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段旧事抵酒价》青瑷

9、第 9 章

　　下午接到乔小莎的电话，说邓飞执行任务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丰远答应了，下班后直接到附近的商场地下一层美食一条街，邓飞居然受伤了，所以他们吃的比较清淡，选的砂锅。
　　“你这是怎么受伤的呀？不是说去解救被贩卖的儿童吗？”丰远看着他受伤的右臂，很关切。
　　邓飞手臂挂着绷带，吊在脖子上，说：“现在案子还在审，我没法透露太多，我做警察还是有些年头了，各种各样的惨剧见得不少，可是这回这些小孩儿真的，看他们那样儿，我们有几个老警察都流泪了。都是些小娃娃，有两个生生被掰断了腿，唉。那群人都是惯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孩子们全都是伤痕累累，解救难度比较大，我这是冷不丁的挨了一下。”
　　乔小莎拼命点头：“远儿，你都不知道那些孩子多可怜，我去看了，当场给捐了点钱，真的，不做点什么我心里难受。那些畜生就该千刀万剐，下地狱进油锅！”
　　听着都瘆人，丰远打个寒战，怎么有人这么恶毒？
　　“哎我想起我们家乡以前有过一个事儿，一个小女孩，才七岁，爸爸妈妈都在外地打工，她跟姑姑生活在一起。有一天晚上她姑姑带她去医院看望一个生病的朋友。姑姑在病房里，她坐不住就到走廊上玩儿，被一个男的拖走强了。”
　　乔小莎差点炸了：“天哪，居然有这种禽兽？”
　　“对，这事儿一出，我们那里全城人都炸了，第二天就逮到凶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公审那天是用卡车把他带到公审地点，周围全是愤怒的群众，他刚下车就被砸了一身的臭鸡蛋，刚下地又被警察拖上车，没法公审，几千人围着卡车，人们都太愤怒了，害怕出事，所以公审取消。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判的。”
　　“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受伤很严重，无法生育，她父母赶回来，把她带到外地去生活了。唉，这种伤害实在太可怕了，摧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那人弄死不冤好吗！”乔小莎气的大喘气。邓飞赶紧给她递杯水让她缓缓，说：“其实大众还是有基本的善恶观，之前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一个当爷爷的长期性侵自己的亲孙女，事情曝光以后他慌不择路跑到隔壁一所学校，被闻讯而来的老师围在操场里胖揍了一顿。我们去了也就劝劝别把人打死了，差不多才把他带走的。有些人不是人，披着人皮的畜生罢了。”
　　三个人感慨了一阵，乔小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远儿，那薛景生跟你联系没有啊？”
　　“没有，怎么会？他喜欢的绝对不是我这个型的。”
　　“你觉得他喜欢哪个型？”
　　“青春艳丽型，这还用得着说？”
　　“那你真的就一点不着急？我觉得他条件不错，人也还不错，你争取一下，说不定他就拜倒在你牛仔裤下了呢？”
　　邓飞扶额：“你又给人远儿做媒了？人家这么大个人了，你跟个奶妈似的操心，你忙得过来吗？”
　　丰远正要举双手赞成邓飞的话，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看电话号码丰远一僵，迟疑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对面俩人眼睛同时放光，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你好。”
　　“我到了，跟你说一声。”
　　“……嗯。”
　　“你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跟朋友一起正在吃，吃砂锅。”
　　“哦，我待会儿回家才能吃上，飞机上的飞机餐太难吃。”
　　“……嗯。”
　　这边酆云墨已经无声的笑了，他几乎可以想象丰远词穷的样子，想挂电话又不知道怎么礼貌的说再见吧？
　　酆云墨清清嗓子，决定放他一马：“那你们先吃，等我下次过去，也请你朋友吃个饭。就这样，我先挂了。”
　　也没等丰远提出异议，干脆利落的把电话挂了，丰远听着电话里嘟嘟声深深的郁闷了。
　　抬头看见对面俩人一脸的意味深长，吓一跳：“你们干什么啊？”
　　乔小莎急忙挖掘八卦：“是谁？”
　　“一个朋友。”
　　“可拉倒吧，你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在我们面前接过任何私人电话。我还不知道你？”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啊，丰远有点沮丧，不得不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的是我一朋友，就是昨天你见的那个，高中老同学。我们多年没见，现在遇到，他今天回去了，给我打电话说一声。”
　　“他走了？还要给你报个平安？你不是说他有老婆孩子吗？怎么跟你这么黏黏糊糊的？”
　　有这么一个八卦的朋友也是很头疼啊，丰远叹气：“只是常规的社交礼仪，那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仅此而已。你发散的脑洞收一收，别腐眼看人基。”
　　乔小莎瘪瘪嘴，又说回邓飞的伤势。
　　晚上回到家，严其生和胡星照旧在打游戏，打个招呼，丰远洗个澡就躺下了。旧空调有着低低的噪音，浅黄色的灯光，透过床头柜矮矮的一支富贵竹，在墙上印下斑驳的阴影。
　　收到电费告急的短信，交150元电费，然后给另外两位室友发微信：“电费150元已交。”然后看看新闻什么的，钉钉收到消息，是一个叫曾静的新员工。
　　“远哥，我家里有点急事，我明天就不来了。”
　　丰远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马上回复：“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啊？”
　　“家里的事，确实来不了了，谢谢哈！”
　　然后丰远连发几条信息都不回了，这种情况常常发生，丰远也没太意外，给雨姐发消息：“雨姐，曾静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不来了，我让她来办手续，她也没回复我了。”
　　很快雨姐消息发过来：“曾静？就是那个老迟到的？”
　　“是的，有一次还没打招呼一上午没来培训。”
　　“好，没事。”
　　把手机放在一边充电准备睡觉，又有微信提示音，丰远打开一看，头像是一片海，酆云墨：“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丰远看看时间，十点半，假装已经睡了吧。放下手机偏偏心跳很快，丰远暗笑自己沉不住气。过了一会儿微信提示音又响了，闭着眼默了几分钟，丰远还是认命的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看，是严其生发的五十块的红包，丰远失笑，收了红包踏踏实实的睡了。
　　酆云墨没有收到回复也不意外，他细细的把丰远的相册翻了个遍，其实也就十几个动态，一个自拍都没有，有的时候是朋友聚餐的菜，有的时候是突发事件比如暴雨过后的街道，也没有什么养生的链接，简单到了单调的地步。
　　只有一段小视频酆云墨看了很久，十几秒的视频来回看，是在一片小山坡上，一大丛的竹林，被不大不小的风吹得微微摇晃，似乎能听到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眼尖的酆云墨又在一张聚餐图片里看到丰远家的电视柜上都放着一个玻璃瓶，插着一支富贵竹。酆云墨所在的京城气候不适合竹子生长，但他从小是在西岚长起来的，气候湿热，适合竹子生长，不过以前并没有发现丰远对竹子有什么偏爱。
　　暗戳戳百度了竹子，酆云墨横竖都没看出竹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心里还有点小失落。不得不承认，当初那个眼里只有酆云墨的丰远，好像已经多了很多跟酆云墨无关的东西。他有些失落，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微信生闷气。
　　记得有一年带邵枫去海边玩，那时候才三岁的小豆丁问：“爸爸，海的那边是什么呀？”
　　“海的那边还是海呀！”
　　“我们现在能过去吗？”
　　“过不去的，海特别大特别大。”
　　“那么远吗？是我们到不了的地方吗？”
　　酆云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动，说：“是啊，是我们去不到的地方，那么远。”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后来有了微信，就使用这张图片做了头像。
　　丰远的头像是大雄，微微笑着像证件照，酆云墨想了想把自己用了多年的头像换成了叮当猫，蓝胖子，虽然三十多岁男人用这个有点羞耻，但是酆云墨没费多大劲就克制了自己的羞耻心。
　　用了两天，很多微信上的朋友都发现了，笑话了好多天，后来聊天必拿出来说说，嘲笑一番，酆云墨坦然受着，他想好了，少年时代不明白的，人到中年再不明白就说不过去了。十多年前错过的，已经后悔了好多年，现在命运把人送到面前，哪能再弄丢？
　　可惜丰远一直没有反应，当然他的大雄头像一直没有换，酆云墨认为这也是一种默认。
　　选了个大家都空的日子，酆云墨约酆宇明、酆白凌一起聊聊，当然酆白凌在部队过不来，在酆云墨家里，他和酆宇明坐在沙发上，电脑和酆白凌视频对话。酆白凌还穿着军装，满头大汗手里不停在翻文件，说：“有事说事儿，快着点，我这忙着呢。三分钟，多一秒没有！”
　　酆宇明闲适的多，抱着西瓜拿着勺子挖着吃，这个不修边幅的样子要是被他秘书看到了非得吓晕过去。
　　酆云墨也抱着果盘剥葡萄吃，说：“我前两天去西岚，遇到我初恋了，我打算把他追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酆白凌真想马上挂了视频：“追就追，你跟我们宣布什么啊？要我给你喊加油啊”
　　酆宇明倒是停下手，看着酆云墨等下文，他知道肯定还有重点没说。
　　“他是个男的。”