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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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人说喜欢他之后，听到对方也说喜欢自己，可真是这世上最无与伦比的幸福。
叫这样无与伦比的幸福砸中，剧恒连话都要不会说了。
他看着从窗户漏进房里的阳光，看着阳光照射下无所遁形的细小尘埃，仿佛也同那尘埃一样，不停地雀跃旋转着，却又一直在原地动弹不开。
柏海轻声的，温柔的话语不停回响在耳边，叫剧恒有些不敢相信。
“我亦喜欢你。”
这么文邹邹的，的确一点儿也不像柏海。
若柏海像电视机里的那些人一样，一把将他拦住，说一句“不许走，你是我的。”剧恒还觉得真实些。他这样一想，忍不住红了脸，自我唾弃难怪柏海说那是精神废料不许他看。
剧恒走了两步到柏海眼前。柏海略高些，他只好稍微仰起头，看着柏海的眼睛，看着柏海的鼻子。
柏海还是严肃得像个木头。但剧恒从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上看出些不一样的味道来。
原来他是在紧张吗？
剧恒挑了挑眉。
他凑得又近了一些，近得能数柏海的眼睫毛。柏海的眼睛忍不住一眨一眨的，呆呆地看着他。剧恒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眼珠子悄悄转了转。
他看着柏海微抿的嘴唇，估算了一下距离，有些气愤地踮起脚，然后凑了过去。
柏海没有躲开。嗯，剧恒心里终于有了些踏实感，觉得不是自己在白日幻想。
柏海的嘴唇软软的，热热的。剧恒闭上眼睛，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仿佛是他点开了柏海的穴道。剧恒心想，可我之前又没有将他点住。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些七七八八，柏海像是被个禁锢了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人，用手揽住他，将剧恒嘴里的空气一一抢走了，像要将他吞吃入腹。
快要被憋死了…剧恒断断续续地想，难道这会要用龟息之术。但用了龟息之术呼吸心跳全无，要吓坏柏海。而且被亲得要断气，实在是丢脸丢脸。
在剧恒被憋得闭气之前，柏海终于放开他。
大眼对大眼，红脸对红脸。
柏海的嘴唇一直不点而朱，这会更是嫣红，还泛着水泽，与脸上的两团红晕相衬。
他忍不住摸了摸嘴。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去，总是会忍不住生出很多幻想。仿佛从相遇开始，一眼望到结束。
纵然柏海心里一直以朋友自居，但在很多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幻想。在办公室突然闲暇的时候，在电梯里没有旁人的时候，在深更半夜躺在床上数数字的时候。
有时候会想着剧恒找到了回百家村的办法，坐着一艘渡船离开，有时候会想着剧恒一跃入海里，像鱼一样游走。有时候会想着剧恒从百家村跑出来看他，过一会儿又走了，有时候会想着剧恒再也不回来。
有时候会想着剧恒再也回不去了，在城市里定居下来，娶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有个可爱的小女儿，有时候又会想着剧恒四处游历，做一个居无定所的游侠——像小说里的大侠一样。
有时候，柏海会想着自己站在海边，看着无边无际的海浪。
有时候，柏海会想着自己躲在角落，看着剧恒。
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败总归尘。
他只想在缘散前多贪恋一些，只想在花败前多看几眼。他想了那么多，却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
剧恒说喜欢他。剧恒一定是还不够了解他。
可他开心得要疯了。他的心里开满鲜花。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血液也忍不住奔腾。
他还亲到剧恒。柏海摸了摸嘴，仿佛全然忘记是剧恒先凑过来的。
柏海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这本是正常的也常有的变化，但这一瞬间柏海却觉得异常窘迫，将视线错开，将剧恒从四眼相对的害羞中解救出来。柏海步履奇怪，一头扎进隔间的小厕所里，用一道门将两人隔开。
一下子都跳出了对方视线外，剧恒回过神来，脸上温度降了些，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厕所门。
柏海这样子，着实有点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呸，方才明明是他被便宜更多！
这就是柏海呀。
柏海从来都很温柔，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只刺猬，总是亮着自己的刺，其实那些刺摸起来一点儿也不扎人。柏海更像是一只苍耳。摸起来毛茸茸的。他的刺软软的，所以陈默和周心妍一点儿也不怕他。他的刺软软的，对着剧恒还会悄悄蜷起来，一面怕自己扎到剧恒，一面想偷偷将人勾住。
但他将人勾到了，又觉得是自己强求着贴过去的。
若非是心甘情愿，谁摆脱不了一颗小苍耳呢。
剧恒又坐回床边，双手托着脸颊，对着门口，一点一点数着时间，看他究竟何时出来。缓缓流淌的时间，幸福满足的时间。
门里面一阵兵荒马乱。有水龙头大开的水声，有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还有可能是碰到台面的撞击声。
听见哐当一声巨响之后，剧恒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靠到门边，喊了喊。
“柏海？”
一下子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剧恒望着这一道门，有些犹豫要不要搞破坏。还好柏海终于出来了。
柏海的发型梳得一丝不苟，仿佛是用发油定了型，但剧恒眼尖地看到一颗水珠滑溜下来，落到柏海的衣领上又被弹走。
柏海的脖子上多了一根绳子，他大概是想藏起来的，但一走动绳子就不会那么老实，露出来短短一小截。那是剧恒的无声笛。
柏海在笑。他半倚着墙，双手插在兜里，也许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迷人的绅士，但剧恒一眼看去只看到傻气。
自以为很绅士很帅气的柏海准备发出他自以为得体的邀请。
但剧恒比他要快一步。
先表白的人，应该要主动一点。剧恒笑出一口白牙，“柏海现在有没有时间，与剧恒一同出游？”
柏海差点没靠住墙。他很快站稳了，用手整了整衣服，眼神飘忽，左右乱看，“哦，好啊。”
剧恒向他伸出手。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柏海身上突然出现一层刺刺的小卷毛。剧恒忍不住噗嗤一笑，直接将柏海牵了过来。
一点儿也不扎人。
剧恒不想打车。他的钱都是柏海给的，虽然有些可以算作工资，但剧恒心里总觉得他不该用在别处。
这怎么能叫用在别处？
因为这是剧恒邀请柏海出门，是剧恒的私心。
柏海第一百零一次懊悔怎么晚了一步，叫剧恒先开了口邀请他。他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个头，叫自己冷静下来，没想到还是功败垂成。
反正无论如何，柏海也不会同意让剧恒背着他走的。哪怕剧恒走得很快，几乎让人看不清。
这样下去，怕是天黑也走不到。
“你一个人走，是不是很快就到了？”
剧恒为难地点点头，难道柏海不想去了？
“但是我不行。而且那么远，我不想走过去。我打车你走过去，就能很快到了。”
哦…是这样没错。“但剧恒不想自己过去。”他本来是准备去海边自己静一静，现在不需要静一静了，还要可怜巴巴自己去吗？
“所以反正我要打车，你陪我一下。”
……好吧。
柏总好像终于找回点面子。
他们坐在出租车后座，各自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有指尖悄悄地触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