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润衍生]从天而降》叶一丈青

10、第 10 章

　　剧恒走在蓝海大学图书馆前面荫蔽的长路上，苏格教授在剧恒身边与他说话。
　　苏格是剧恒第一次来蓝海大学时认识的。那会剧恒在蓝大的图书馆看书，苏格抱着一沓书，不小心没站稳，劈头盖脸砸了剧恒一身。
　　剧恒帮他把书都捡了起来。苏格连连道歉，又看到剧恒正在看的书，便顺势聊了起来。苏格又帮他借书，又问他要不要来当助教，着实是个热心的好人。
　　不过剧恒还是很抱歉地拒绝了苏格想聘他做助教的想法，只是偶尔有空来换书，就顺便过来与苏格聊一聊。
　　苏格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眯着一双小眼睛，“你真的一定要回去百家村吗？”
　　剧恒有些不解。苏教授之前一直都很积极地帮他找寻百家村，找各种资料分析百家村可能存在的位置，虽然最后那些资料好像都没什么用。“莫不是苏教授觉得剧恒能回去的机会渺茫？”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也许你出来是有什么事要办呢？”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精光，有些像试探。
　　剧恒一直想不起来那日推他下水的是何人，也记不清那人对他说了什么。苏教授这样一问，剧恒也突然想到，也许他是奉了命令出来的呢？
　　可他也记不起来。
　　剧恒只好叹气，“剧恒记不得了。”
　　苏格张了嘴，大概是还有话在嘴边，在犹豫要不要说，这时剧恒的手机响了。苏格见状，用手指做了个走的姿势，打招呼同剧恒告了别，转身走了。
　　会给剧恒打电话的人，掰着手指也能数过来。剧恒忍不住翘起嘴角将手机拿出来，一看屏幕，果然是柏海。
　　柏海今天神神秘秘的，有事情提前下了班，也没带剧恒一起，也不肯告诉剧恒要去做什么，剧恒就干脆也告了假，来了一趟蓝海大学。
　　他嘴上藏不住笑，却故意装作生气，“你好，请问找哪位？”
　　柏海大概在手机那头愣了一下。
　　然后剧恒听到柏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找一个好看的小哥哥。”
　　他这话有点调戏的意味，然而剧恒没怎么学过网络流行语，并get不到点，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剧恒没有弟弟。”
　　柏海似乎心情不错，语气也很是轻快，“哦，那找一个在假装不高兴的大侠。”
　　剧恒忍不住摸了摸脸。他突然反应过来，原地转了一圈，果然隔着一排梧桐树，远远地看见柏海。
　　剧恒装生气失败，非常尽力地装作面无表情，也还是失败，只好放弃了，飞快地走到柏海面前，瞪着柏海，“你怎么过来啦？”
　　看，他的语气还是这样软。柏海心里也很软，“我正好也在这附近，忙完干脆过来找你。”
　　柏海还是不说来这附近做什么。剧恒心里生出一丝失落，他知道柏海不说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些日子同进同出，他和柏海之间仿佛是亲密无间的，突然柏海有事情很明显想瞒着他，叫他有些不习惯。
　　柏海伸手揉了揉剧恒的头发。
　　剧恒恼怒地看着他。
　　“好啦，我带你去个地方。”
　　柏海大约是感觉到了剧恒的心情的。他心里有些想辩解，也有些想承诺以后会告诉剧恒，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想，等我再勇敢一点。
　　现在的柏海还是说不出来，只会恶作剧一般地将剧恒的头发弄乱，让他一脸无奈。柏海走在长长的林荫大道上，看着剧恒，心情有些忍不住地雀跃。
　　他想，不会很久的，你能等等我吗？
　　柏海挥手打了辆的士。剧恒看着车窗外，觉得景色越来越眼熟。可不是吗，离影棚越来越近了。
　　影棚的框架在柏总魔鬼般的催促之下很快搭完了，柏海也定下了整体画稿和效果图，交与何明朗看过之后便开始动工铺上鲜花。
　　剧恒跟着柏海在这影棚里忙碌了好些天，看着这些光秃秃的木头架子逐渐被鲜花和藤蔓铺满，看着地面也渐渐被成片的鸢尾盖住，心里很有成就感。
　　如今这一片花海已经完工了。
　　这会大伙都已经下了班。柏海用钥匙打开大门，面前一片昏暗。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剧恒的手走了进去，又将门关上。
　　剧恒感觉自己突然被牵住了，突然有些紧张。
　　柏海也有些紧张，还好这里黑乎乎的，只能勉强看清人，看不清神色。
　　影棚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轻轻的风声。剧恒忍不住将声音放轻了，走路也轻手轻脚的，凑到柏海耳边问他，“柏海带剧恒来这里做什么？”
　　柏海捏了捏他的手。
　　剧恒顿时不说话了。他们一前一后，静悄悄地往里走，倒是有点像两个毛贼。
　　离花海越来越近了。剧恒知道，只要再拐一个弯，走过那道隔板，就能看见他们幸幸苦苦布好的景。柏海设计出来，和他一起，和花加许多员工一起完成的美景。
　　拐角处有一缕光线漏了出来。
　　剧恒忍不住屏住呼吸，让柏海牵着他，一点点往有光的地方靠近。剧恒的心跳突然快极了，感觉听到自己心跳砰砰砰的声音，吵得他耳朵发麻。
　　他的手心也有些发热，甚至出了些汗。剧恒咽了咽口水，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紧张。短短的一小段路，仿佛被延长得看不见尽头，时间像是趋于静止了一样。
　　他们终于走到光亮与黑暗的交线。柏海牵着剧恒，大步迈了过去。
　　流光飞舞。
　　白天绿色的幕布隐蔽在黑暗中，隐蔽在花架后的彩灯流溢出光线，投映在幕布上，像水流折射出的波纹。幽暗的，群青色的波纹。
　　鸢尾花丛错落地闪着些许银兰色的微光，映衬着蓝色的花朵，扑闪扑闪的，仿佛是躲藏在花团后的萤火虫。
　　柏海转过头去看剧恒。剧恒的眼里盛着光点，像是倒映在他眼里的星光，他的侧脸被这静谧的光线度了一层幽兰的颜色，显得分外温柔。
　　柏海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他想亲亲剧恒。尽管他才和赵医生说过他们是朋友，尽管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尽管他觉得做朋友就已经很好，尽管他觉得自己还没有爱人的权利。但这一刻，他很想亲一亲剧恒，亲一亲他可爱的额头。
　　柏海没有动，他低下头，偷偷抿着嘴笑了笑，像是一个已经偷到糖吃的孩子。
　　剧恒从眼前的美景中回过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柏海…”剧恒轻声地开口，怕打破这宁静，声音像是低吟，“柏海笑起来很好看的。应该多笑一笑。”其实柏海对剧恒笑的次数已经比对其他所有人笑的总和还要多。但剧恒还觉得不够，他想，柏海应当是骄傲的，随时随地都嘴角上扬着。
　　柏海更止不住笑意了。他努力抿着嘴唇，但眼睛弯成月牙，他不敢抬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问到，“好看吗？
　　“好看。”
　　“等电影开拍了，这里就会搭上拍摄器材，就看不到这样的景致了。不过电影拍出来之后可以在电影院看，不知道那个时候…”
　　不知道那个时候剧恒还在不在这里，会不会和他一起看。对了，剧恒还没有去过电影院呢。柏海低着头，变得无比絮叨起来。
　　剧恒悄悄靠近了些，与柏海相握的手用了些力气，拽了拽柏海。柏海措手不及，下意识侧过头看他。
　　剧恒看着柏海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剧恒是说如果，如果剧恒回不去百家村了，剧恒可以呆在柏海身边吗？”
　　柏海的心里顿时放起了礼花。好多个柏海叽叽喳喳，一个说“上啊，快答应他！”一个说“真答应他了你能控制住你自己吗？！”一个说“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你啊！”一个说“你清醒一点！”……
　　一个柏海忍不住将礼花对准他们，将这一堆叽叽喳喳轰散了，呆在原地不说话。
　　剧恒有些不知所措。他又说到，“剧恒会工作，会赚钱，会…”
　　“怎样都好。”柏海打断到，“只要你一直开开心心的，你想怎么样都好。”
　　他忍不住伸出手，将剧恒捞了个满怀。
　　柏海的另一只手还和剧恒牵在一起，抱得有些别扭，但他也不想放开，贪恋地嗅着剧恒发间洗发水的香气。
　　剧恒也回抱住他。
　　“如果柏海遇到什么事情，请一定要告诉剧恒。剧恒一定会竭尽所能。”剧恒的声音轻轻的，吹着他的耳朵。
　　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贴上了柏海的脸颊，像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碰了他一下，轻得像是错觉。
　　剧恒突然挣开柏海，飞也似的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