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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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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啊等,可是,这蛮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都在这里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了,他却自己坐在那里捧着兵书不放,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简直莫名其妙,明明是他把我拖来,却在这里摆什么臭架子?我恼了,起身拂袖道:“本宫要回房睡觉!”
雷廷眼睛还是没从书上挪开,冷冷道:“把桌上玉盒打开。”
那是一只剔透玲珑的宝盒。可是我却泛起了疑心病,按兵不动。
“这是什么?”我才不会去碰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蹦出些暗器毒物来?我上辈子可没少瞧见这类暗器伤人之事。
“打开便知。”雷廷凉飕飕地瞟我一眼,那眼神叫我没来由地心头一跳,气焰顿时灭了一半。
克星啊克星!我汗涔涔地想。
罢了罢了,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栽我手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且忍一时之气!
我往后挪了挪,战战兢兢地打开玉盒,若是里面真有什么暗器,我也已准备好随时避开。
可里面却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那颗绚丽璀璨的碧蓝宝石闪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一头雾水。
“戴上。”他生硬地动了动唇,依旧一脸冷漠。
呃……这玩意儿好歹值钱,我也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我将戒指戴上,粲然一笑,可雷廷还是没有抬眼,我那番动人姿态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屁都没有激起来。
哼!
外面传来脚步声,我回头张望,谁知,却被一只大手猛地一拉,刹那间天旋地转,我跌坐在雷廷的大腿上。顿时傻了眼。
雷廷终于抬眸,那对勾魂摄魄的异色眸紧紧纠缠住我的视线。等等……他这什么眼神……倒就像要把我吃了似的。不对不对,刚才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瘫,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悱恻缠绵的花痴。莫非是他病了?还是我自己病了?
额……我摸了摸额头,好像确实有些头晕耳鸣,胸闷气短腿抽筋……
有人进来,浓烈的胭脂香味冲鼻而来……我转头,却见乌娜端着一壶茶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衣裳……瞧她穿的什么?又薄又透!简直比勾栏院的风尘女子更风尘!白花花的肉硬是从抹胸里被挤出来,就像两只争先恐后馒头,真担心她的衣料经受不住给撑爆了!
乌娜见我和雷廷搂在一处,似是见怪不怪,万分镇定地将茶水置于台几上。不过,她看到我手上的那枚戒指,眸色一闪。
瞧她这眼神……难道是羡慕嫉妒恨?我眼波微转,摸着戒指笑道:“好别致的戒指,尺寸也十分妥帖,多谢殿下恩典,我定会时时刻刻将它戴在身上。”我眼角却偷偷往乌娜身上扫,果然见她表情不太自然。
雷廷却挑了挑眉,将我往怀里一兜,暧昧笑道:“那公主要如何谢我?”
怎么?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想得倒美!
我赶紧装傻充愣地笑笑,推开他想要起身。不料却被雷廷死死扣住,他竟将我的双手扳过来,勾住他自己的脖子。然后他凑上来,伸舌舔了一下我的唇,然后极其霸道地攻城略地……甜蜜湿濡的气息铺天盖地……
轰隆隆……头顶似有天雷滚滚、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我已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像是灵魂出窍……
又不知过了多久,雷廷终于放开我。我软绵绵地贴在他胸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眼角瞥见身旁低眉侍立的乌娜,忽然感慨万千:此女真是好定力,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目不斜视!看着她那副神态自然、安然自得的模样,我老大不畅快!
这女人像根柱子似地杵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雷廷招她过来侍寝?
好啊这狗贼!竟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我气不打一处来,却装模作样冲着乌娜微微一笑:“姐姐身体真好,还没入夏呢,竟穿得如此凉快。”
乌娜表情一抽,尴尬地将披肩往胸前遮了遮,低头说道:“方才替殿下围炉煮茶,一时心急,出来时忘了添衣。”她斟满了两杯茶,递上前道,“这是此地久负盛名的千羽茶,还请二位趁热品鉴。”
雷廷正要举杯,却被我拦住,柔声道:“小心烫!来,我给殿下吹吹。”我竟笑盈盈地抢下他的瓷杯,放在嘴边轻轻吹气,而后递给雷廷。
雷廷眉头一挑,勾着眼角斜睨着我,似笑非笑地将茶杯往桌上一丢,竟堂而皇之地摸上了我的手……我心里抖了数抖,似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雷廷捏了捏我的手,往身后的床榻斜瞄了一眼,对着我笑得邪魅暧昧:“时候不早了,你与我一同歇息吧。” 这言下之意弦外之音,不会是要……那个吧?
我有点懵。
乌娜却迅速迎上来,正欲替雷廷宽-衣-解-带,雷廷却道:“你先退下吧。”乌娜眼神黯然,诺诺退下。
雷廷转了过来,他在烛光下的倒影将我整个身子包围。我像是一头困兽,插翅难飞。我浑身紧绷,心中竟毫无头绪,乱成一团。
熟料,就在门帘合上的那一刹那,雷廷目中灼灼火光刹那间偃旗息鼓,他悠然落座,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竟又拾起了方才桌上的那本兵书。
此番表情神态,又变回了那个孤高冷傲王爷。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混蛋为何总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每时每刻上演冰火两重天?莫非是个疯子?
不对不对,我细细一琢磨……明明是乌娜一来,他就变了脸;乌娜一走,他又变了回来……前几日在他房中也是如此……我心中一个激灵,难道说这魔头煞费苦心做戏给那女人看?
他在耍什么心机?呃……这么说来,莫非是男女之间欲擒故纵的苦肉计?若真是那样,那我成了什么了?傻女炮灰?棒打鸳鸯的恶人小三?
雷廷举起茶壶,正要斟茶。我哎呦一声,装作崴了脚,顺带撞向了雷廷,他手中热茶浇了他一身。看着雷廷那张脸上一会儿发黑一会儿发青,我顿觉气顺了不少!
我故做惊惶,掏出绢帕替他擦拭衣服。哪知雷廷将我的手狠狠推开,眼中怨怒滔天。
“不碰就不碰,你又不是金子,有什么了不起!”我撇撇嘴,那番话在肚子里溜了一圈之后终于还是给憋了回去。我心里直喊:“尾巴尾巴,咱们要不趁现在动手?”
可是喊了半天尾巴都没有反应。哎,什么时候不好睡觉,偏偏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左右都是无趣,我赌气道:“那本宫便告辞了。”
背后一声低喝:“谁允许你走的?”
我却不理他,脚步丝毫不停。好歹咱也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还怕了他不成?我可没这闲工夫陪他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
岂知,我刚往出口挪了小半步,忽然背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整个身子动弹不得,竟被人点了定身穴!
“明日旭阳初升之时,你的定身穴自然会解!”雷廷说罢,将我往榻上一丢,自己换了一身衣衫伏案看书去了。
雷廷你个王八蛋、混蛋、乌龟蛋、臭鸭蛋……!我叫不出声音,心里叫骂了半天,终于把自己骂累了,只好呆呆盯着头顶那点烛光生闷气,气着气着便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道白光打在我眼睛上,我睁开眼,忽见眼前一把闪闪发亮的匕首,在朝阳的光辉下反射出寒气逼人的光芒。若是换到从前,我定能出手如电一举将那匕首打落,同时反手钳制住对方咽喉……不过,如今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反倒先被对方抓住了。我竟忘记了,昨天刚刚被人点过定身穴呢!
我很无奈……如今我才晓得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雷廷一手持刀,一手揪住我,目光冷厉肃杀地望着我。他这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我把被衾往身上提了提,紧张兮兮道:“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雷廷勾唇,露出大灰狼一般的笑容……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的时候,突然见他手起刀落……一滴、两滴、三滴……鲜血滴落下来……哎呦好痛!
还好痛的不是我自己!
雷廷从容淡定地将他指尖的鲜血舔去。
这家伙简直丧心病狂,一大早就切自己手指头,难道是渴了着急喝血?我不由得想起后世关于他的野史,说他是嗜血狂魔,养着好多奴隶专门供他饮血,就因为他迷信人血能让他勇猛无敌……
我从床上跳了下来,尽可能远离这个变态……
我回到自己房中用早膳,突然听见风中飘来窃窃私语,那话语有些模糊,却听清一句“昨夜公主与殿下共度良宵……”
我惊讶地四下张望,只看见两个侍女安安静静地侍立在侧,并没有人说话。侍女见我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便问:“公主有何吩咐?”
那私语声却渐渐清晰……我低声问那俩侍女:“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哪里有声音?”侍女一脸懵懂地摇头。
我却听得分明,有人在说:“千真万确,浣衣的阿青告诉我,给他们换洗床单的时候发现上面有血迹呢!”我猛地想起雷廷割破手指将血滴在床单,本来还没往深处想,如今看来难道是他故弄玄虚坏我名声?
另一个声音说道:“真的吗?可是他俩尚未成亲……”
“这有什么?反正早晚都是要成亲的,何况那些萨满人根本并不在乎这些规矩。”
“他俩可真是恩爱,听说还不止宠幸了一次。没准还未到萨满,咱们公主便能怀上呢!”
“嘻嘻,这倒是双喜临门了。”
我哪里还坐得住?蹭地一下子站起来,在屋子里乱转,一会儿看看桌底下,一会儿瞧瞧门板后……弄得身后两个侍女莫名其妙……最终我的目光移向了窗外。
数百米开外,茂密葳蕤的桃花树下,两个半老徐娘的侍女正有说有笑的。
“可是听说殿下为人风流,不知道会不会对公主长情?”一人正说着,突然看到窗前的我,马上推了推身边人,说道:“别说了,公主正往这边瞧呢!”
另一人回头瞧了一眼我,却低头道:“怕什么,这么远,她哪里听得见我们说话?”
“嘿嘿,这倒是。”俩人朝我行了礼,匆匆走了。
我柳眉一竖:好呀,这两个老太婆,倒有空替老娘操起闲心来了!老娘几时洞房几时怀孕,关她们屁事?这些婆婆妈妈也忒八卦了!哼,都怪那狗贼,这下可好,害我名声都臭了!
我往地上狠狠跺了几脚。
可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纳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怎么能听到她们说话呢?
难道说……我忽地眼睛一亮,连早膳也不吃了,急急忙忙奔了出去,还不许侍女跟随。
我快步行走在青山绿水之间,起初只能听到一些杂乱呼啸的风声,可是当我全神贯注侧耳倾听之后,渐渐捕捉到一些轻微而美妙的声音:那是林间树叶的沙沙低唱、花间枝头的鸟鸣虫语、远处山河的潺潺流水、九天云霄间的风起云涌……我的天地倏而宽阔了许多,原本不可企及的远方如今仿佛近在咫尺。
我张开手臂,在萋萋芳草地上发足狂奔、欢呼雀跃:“天助我也!”
我实在是太过激动,根本没有留意到尾巴的讥诮话:“才得了我耳力的十分之一,就得瑟成这样。哎,真是没见过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