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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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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树梢,星辰满天。
萨满人在河边架起营帐,围坐在篝火边,大口吃肉喝酒。
那马奶酒好大一股膻味,他们怎么习惯喝这个?
我看了一眼盘子里硬邦邦的马肉,叹了一口气。罢了,就吃些果子充饥吧。
我翘着兰花指剥开葡萄,慢慢放入嘴里,眼睛却故作不经意地瞟向了身边。
雷廷手撑着脑袋,慵懒地斜躺在羊毛毯上,一口接着一口喝着牛皮酒囊里的烈酒。他的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酒水顺着他的下巴一直流淌到他的胸前。健硕流畅的肌肉,看得我的心莫名直跳。
这家伙实在太可怕了,光看到他就让我紧张不已。
不行不行,我怎么可以退缩呢?
他可是诛我九族的大魔头啊!
他一日不除,我一日难以心安。
不过,爹爹常说,面对敌人最忌心浮气躁,何况是面对强大的敌人。我得冷静。
可是一看到他的脸……我就冷静不下来啊……
有人吆喝一阵,十几个士兵站了起来,架住对方的肩膀,扭斗摔跤。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在玩闹,直到他们弄得满身泥泞,鼻青眼肿,血流满面,才知道他们动了真格。末了,胜利者和失败者却抱在一起,放声大笑。
忽地鼓声响起,身穿豹皮背心的舞娘们踩着鼓点,风-骚起舞。她们追着摔跤的胜者,使出浑身解数,卖弄-风情。直到对方经不住诱惑,将她们按在地上,众目睽睽之下做些少儿不宜之事。
我微微蹙眉。简直禽兽不如!这群野蛮人的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终结?
叮铃叮铃……一位丰-腴俏丽的舞姬绕到了雷廷身边,手臂和脚踝上系着金色铃铛,随着她的摇摆而响个不停。有好几个士兵咧嘴笑得跟白痴似的,在下面狂吹口哨,口中叫着:“乌娜!好棒!”
我记得她,就是雷廷的贴身侍女。
乌娜在雷廷面前扭动旋转,做出撩人姿势,甚至拉他起来。雷廷竟摆动胳膊,与之共舞。
我眸子一沉,这男人果然是风流成性,放浪形骸。可为何我心中沉沉,有种奇怪的下坠感?这种感觉令我坐立不安,我烦躁地举起桌上酒盏,不顾那扑鼻而来的膻味,一饮而尽。我吐出一口气,那穿肠而过的火辣终于令我的心舒坦少许。
将士们欢呼着,雷廷跳得奔放豪迈。草原上的原始舞姿,极具爆发力。他的眼神与舞娘相触、交融。心头那种莫名不畅又席卷而来,我一口口喝着酒,却忘记这副身子并非原先那个千杯不醉之躯,不一会儿便觉身子飘飘然。
身体里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你怎么不高兴了?”是那条尾巴。我这些天来已经逐渐习惯这家伙,不似先前那般一惊一乍的了。
我撇撇嘴:“谁说我不高兴了?”
“嘁,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瞧你那般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还没过门呢,就担心失宠了?”
我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摔,竟然忘记用心语,脱口道:“老娘现在很不爽,你识相点!”正给我添酒的侍女手一抖,酒洒在桌上,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忙将她拉起:“对不起,我方才自言自语呢,并不是骂你。”
侍女一脸震惊地望着我,赶紧又补了几个响头,匆匆退下。依稀听到她小声嘀咕:“公主竟然跟我道歉?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我一坐下,就听见尾巴笑着说道:“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许那男人喜欢丰-满的女人,你这般单薄,肯定不讨他的喜!又或者……要不让我试试?没准就能将他扑-倒!”
我举起拳头狠狠往自己后腰一记重拳,尾巴大叫:“哎呦,你干嘛打我?”
虽然我自己身上吃痛,心里却无比舒坦。
“你给我闭嘴!”
“嘴巴长我身上凭什么要我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杀他吗?哼,就凭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日在他房里,就算他睡着了,你也根本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以你现在这副废柴身体,若非讨得他的欢心,如何取他性命?你长点心眼吧!”
我好生懊恼,可细细想来,尾巴说的不无道理。
好吧,豁出去!我上场飙舞。
眼迷离,舞绚丽。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公主,而是为博郎君倾心的女子。所幸这云音公主并非一无是处,毕竟跟着御华司的伶官厮混久了,舞姿倒也不差。
两个女子围在雷廷身边斗舞,竭尽所能,炫舞纷呈。
我肆意地舞着,裙裾彩带随风飘荡,流苏璎珞闪耀飞扬。就像是一条灵动敏捷的蛇,更像是一只魅惑艳丽的妖。
风起了,空气中暗香浮动,不知从哪儿飘出无数粉色花瓣,洋洋洒洒,如同铺天盖地的雪花。我在漫天飞花中起舞,如梦似幻,更衬得人比花娇。
起初,雷廷的眼神疑惑,但是转而变得闪亮,就如这黑夜的星辰。他挥手,乌娜黯然离场,只留我一个。
两人心有灵犀地盘旋、贴近、交错。他的眼中只剩下我的影子。雷廷猛地一拉,我毫无防备地跌入他怀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攫住了我。
那张五官挺立分明的面孔,因为黑夜而显得愈发冷峻犀利。他微微蹙着眉,细长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我的眼,就像穿透了我的身体,一直望到我的心底。
他像是有种魔力,叫我挪不开眼。也许是喝了酒的关系,我的脸红得如同火烧。
突然,雷廷勾唇一笑。
他为什么笑?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横抱起,扔在羊毛毯上,他竟按住我肆意亲吻揉捏,就像那些士兵对待下贱的舞姬。耳边全是放肆的狂笑欢呼。
若不是众目睽睽,我一定会杀了他!可如今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越来越无力,浑身酥-麻,雷廷吻过触过之处如电走虫咬。突然间天旋地转,他把我扛在肩上,大摇大摆走入营帐。我的心跟着我身体一起飘飘荡荡。
烛光忽明忽暗,帐篷里只有两张矮桌,一张简陋的床铺。
只剩下他们俩,绝好机会!
“要不要就地杀了他?”我用心语道。
“不急,先等等再说。”尾巴意味深长道。
我等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