贴着我耳朵说话,那温暖气流扑在我耳朵上,搅得心痒痒的。
“不,不是的……”乌娜汗如雨下。
雷廷袖中甩出两个瓶子,骨碌碌滚到乌娜脚边。乌娜一看,顿时变色,那原是幻魂散与醉仙酿的药瓶。她已趁无人之际将药瓶丢弃在林子里,怎么又到了雷廷手里?
乌娜倒吸一口冷气,扑通跪在地上,凄然道:“殿下,我是被逼无奈,念在臣妾尽心侍奉的情分上,且饶了臣妾一命吧!”
雷廷冷哼一声:“你是谁的臣又是谁的妾,难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
乌娜不敢置信地望着雷廷,她身子往后一跌,绝望地瘫坐在地。她步步机心,本以为天衣无缝,原来竟全在他意料之中……
雷廷一声令下:“来人,将她绑在马车里,所有人按原计划行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乌娜被布封上嘴,然后被五花大绑地扔进了马车。
雷廷抱着我打马疾驰,他乌亮长发随风飘荡。一番驰骋,隔着缭绕云雾,依稀可以看见峡谷已在面前。
我有些不安,往雷廷身上缩了缩:“不是说前面有埋伏,殿下预备如何应对?”
雷廷专注于前方,一言不发。
我眼看着就要到峡谷,愈发害怕,扯住雷廷执缰绳的手臂猛地一拉,那马头被牵扯住,差点儿偏了方向。
“别动!”雷廷放慢速度,忽然腾出一只手将我双手牢牢箍住。我幽怨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雷廷眼角微微向我,转瞬又将目光收回。他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凌厉清冷,显然不愿与我说话。
我撇撇嘴,促狭般的绵绵细语对他说道:“殿下,怎么变哑巴了?”
雷廷抓着缰绳的手不觉紧了紧。他突然耳根微红,心情看似又暴躁了几分,摆出一副冷脸对我置若罔闻。
这家伙,难道还在为昨日我踢他那脚生气?哼,白长那么大个头了,怎么这般小气?
我眼波一转,又冒出个鬼主意。
我半眯着眸子,眼角觑着雷廷,摇头晃脑,竟抑扬顿挫地念起诗来:
“美人骑白马,深坐颦蛾眉。装聋又作哑,不知心恨谁?”
雷廷微愣,细细琢磨才意识到我是在吟诗消遣着他。
他忽而发飙,一声高喝:“驾!”他两腿一夹,那坐骑发足狂奔起来,把我颠得七荤八素,只好死命抓住马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越靠近峡谷,雾霭愈发浓重,将周围一切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就在即将进入峡谷的时候,原本一马当先的雷廷渐渐减慢速度,其他坐骑纷纷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奋勇向前。
我忽地瞪大了眼,惊诧地发现那些马背上坐的不是萨满人,而是与真人等高的稻草人!
往后一瞧,好多萨满人不知何时已经下马,躲在岩石缝隙之间,警觉地望着山顶方向。
最后,那辆载着乌娜的马车也飞速冲入峡谷……
雷廷在不到峡谷百米处猛地勒马止步!
忽然,炸出一阵巨响,刹那间飞沙走石、黄尘滚滚、泥石聚下。那些驮着稻草人的可怜马儿逃避不及,被接连落下的巨石压在下面。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掩埋了。
山崩地裂之声震耳欲聋,播土扬尘,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我哑然,发愣了好久。
雷廷一只手夹住我的腰,一只手牵着缰绳。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耳边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我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
那一刹那,我突然好想看看他的脸,我转头,却只看见他的下巴。他不修边幅,下巴一圈细细小小的黑黑胡茬,随性而狂野,还有两三个被剃刀划破的小口。他身上若有似无地散发出一股特别气息,透着淡淡麝香味道,我竟有些犯晕。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我看到了他强健的脖子,还有麦色光滑的皮肤……
他的喉结微动,我猛地清醒过来,眸子中亮光一闪,转而望向他脖子上隐约露出的那条青色血管……
我偷偷摸了摸袖口中藏着的匕首……那只放在雷廷背后的纤细玉手慢慢滑了上去……
可是,我突然收手。这蛮子数次出手救我,我……竟有些下不了手……
终于,尘埃落定,万物归于沉寂。
雷廷方才察觉我正紧紧依在自己怀中,他忽地干咳一声,轻轻推开我,扭头看往别处,低声说道:“抱歉,让你受惊了。”
“没事,幸亏殿下神机妙算,免除一场血光之灾……”我惊魂甫定,诺诺说道。
忽见许多萨满将士从山上踏马而来。为首那将士的马后竟用绳子拖拽着一黑衣人。那黑衣人被拖了一路,已经奄奄一息。有人将那黑衣人拖到雷廷马下,用冷水朝他一泼,那人艰难抬头……
唔……是那个在密室中与乌娜会面的男人!
将士朝着雷廷叩礼道:“主上,刺客已全数剿灭,属下奉命将主犯缉拿。”原来,雷廷早已暗中派人上山,以声东击西之计将刺客一网打尽。
追风狞笑道:“夏侯信,人人都说你神通广大谋略过人,我瞧着也不过如此!什么幻魂散、醉仙酿、滚石阵,统统是些下三滥的雕虫小技!你若真有本事,何不学那些东瀛鞑子变个戏法,从老子眼皮底下溜走呀!”
夏侯信眸中透过一丝惊恐,但他显然老奸巨猾,竭力克制着自己:“空口无凭,你们这是栽赃陷害!老夫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你们也休要猖狂,他日自会有人替老夫讨一个公道!”
追风讥讽道:“死到临头,竟还敢搬出你主子来吓唬人?实话告诉你吧,乌娜早已弃暗投明,若不是我诱你上钩,我们又怎能抓到你这条大鱼?识相的,就把同伙都供出来,还能保住你一颗脑袋!”
夏侯信肩头猛地一颤,眸光闪烁不停,显然是被他鬼话唬住了。
追风还想继续说,谁知,数枚冷箭却从树林中激射而出,雷廷与追风挥剑斩断利剑,可是回头一瞧,夏侯信却已咽喉中箭,气绝身亡。
雷廷命部将策马往树林方向追去,却终是一无所获。看样子是有人跟踪他们,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